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天生反骨 上一个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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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九龄一摊手，对钟离和诸葛正我说道：“事情就是这样。这里人员来往复杂，又死伤众多，只能从炸药本身下手。只要找到相应的只要能拿到江南霹雳堂的货物进出名单，暗自便可破。但……”
诸葛正我接话道：“但江南霹雳堂与六分半堂向来关系深厚，六分半堂背后又是蔡氏一党。想得到名单，并不容易。”
“所以，陛下的态度尤为重要。”金九龄回道，随后他转向钟离：“钟离先生觉得呢？”
钟离看着被火烧成废墟的驿站和相互帮扶的百姓，一时没有答话，在金九龄再次提醒后才问道：“金风细雨楼呢？”
金九龄这才意识到他们忽略的点。根据爆炸位置推断，这次的爆炸应该是为了破坏白云城和金风细雨楼的合作即使不是，金风细雨楼作为这京城势力中的后起之秀，有人受伤总不能不能不问吧？白云城可是城主亲自来了，金风细雨楼连个人都不派来。
金九龄还保持着贵公子的笑容，丝毫不显心中慌乱，对诸葛正我和钟离不缓不慢说道：“苏老楼主病重，苏少楼主在床边照看，想来是有些耽搁了。我待会亲自去一趟吧。”
钟离点了点头。余光却瞥见身后的狄飞惊神色隐隐焦急，但很快又恢复原状。
钟离装作不知道狄飞惊似乎要有话对他说，向诸葛正我行礼：“在下待会会送来一些可用于安置灾民的东西，麻烦诸位接受一下。我去看看叶城主。”
呛人的烟气还蔓延在空中，钟离从袖中掏出手帕给狄飞惊围上，以防烟尘入鼻。
钟离修长的手搭在狄飞惊的肩膀，“别怕。”
狄飞惊看向衣衫破烂的受难百姓行走在白灰色的坍塌房梁间，小声说道：“只是想起那个晚上，我们被北漠天狼部落劫掠后，整个小镇也是这般情形。”
钟离捏了捏狄飞惊的手，说道：“你刚才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先生果然看出来了。只是这里说有些不太合适，等回家说可以吗？”
“可以。”二人说完，也到了临时安置伤兵的帐篷处。
叶孤城耳力极佳，在钟离二人走到帐篷外的时候就听出钟离的脚步声，走出帐篷。
“钟离先生。”
钟离看着叶孤城，能感受到他隐藏在冷面下的愤怒：“虽然此话可能有些失礼，但我还是有一个忠告希望叶城主能听一听。京城风雨欲来，白云城在此地的根基尚且不稳，若被搅入其中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叶孤城点了点头，黑曜石般的眼睛也恢复往常的淡然：“雪青他们重伤，本就该回白云城养伤。”
钟离摸索着下巴又说道：“叶城主与金风细雨楼和有桥集团有所联系？”
“白云城自家父死后避世已久，但家父与方巨侠和苏幕遮老楼主有些交情，故而想要先走动一下。可是有什么不妥？”
若是一般情况，叶孤城的行为并无什么不妥，可现在这两个组织的实际掌控者是方应看和苏梦枕——这两个人可不是善于之辈。出于好意，钟离对叶孤城说道：“若是商业上的合作，我建议城主与江南花家联系。江南花家富甲一方，又靠近南海，虽与白云城素无交集，但有些事情可以从城主您开始。这也对您稳定道心有益。”
叶孤城点点头，“多谢先生，先生在这漩涡之中，也要多多保重。”
钟离敛眉行礼：“告辞。”
钟离带着狄飞惊离开西郊，回到京城西式，走进一家铁匠铺子内，对掌柜说道：“掌柜，我上次定的剑鞘可做好了。”
“哟，钟离先生来了。东西早就好了，您稍等。”
狄飞惊看着盒子里的剑鞘，问道：“这是给阿飞哥的吗？”
钟离和狄飞惊走出，“嗯。虽说阿飞不用剑鞘，但我既然都给阿飞锻了剑，干脆也把剑鞘配齐了。你要是想看那柄剑，可以去找阿飞。”至于阿飞要不要用那是他自己的事，自己这个长辈送不送则是自己的礼数问题。
狄飞惊精致的脸上浮现出笑意，却又很快凝固，他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问钟离：“先生，阿飞哥要走了吗？”
“是的。对阿飞来说，京城的风未免太过柔和，所以，他打算和楚留香他们一起前往塞北。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回来了。但你可以给阿飞写信。”
“嗯。”狄飞惊点了点，想跟钟离说一说他之前遇到的事。却被钟离拦了下来，在钟离的动作示意中，狄飞惊明白钟离是想让他回家再说。
二人回到钟府，杏花败落，初夏池中莲已经漏出尖儿。
