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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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过后，潮湿的地面被阳光烘干，那把缝缝补补的红油纸伞被撑在地板上。
小房子内传出油煎的‘滋滋’声，煎蛋和牛排香气飘在空中，五颜六色的水果还讲究地被摆了盘…
睡眼惺忪的双目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本该在床上睡懒觉的两兄弟也不再偷懒，起了个大早。
脏水换了一盆又一盆
雅贵咂咂嘴，蹲在地上，任劳任怨地刷着妹满是污泥的板鞋。怎么这么脏啊…
‘吱嘎——’
少女房间的门被推开，象征着学生的水手服已经穿戴完毕，头上别着blingbling的小发卡，是个可爱的女高中生，但她的眼睛有点红肿，像只兔子。
“哎呦，哥哥腰好酸啊…”
发现妹起来了，困得直打呵欠的雅贵一个精神，开始卖惨，捶着腰，想要获得她的心疼。
站在镜子面前，用小梳子打理小刘海的铃默翻了个白眼，没理他。要不是因为交不起房租，她才不会为了五斗米折腰，和他们挤在一起。
餐桌上坐着毫无交流的三兄妹，气氛尴尬，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
雅贵虎躯一抖，看向在桌下踢他的弟弟。
広斗挑挑眉，使着眼色，让他先开口打破沉默。
次子挪动椅子，蹭到了一言不发的妹身边，故意伸出指尖上被热油烫到的红点的手，“今天哥哥一大早就起来给你做最爱吃的牛排，你尝尝怎么样？”
妹肯定要感动得哭了…
雅贵扬起笑脸，“不用太感谢哥…”看着铃默终于正视他，又叉了块牛排送到她嘴边，“是不是想让哥哥喂你…啊…”
“喜欢吃牛排的不是我，是你最爱的弟弟。”
“...”
自从広斗加入雨宫家后，雅贵就只跟他玩，每次铃默被忽视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变得很多余。
想起小时候吃冰棍。雅贵和広斗会互相交换喜欢的口味，她就这么站在他们身后，手上空空如也，因为二哥给三弟买冰棍的时候，忘记带她的那份了…
那时的小铃默抬手扯扯两个哥哥的衣角，想要挤到他们中间，仰着头奶声奶气，诚心求道‘哥哥，给我也咬一口吧’。
但是小孩都很护食，更何况是一直喜欢画大饼的次子和小气的末子…
尊龙知道后，给妹妹买了一堆她最喜欢的草莓口味的冰棍，还不准雅贵和広斗吃。
铃默甚至怀疑自己和二哥是不是亲兄妹，为什么他一点也不疼她…
雅贵尴尬地闭上嘴，看向对面坐着的広斗，果不其然接收到‘这点事都办不好’的嫌弃眼神。
桌上又沉默了…
広斗嚼着牛排，可却食之无味,。看向旁边低头的少女，长长的头发上别着发卡，胶原蛋白满满的脸蛋以及少女进入青春期发育的体态。
他这才意识到铃默长大了，不再是那个留着男生头的假小子了。她是妹妹，不是弟弟，不能再粗鲁了，要怜香惜玉，爱护她才行。
把煎蛋推到妹面前，又给她呈了碗味噌汤。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缓和气氛，“我帮你把伞…”
“我吃饱了。”铃默放下刀叉，背上书包出门。
路过门口时，脚步微顿，看见了那把在阳光下透着红光的伞，已经被修复得七七八八，虽然不能跟完好的相比，但这是広斗通宵缝补的。
哥哥想要道歉的心，不知妹妹是否感受到了…
铃默收回视线，握紧书包带，不再停留…
“妹啊，哥哥送你！”
“小默，三哥送你…”
回答雅贵和広斗的是无情的关门声…
…
在上课铃响起的那刻，她踩着铃声踏进教室…
已经早早坐在位置上等同桌来上课的学霸看到少女的到来，勾起了嘴角。装作平淡不看她，轻轻开口，“早…”
