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慈父逆子 新寡丧夫, ...
-
钟离将孙学圃带到在城中他们为阿飞等人准备的客栈里,让阿飞带着他的举荐信和孙学圃返回京城。
阿飞自是不想离开钟离,但是钟离一句“还人情”就让阿飞心甘情愿地给孙学圃当保镖了。见此情形,李红袖跟楚留香聊了两句,也答应姐妹三人暂且前往京城。
唯一有点麻烦的就是叶孤城的剑侍雪青。一身白衣的冷艳女子对着叶孤城毕恭毕敬:“城主,您身边没有人照顾。还请您允许雪青留在您的身边。”
叶孤城从来不对下属解释自己所作所为的缘由,只是拿出两封信和两个玉牌说道:“将这两封信分别交给方巨侠之子方应看和金风细雨楼楼主。不得有误。”
雪青一脸担忧,但出于对城主的绝对信任,还是勤勤恳恳地收了信与李红袖等人站在一处。
转日清晨。
钟离和叶孤城在客栈二楼看着几辆马车驾驶离去。
钟离对叶孤城说道:“其实你不用想办法让雪青当保镖,有阿飞和那几位姑娘在,足够保护孙学圃。再何况,对方想隐藏的秘密已经被我们知晓。再想杀人灭口未免太迟。”
叶孤城的脸依旧高贵冷艳,冷冷说道:“先生多虑了。只是之前我跟先生商量为白云城找更多商路的时候,想起了方应看和金风细雨楼给我写过信,打算跟他们在商言商罢了。与孙学圃无关。”
钟离嘴角微微含笑,倒也尊重了叶孤城的嘴硬,回答道:“嗯,跟孙学圃无关。楚留香已经备好马了,我们去见见那位画中仙吧。”
……
丐帮的地界并不好找,丐帮夫人的藏身处更是难寻。
但这对于楚香帅而言都并非难事。
如果没有人一路追杀他们——还是两拨完全不同的人。
“一个是神水宫,另一波是谁?”刚刚把追杀者甩掉的楚留香,理了理略显凌乱的发丝,看着眼前两位衣冠齐整的黑白贵公子,诚恳问道。
叶孤城面色认真地回答道:“是个剑客。”
楚留香面色几乎不受控制地扭曲了一小下:“我当然知道那是个剑客。我是说,按照咱们的计划我引他出手,二位看看他的路数,你们看出来了没有。”
叶孤城闷声喝茶,用衣袖挡着脸。
楚留香这才反应过来,这俩人其实早就知道那个追杀者的武功路数,刚才说让他遛一遛那个杀手,其实是在恶作剧。
楚留香十分做作地捂着胸口:“……江湖险恶,人心不古。你看这俩人长得浓眉大眼的,没想到是这种人。”
钟离看楚留香一脸苦涩,嘴角微微勾起:“不是故意遛你。只是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人手。让盗帅操劳,倒是令我过意不去。”
楚留香其实明白他们的意思。叶孤城的武功本就足够引人忌惮,而钟离力挫雷损的事也传了出来,那些人更是不敢露出马脚。只有自己这个人都不敢杀的小贼,适合干这个活。
因此,楚留香见钟离真给他道了歉,反而不好意思了起来。
钟离见楚留香面露窘迫,也就不再逗他了。而是认真说道:“那位剑客是位杀手。他的称号是‘中原一点红’。”
楚留香挑眉,“原来是他。据说,一点红是天下索价最高,出手最狠,最有信用的杀手。他们可真舍得下血本。”
钟离抿了口茶,幽幽说道:“凡是可以用价格衡量的事务。都称不上尊贵。”真正昂贵的,从来都是摩拉换不来的。比如说自由、永恒、智慧、正义、和平、爱恨,还有……亘古不变的契约。
叶孤城的眼睛突然望向客栈窗外,望向远处静谧莲池。此时已是盛夏,莲花的香气已经开始蔓延。
琴声也在蔓延,清雅悠扬。
钟离放下茶杯,对楚留香说道:“让你遛的鱼,已经出来了。”
楚留香眉头微皱:“这是……无花的琴声。”
“所以?”
