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万千归一 先生也会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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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并未再与狄飞惊讨论雷媚的事，而是转移话题道：“听闻你学武颇为勤奋，到后院演示给我看看。”
狄飞惊漂亮的桃花眼又亮上几分，他拿起平时练习的木剑，说道：“诸葛先生说，这门武功名为——‘千一’。”
莲池上的蜻蜓被剑掀起的水滴沾湿了翅膀，风破了荷叶。
那招式，是剑法，也是刀法。
剑法寒如霜，惊起一方飞鸟。
刀法快如风，断了一处花影。
然后，迅疾的风慢慢缓了下来。像是飞鸟归去，风动琴弦，又暖了壶酒，最终刮来一溪的云。
燕子归巢。
钟离看着狄飞惊收剑，广袖中的手伸出，鼓了两下掌：“不错。”
犀渠玉剑良家子，白马金羁侠少年。在原书中，这位大堂主总是低首浅笑，算计人心。就像藏在
静水漩涡下的水草，看似柔弱却足够致命。
然而……然而，他是可以有意气风发的一面的。
钟离随口说道：“‘千一’之剑源于自在门创始人韦青青青。他把“风刀霜剑”一千零一招揉合在这一招中。但没有那一千零一剑作为基础，便无‘千一’之剑。而这一千零一剑的基础是自在门的门内心法，定要配合学习。在此剑术之上，我已没有什么可以指点你的了。”
狄飞惊踏着莲叶掠身到钟离身边，下意识问道：“没有别的可以指点我的地方了了吗？”
钟离心中感慨，难道自己有好为人师的毛病。这小孩子不应该先因为被夸奖欣喜吗？
但既然问了，钟离自然也会细心解答：“后半段你有些体力不支，虽然尽力，但未免有些不标准。但内力积累并非一朝一夕之功，切不可拔苗助长。除此之外……韦青青青一代奇侠。世人对评价其潇洒不羁、博学多才、脾气古怪。但飞惊你生来淡然从容，隐忍沉静，这三个词，你可能只能和博学多才有关系了。”
狄飞惊面色有些黯然，问道：“先生是说，我可能学不会千剑归一的‘千一’吗？”
钟离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不要试图成为第二个韦青青青，而要成为天下唯一的狄飞惊。你如此聪慧，当知晓我意。”
狄飞惊当然知晓。他这几天在神侯府长了不少见识，自然明白‘道心’二字。
想要练成“千一”，狄飞惊得找到自己的道。
……
小皇帝派人来请钟离去宫里。
这完全如钟离意料，毕竟无花和南宫灵的案子触动了江湖上两个最重要帮派的利益。
一个是人数最多的丐帮，一个是底蕴深厚的少林。
那位小皇帝要是想平复江湖给江山带来的祸患，可是要抓住这个上好的时机。
魏子云看到钟离一身玄衣走到宫门前，连忙亲自上前迎接：“钟离先生来了。”
钟离微微颔首：“魏大人。”
魏子云走到钟离身边，亲自带着钟离走向赵桡批折子的书房。他边走，边对钟离说道：“蔡大人正在与陛下商谈西郊爆炸一案。”
钟离对魏子云的坦诚一愣。将皇帝与丞相相谈的内容告知一个客卿，并不符合宫内沉默是金的规矩。也不知将谈话内容告诉自己，是魏子云自己的意思，还是赵桡的意思。
但说实在的，钟离虽因为天道和赵桡签订契约，但并不代表他愿意深陷漩涡之中，为皇权效力。
毕竟，他从来不是他人的臣子。哪怕和天理的拉扯中，他也只是在履行双方制定的契约。
不过……面对皇权时的无可奈何，大概也是这个世界凡人无法避免的无奈吗？那些璃月的臣民看见身为岩王帝君的他时，也是怀有类似的心情吗？
魏子云看钟离一言不发，像是陷入沉思的模样，以为他是在思考那件爆炸案。所以，只是按照吩咐，等蔡丞相离开，才引这钟离进入书房。
小皇帝站在窗边，看似神色安然，实则心情郁郁。
他听到钟离的脚步声，“先生，昨日那次爆炸死了十七个人，重伤轻伤不计……不知多少家庭面临灭顶之灾。而朝中假寐的云端之人，竟然没有几个人真正在乎的。”
钟离静静听着，没有说话。他知道，赵桡只是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一个可以稍微展示其情绪的地方。而他恰巧可以做赵桡的倾听者。
只是赵桡尚有可以流露脆弱的地方。摩拉克斯的磨损却只能他一人背负……
神也会有脆弱之时吗？
没人知道。
片刻后，赵桡又恢复了风度翩翩的年轻天子模样。有板有眼地请钟离落座，开口道：“钟离先生去一趟白云城，便惊起江湖一片惊涛骇浪。”
钟离抿了一口上好的云雾茶，轻叹：“江湖本就暗流涌动，又何须我去。况且白云城被牵连进西郊爆炸案。叶城主为让下属安心疗伤，已经回到飞仙岛。”
赵桡眼含笑意地问道：“叶城主是回白云处疗伤，还是离开京城避免灾祸？”
钟离没有答话，只是用澄澈的金色眼眸看着赵桡，让赵桡莫名心慌。他放松姿态靠在椅背上，说道：“只可惜天外飞仙可以说走就走，我却不行。”然后，赵桡起身走向钟离，坐在他旁边说道：“先生也会因为这江湖乱局，弃我而去吗？”
“契约即成。我便不会违背。”
赵桡一双眼睛含着笑意，问道：“先生好像对‘契约’二字有着别样的偏执。”
“家乡习俗罢了。”