将英语书摊开，耳边传来如蚊子般的声音，铃默转头看向高冷同桌。竟然主动和她说话了？ “轟同学，早啊。”
她刚打开抽屉 ，又发现一个系着蝴蝶结的礼物盒，里面是一条漂亮的小手链。
司又送她礼物了吗…真好看。
铃默把手链戴上，都舍不得脱下来了。
她喜欢就好…
轟推了下鼻梁上的眼睛，悄悄看向少女头上的发夹和腕处的手链。这些都是他送的，看着这一幕，止不住开心。
轟悄悄朝着铃默的方向挪了挪，他想跟她说话，但找不到合适的话题，攥紧了拳头…
一年三班的教室内，英语老师唱着独角戏，下面的学生干着自己的事，但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吵闹。
铃默打了个呵欠，强迫自己听进‘天书’。直到飚着一口流利的外语的老师说出“下周英语小考”这几个字，她算是彻底醒了…
哭丧着脸，趴在桌上。好讨厌英语啊…就在她在摆烂和挣扎之间反复跳跃的那刻，左耳传来救她于水火之中的声音。
“需要我教你吗…”
铃默直起身，不可置信地望向同桌，原来他也没那么高冷嘛。“谢谢轟同学，中午我请你吃饭吧。”
被她亮晶晶的小鹿眼盯得不好意思，轟抿紧双唇，控制上 扬的嘴角，“不用谢，叫我轟就好。”想和她多说些话，指指卡夹和手链，接着找话题，“你戴这些…真好看。”
被人称赞了，爱臭美的少女洋洋得意，“我也这么觉得，没想到司在这方面的审美还真不错呢。”
轟顿住，微扬的唇角像挂了个钩子，一直往下掉…“这不是司送的，这是我…”
“铃默…铃默…”特地压低声线的少年音插了进来。
一颗金灿灿的脑袋出现在窗口。高城司拿着草莓牛奶，拱起手背放在嘴边呼唤她的名字，还特地贴心地拧开瓶盖递给她。
接过草莓牛奶，满足地抿了一大口，少女的奶抹覆于上唇。
铃默惊喜地瞪大眼睛，差点因为开心而惊呼起来，发现声音似乎太大了，捂住嘴巴，但还是止不住兴奋，用气音回答他，“司…你怎么在这…”
轟坐在靠窗的这边，铃默的大半个身体都挤到他面前，却是在对另一个小男生说笑
他试图挡她的视线，不让她跟高城司交流。
只能看见少女的半边脸，司白了眼碍事的，夹在他们俩中间的学霸，又笑眯眯道，“要不要一起去玩？”
“好…”
“你要去哪？不要我给你补课了吗？”轟急忙拉住要出去约会的同桌，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这个重度洁癖竟然愿意主动触碰别人了。
“当然要啊，中午我们再一起补课。”铃默挣脱开轟的手，猫腰溜出教室。
没有同桌了…
掌心中少女暖暖的体温不再，轟推了下鼻梁上的眼睛，气鼓鼓地拿出考勤本，视线落于‘雨宫铃默’四个大字上，快要将纸张盯出个洞来。
“发夹和手链明明就是我送你的…”幽怨的声音从微张的口中飘出。
就让你哥哥来管你吧，反正不准和不良少年早恋…
越想越不爽，轟执起笔在‘雨宫铃默’的名字下又重重记上一笔…
早恋有碍于学习。
不过呢，对象要是学霸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盯着空荡荡的同桌位，轟露出幻想的浅笑…
……
在定下的茶餐厅前，少年早早地就在那里等着她，不停瞄着手表，紧张地来回踱步。
身上的白衬衫被熨烫得更加平整，时不时整理自己的仪容。不像是来教课的，倒是像来约会的…
“轟老师，久等了！”
气喘吁吁地背着小书包，玩了一身汗的少女终于出现。
轟看着她满头大汗，双颊透出的健康血色，像颗草莓一样红润，递上自己的贴身手帕。“擦擦汗吧。”
看着洁白如雪的手帕，铃默摆摆手拒绝用它擦汗。时刻谨记同桌有重度洁癖，尽量避免与他有身体接触，要不然可会被惨遭嫌弃呢。
轟只好默默收起手帕，心里很在意，但又要表现的风轻云淡，装作不关心地随口浅问，“你和司去哪了…”
“我和司去…”话中闪着兴奋。
刘海下的灵动双目迸发出耀眼的光，铃默刚要高兴地说出和司去打篮球，又立马反应过来，淑女什么的可不能碰球类运动。露出意味不明的笑，轻声道出“秘密”。