狄飞惊一身白衣，坐在水榭之中，将新烧制的汝窑青瓷茶具拿出，放入上好的“庐山云雾”。千峰青翠的茶具和香凛甘醇的茶香象征着这个时代的极致享受，即使是皇家亦不过如此。
老实说，狄飞惊在知晓这皆为御赐之物时，还心惊了半分，但现在他觉得自己已经习以为常了。
狄飞惊用从神侯府学来的茶艺给钟离泡了一壶茶，缓缓说起自己遇到事。
“前几日，我遇到了雷媚。六分半堂的雷媚。”
“她代表谁来？”
“她自己。她想请和先生联手。”
钟离用茶盖拂去浮在澄澈茶汤上的茶叶，缓缓喝了一口：“我原以为会是苏梦枕先来。不过，雷媚来也算是情理之中。”
狄飞惊漂亮的桃花眼沉静异常，他缓缓说道：“我从无情公子那里大体上了解了到了她的身份。作为上一位雷堂主的女儿，她本可以继承六分半堂，却被迫成为雷损的情妇。我想，她确实有足够的动机复仇。”
钟离放下茶杯，对狄飞惊说道：“所以，你希望我能答应雷媚的请求。”
“不敢。”
见狄飞惊低首的模样，钟离声音沉稳柔和：“这有什么不敢的？你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就是了。若是不知从何说起，便从雷媚开始找你说起吧。”
三日前，日入之时。小雨。
狄飞惊在神侯府练完武，抄了一条近道准备回钟府，好复习李寻欢给他留好的功课。
本该荒芜人烟的破败小巷中，站着一浅紫色的娉婷身影。
那天在下雨。身影举着伞。
狄飞惊全身筋肉紧绷，但还是装作没有发现不妥一般，保持着原有的节奏低着头向小巷外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狄飞惊几乎可以闻到对方身上的幽香。
二人擦肩，但狄飞惊被雷媚轻轻拦下。
身穿淡紫色襦裙的雷媚，好像一朵雨中绽放的紫玉兰。她低头看着狄飞惊，说道：“小兄弟，我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你要不要听？”
狄飞惊虽然根骨奇佳又日夜苦练，但终究练武时日尚浅，没有十足把握挣脱雷媚。因此，狄飞惊沉静地站在原地，任凭细雨沾湿他的发丝。
雷媚转着油纸伞，说道：“雷损正在追杀你家那位先生。”
狄飞惊听到这个消息并未惊慌，而是从容回答道：“多谢姑娘提醒。只是先生已经离京四日，这个消息怕是为时已晚。您这个人情怕是卖不出去。”
雷媚依旧笑得柔媚，幽幽道：“我知道。我已经收到消息，雷损已经被你家先生重伤，所以我才来找你。”
狄飞惊表情依旧礼貌而疏离，配上那张格外精致的小脸，让雷媚都一时不忍心算计。她转着伞，说道：“哪怕是只苍蝇，总是在身边徘徊也是招人厌烦。雷损虽然现在重伤，也终究是六分半堂的总堂主，日后要是叨扰钟离先生，难免也会令其困扰。所以，我想跟先生合作，让雷损永远跌落神坛。还希望小兄弟能代为转达。”
狄飞惊将额前被雨打湿的碎发捋开，低声回应道：“我会代为转达。”
……
莲池映黄昏，蜻蜓立上头。
“就是这样。”狄飞惊规规矩矩跪坐在原地，对钟离说道。
钟离看了看空的茶杯，问道：“你有何想法，但说无妨。”
狄飞惊起身，向钟离鞠躬行礼：“我力弱，但也愿助先生一臂之力。因此，我想答应雷媚，助她成为六分半堂之主。”
钟离把狄飞惊扶起来，揉了揉他的脑袋：“不必妄自菲薄。说说看，你想怎么做？”
“我想先替雷媚找金风细雨楼为盟友。如今，金风细雨楼新老交替，时局不稳。与白云城的商谈被人破坏，却连负责之人都迟迟未出，可见局势不妙。若是此时能雪中送炭，定能获得一份助力。而我从诸葛先生那里了解到，神侯府与老楼主素有交际。只是碍于蔡丞相之事，苏老楼主不敢明面上与神侯府有太多交际，以免早来祸患。如若……苏少楼主能成为苏楼主，想来行事作风定有所改。”
钟离坐回原地，凤眼微垂，看向茶杯中的自己：“你想去做什么，去做便是。我不会干涉。”
“多谢先生成全。”狄飞惊再次行礼道。
钟离想了想又说道：“有一件事，可能对你有用。雷损前来袭击我时，带了金风细雨楼的无法无天，想来金风细雨楼人心浮动之际，正需要一份叛徒的名单。既然是雷媚有求于人，自然需要拿出诚意。”当然，莫北神到底是叛徒还是卧底还不好说。
“飞惊明白，多谢先生指点。”
钟离看着莲花，又说道：“还有一件事，千万小心雷媚。”
“先生也觉得，她天生反骨？”
钟离面色不改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的是：按照原著，雷媚原先从了雷损，雷损被背刺了；雷媚投靠苏梦枕，送苏梦枕归天了；雷媚活动白愁飞，白愁飞也完蛋了；最后，雷媚到了方应看手下……还不知道小侯爷能不能挺住。
上一个这样乱杀的还是编草鞋的刘皇叔。
江湖中的女人，果然危险。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天生反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