“家乡……吗？”赵桡没有再继续追问钟离‘家乡’二字具体所指，身为帝王的第六感让他很清楚什么叫点到为止。因此，他转移话题回了西郊爆炸案上。
“无情和铁手去探查过，基本可以确定是六分半堂的雷恨下的手。煌煌六分堂，却沦为蔡党爪牙。真是可悲。”
“陛下心中既然已有圣裁。又有何忧虑？”
“你知道刚才蔡丞相在跟朕争论什么吗？”
钟离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他居然说江湖之事，朝廷插手难免制造骚乱。若是雷恨狗急跳墙，难免再次惹出爆炸案。呵，堂堂进士竟能说出如此荒唐之言。”
“那殿下打算如何处置呢？”
“国有国法。《大昭律》上写的清清楚楚，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钟离喝了口茶，面不改色地回道：“陛下英明。”
赵桡坐到钟离对面，年轻朝气的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先生夸得一点都不真诚。”
钟离怀着包容小辈的胸怀，反问道：“对于秋灵素和天峰大师的证词。陛下可还满意？”
“先生这话说得奇怪。一般人都会问‘有何看法’，而您却问朕‘是否满意’？”
“那陛下满意吗？”
赵桡扇着扇子，笑道：“先生的手笔。朕怎会不满意。况且，李寻欢在江南还查到了一些别的事。说不定，无花和南宫灵还跟西郊爆炸案有点关系。先生不妨猜猜，无花和南宫灵之事与西郊爆炸案有何关联？”
钟离心想：世界线这么快就收束了吗？无花和南宫灵背后是石观音想要称霸中原武林的野心，而西郊爆炸案背后是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甚至是蔡党和小皇帝的斗争。二者看似后无关联……却因为南王心怀谋反之意拥有同样的目的——给小皇帝添堵。
“南王希望收付丐帮和少林寺的力量，又希望能削弱金风细雨楼，顺便报复拒绝了他的白云城？”
赵桡点了点头，“此番在西郊滋事，恐怕是南王为了报复白云城，顺便试探一下六分半堂的忠心。诶，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运气太差，居然有这么多人投靠南王。”
钟离喝了口茶，默默说道：“陛下是真龙天子。不必在乎这些人。”你是主角团的皇帝，不会被反派战胜的。
“怎么连先生您也开始说这些客套话了。”
钟离轻笑，转移话题道：“南王之事，到底是朝堂之事。钟某一届江湖闲人，能帮上忙的实在不多。”让我放假吧，退休人士不想工作。
赵桡显然不愿放过钟离这个劳动力，放出一个劲爆消息：“天峰大师圆寂了。”
钟离垂眸望向茶杯中自己的倒影，缓缓说道：“哀莫大于心死。无花做出那种事，作为师长的天峰大师，想必了无生趣。”随后，他抬头问道：“无花如何？”
“逃了。”
“逃了？”钟离微微蹙眉。
赵桡语气轻快，颇有兴趣地问道：“怎么？您似乎对这个结果颇为惊讶。”
“无花虽野心勃勃，手段很辣。却也有自己的傲气，眼见自己事情败露，自裁才是他的性格。”
“先生料事如神，洞察世事。当时，天峰大师亲自出山去度化无花，与之生死相搏。无花用东瀛忍术略胜一筹，却也心怀死志……打算自焚而亡。然而，根据李寻欢在江南所查，无花却被一东瀛海寇团救走。李寻欢和追命已经跟上那东瀛船队，他们的底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钟离回想起叶孤城曾说道白云城饱受海寇困扰的情形，突然领悟了小皇帝此话含义：“除此之外，您希望白云城能出手协助这两人？”
“作为交换，白云城入京城势力之事，朕也可以帮上少许。”
“陛下，钟某以为，将来京城的江湖格局，以神侯府，有桥集团和金风细雨楼三足鼎立为最佳分布。白云城介入，不会破坏这个平衡吗？”钟离神色自然，好像六分半堂这个京城最重要的势力注定灭亡。
赵桡还是眼含笑意地望着钟离，神情惬意放松：“先生排除了六分半堂。难道那位名为狄飞惊的小公子，真的有能力除掉六分半堂？”
钟离理了理广袖，温声说道：“我不知道。但年轻人闯一闯总是没有坏处。还希望陛下在飞惊成年之前，不要将其牵扯进乱局之中。”
赵桡一时漏出委屈的表情，“先生竟然这般想朕。我真的只是想帮先生而已。”
钟离依旧维持彬彬有礼的心态，回答道：“是我以己度人了。还请陛下不要介怀。”
“那请先生帮我点小忙吧？”
“陛下请说。”
赵桡摸索着手上的扳指，说道：“钟离先生，可知道关七这个人吗？”
钟离挑了下眉毛：“略有耳闻。”
赵桡示意从奏折下方抽出一张密信，递给钟离，说道：“关七此人武功奇高，现在又属于半疯状态，却早已失踪。而根据军中的探子来报，在两国之间三不管地带中，有关七的痕迹。然而，传出消息后，那队密探却毫无痕迹地消失了。如今大昭军正在南境交战，我不希望这个不稳定分子介入其中。还望先生能找到那队密探的踪迹，还有查找有关关七的线索。如果可以，还希望先生能控制他。相关情报就在这折信中。”
钟离看着那封信心里嘀咕：所以，小皇帝是希望自己这个外星人把关七抓走吗？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万千归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