少女的神色很是娇羞，配上红扑扑的脸颊，有种和男朋友约会完的羞涩。
竟然跟别的小男生有了小秘密…
得在考勤本上再记一笔，轟感觉自己今天这身都白打扮了，看向不知他心中想法的铃默，却发现她东张西望像是在找人。
“村山学长，这里这里！”她挥挥手。
“铃默，好久不见呀，还有小轟～”村山由远走近，笑眯眯地张开手掌，打了声招呼。刚要把胳膊搭在轟肩上，就被他闪躲了去。僵在空中的手挠了挠头，“忘记了，小轟不喜欢别人碰他。”
铃默想请村山吃饭，但奈何一直没找到机会，现在正好一起请了。
看到约的不止自己一个，轟有些失落。还以为借着这次补课，他们会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小老师和学生坐在一起，干饭的人坐在他们对面。
学霸点点书本上的单词，朝不擅英语的学渣同桌稍稍靠近，带着点私心与她肩膀相抵。
感受到少女暖暖的温度，轟止不住笑意，可还没等他高兴…
“对不起对不起…”
铃默立刻拉开距离，时刻谨记不能碰到轟。
轟不知道怎么解释，但是很后悔第一次见面，留下让她误会的印象。“你可以的…”你可以碰我…
“什么？”她没懂他的意思。
“没什么…”轟的脸颊浮现一丝红晕，摇摇头，再次点上书的单词。却发现少女有些倦意，微颤的长睫毛很密，真好看…
铃默有个毛病，一看英语就犯困，发现小老师盯着她，眼镜后的眼神格外 ‘严厉’，不敢偷懒，挺直了腰板。
“轟老师，你要不要先吃点呀？”再不吃的话，就要被吃完了,看向埋头干饭的番长。
食物被扫光，一盘盘碟子被堆高…
到底是番长，还是饭长？怎么这么能吃…
铃默摸摸口袋里的票票，这些应该够请吧，请完这顿，就没有零花钱了。眼疾手快从村山手边抢了一盘放到小老师面前。
“快吃吧。”又朝他那里推了推…
轟并不饿，但这是她特地给他拿的，还是动了筷…
铃默苦恼地盯着成片的字母，将目标转移到了对面。“村山学长，你会不会啊？”
腮帮子一动一动，鼓成了仓鼠。被cue到的村山潦草地咽下口中的食物，瞄了一眼，满眼的‘鬼画符’，看得头都晕了…
他当然不会…但是在可爱的小学妹面前，装也得装会啊。
“让学长好好看看。” 少女撑着下巴，期待地盯着他，这让村山感到压力山大。尴尬地咳了两声，硬着头皮接过英语书，装模作样地浏览。
村山佝偻着背把英语书立起，悄悄举起手机拍照翻译。接着自信又流利地照着念。
“村山学长，你好厉害啊…那以后你也可以教我了。”学渣少女离开真学霸，坐到了对面伪学霸的身边。
头一次在学习上被人夸，村山的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去了，(心虚地）挠挠头，面子可不能丢。“可以呀…”
一个敢讲，一个敢学…
小学妹好可爱啊…
被铃默崇拜的眼神盯着，村山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摸摸她的头。
“我们下次再一起去找Cobra玩吧。”
“嗯！好呀…”
看着对面靠在一起傻乐的两位学渣，学霸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轟算是看不下去了,一把抢过村山手中的英语书，把学渣少女拉了回来。
“轟老师，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明天继续…”铃默兴奋地看了眼手表，掐着点又要去见司。
……
可是，和小男生约会什么的，妹控哥哥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老师办公室里，坐着两位一身黑的大爷，翘着二郎腿的姿势不像是被请来 ‘喝茶’的，倒像是来讨债的。逃课的妹，被请家长（哥哥）了…
“铃默同学，英语作业不做，下周就要英语小考了，这个成绩不行的呀….”
在鬼邪高的老师没有话语权，也管不了不良少年。难得一年三班是另类，并且还碰上了‘软柿子’，可不得好好捏一把，体验一下老师训斥学生的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雅贵和広斗的老脸有些挂不住，直到老师说出‘为了男同学逃课，每次回来都一身汗，连课都听不进去’，两张俊脸都被气绿了，坐不住了。
雨宫兄弟的到来，让鬼邪高的学生既害怕又兴奋，纷纷躲在墙角偷看传说中的人物。一瞬间，走廊里空了一大片…
“哪个小男生？”
広斗的眉头紧锁，他今天一定要知道是哪个小男生敢拐他的妹，得好好揍一顿。但碍于昨晚刚跟妹闹过矛盾，害怕兄妹关系更加紧张，也不好明面上表露怒气。
铃默交叉双臂，故意不理他。
还没有原谅他吗…
难道真要把‘对不起’三个字说出口吗？从来没有道过歉的末子开始犯难，也不好意思拉下脸。
広斗看着铃默气成包子的脸，想掐，直接上手一把捏住，还转了转。
“小默，三哥在跟你说话，别不理三哥…”
“烦死了…”
这对话模式好熟悉…
妹拍开広斗的手，揉了揉脸，干脆把后脑勺对着他。道歉什么的，她才不会接受，绝对不会原谅他（真的吗？）。
叛逆的妹从小到大积攒了很多怨与不满。明明小时候那么嫌弃她，怎么现在都凑上来了？
“妹啊，你以前可是最喜欢哥哥了，天天要我抱，还要跟我挤一张床，怎么长大了就不黏哥哥了？”雅贵的眼睛本来就大，现在瞪着的双目更是像两颗铜铃。
又被哥哥揭老底，妹的脸都涨红了。“小时候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比起尊龙，其实铃默以前更黏雅贵，也天天追在他和広斗后面‘哥哥长哥哥短’，但是他们不带她玩，还嫌弃她年龄小管着麻烦，稍微磕着碰着，又要被大哥罚跪了。
十几岁的次子和末子确实没什么责任心，只有等长大了，心智成熟了，才懂得要保护妹妹。是他们陪伴的时间太少，现在想要赎回一些属于兄妹的时间，还来得及吗？
少女步伐踌躇，看了看手表，她和司约好了，放学要再一起去玩。可现在…
“下周就要英语考试了，你不回家看书，还想去哪？”広斗一眼看穿铃默写在脸上的小心思，拉住她的左手，不让她跑。
“我同桌是学霸，我…我要留下来向他请教。”开始用学习当作挡箭牌。
同桌？那不就是小男生？
雅贵嫌不由分说拉住她的右手，杜绝任何异性别有目的接近妹，“走，哥哥回家教你。”
她没听错吧？这两位哥什么时候好好读过书了？为了骗她回家，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出口…
铃默的两只手都被拽住，板鞋在地上打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撅着屁股被雅贵和広斗拖着走。“我不要你们，放开我…”
“铃默！”转角处传来漂亮的金发少年的声音…
“司！”看见他，情窦初开的少女连眼睛都亮了。
広斗一把将铃默扛在肩上，雅贵刚要去敢和妹约会的小男生就被揪住了头发…
“哥哥很疼啊…”次子朝后仰感觉自己要被薅秃了。
三兄妹的姿势非常诡异…
“司，你快走！”
司很为难，但是在铃默的极力要求下，只好先避避风头…
雅贵为了保全自己的头发，选择后退一步。“哥哥不反对你交小男朋友，但要让我们把把关吧？”才怪…
不顾淑女形象的铃默终于停止了扑腾，像是怀春的少女，露出了娇羞的表情，小脸上还挂着傻笑，害羞地对着手指，“他人很好，还送我手链和发夹。”
一条破手链就能被收买成这样？
広斗被气得上头，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你想要手链，我送你十条！”
铃默不信，小时候就是求着他给她咬一口冰棍，也不愿意，哪儿会这么大方。“你送得能一样吗？从小到大你给过我什么？小气鬼！”
広斗被怼得脸上一阵青红皂白，没想到妹这么记仇，“我现在就带你去逛街，买小裙子可以了吧？”
真给买啊？我们这几天没接单子啊…
雅贵使着眼色，悄悄摸摸口袋里不多的票票。広斗皱着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爱shopping是女人的天性，刚才还坚定‘绝对不会原谅他’的妹掀起一只眼，看向破天荒愿意给她花钱的三哥。“…真会给我买？”
広斗再次牵起妹的手，一本正经点点头。小裙子？想都别想，应该穿裤子才好。
雅贵怒扫了眼躲在走廊尽头的一群小男生们，也握住妹的另一只手。
这么大的人了，为什么还要跟哥哥牵牵手？已经长大的妹觉得丢人，用力甩开。“我不和你们牵，我只和男朋友牵牵。”
“不准！”
“不准！”
小男朋友什么的妹控哥哥会同意吗？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次子和末子再次牵住妹的手。
被迫走在中间的铃默手心都快被捂得出汗了，不由自主想起曾经，小时候的她最喜欢挤到雅贵和広斗中间，可是他们一起牵她的时候太少，只会在尊龙面前装装样子。
大哥一不看着，两个弟弟就丢下妹又跑了…
想到这，铃默有些失落，憋憋嘴，也不再挣扎，任由两个想和妹妹贴贴的哥哥牵牵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