楚留香张了张嘴,觉得事实胜于雄辩,抬手向钟离和叶孤城示意。“我带你们去见他。”
叶孤城冷冷看了楚留香一眼:“你和钟离先生去见。问出任夫人的下落。”
楚留香疑惑问道:“那你们呢?不一起去吗?”
“我要去杀人。”叶孤城回答道,他的声音冷却带着隐隐兴奋,就像是见了鲜血的白狼王。
说着,叶孤城提着飞虹从客栈中消失,一身白衣如一只巨大的白鸟,又轻盈如白色羽毛,在城楼屋脊上飞掠。
楚留香见叶孤城离去,脸上写满了疑惑和不解,他指着叶孤城背影问钟离:“他……他没事吧?”
钟离的目光从叶孤城离去的方向收回,缓缓说道:“他当然有事。但,这与我们无关。眼下,你应当去见你哪位在湖上泛舟的友人。”
楚留香敏锐地察觉到钟离说得是“你”而非“我们”,这意味着只有他自己去。
楚留香问道:“你不跟我一起去见他吗?”
“那是你的朋友,不是我的。还有……”钟离起身,整理下衣领,将后半句说完:“入口的东西一定要谨慎。”
楚留香目送钟离缓缓下楼,随后骑上雪白骏马,离开客栈。他揣着满肚子的疑惑,从窗户飞身而出。
莲湖泛舟有琴音,自然是风雅之事。无花将震动的琴弦抚平,望向飞身而来的楚留香,月夜大明湖,独立风雨亭。
……
对于耳目遍地的神侯府而言,找到任夫人隐居的山庄虽然有些困难,但并非不可能。
钟离日行千里,一夜之间便离开济南城,来到的山脚下。清晨雨露浓,盛夏流水洗白石,一片苍碧入清川。
钟离顺着山上被野草掩盖的小径向最高出走去,清晨金色的澄澈阳光洒在山雾中。他踩在被涂上金边的氤氲晨雾上,宛如踏云乘风。
钟离看到了山峦中唯一的有人烟处望去,木叶藏鸟语,幽静茅庐在间。
钟离用无法挑剔的礼仪敲打了三下门扉。
“请进。”优雅的女声从门后传来。
钟离推门进去。只见以身穿黑抱的消瘦女子跪在香案前,她动也不动,仿佛一跪在那里的泥塑。
“任夫人。您是想离开这里,还是继续陪任老帮主?”钟离低声问道。
那女子闻言起身,她抱着一个古拙苍劲,颜色天青的瓷坛站在氤氲雾气中,问道:“先生何人?”
“在下钟离,受诸葛先生所托前来。”
秋灵素问道:“诸葛小花?他与我夫君并无深交,怎会派人来此?”
“诸葛先生本在查一桩案子。四位武林名宿,西门千、左又铮、灵鸳子、札木台和一神水宫女子相互残杀而死,被抛尸在飞仙岛白云城附近。”
秋灵素面容藏在黑纱之下,让人看不清。只知她沉默了半晌,问道:“与我何干?”
“那四位武林名宿唯一交际就是二十年前都是您的爱慕者,而您分别送了他们一副自己的画像。”
秋灵素素手芊芊,温柔地抚摸着那个骨灰坛:“不愧是神侯府,果然是手眼通天。只可惜……你们来得太迟了。夫君他,已经被害死了。”
钟离看着秋灵素,低声说道:“也不算太迟。任夫人将想写的话写下来,画押作证词,我帮您把外面的打扰任老帮主的人除掉。如此,可算公平?”
秋灵素愣了两秒,点了点头。她优雅起身,从书架处拿出笔墨纸砚,有条不紊地写了起来。
钟离见状点头离去。
山崖上空山鸟语闻,却被一阵狞笑破坏。
钟离对着树林中的一处阴影到:“阁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白玉魔从树上跳下来,大笑道:“啧啧啧,新寡丧夫,便有俊俏郎君前来与之相会,不知道任老头子见了什么心情。我白玉魔为找任慈报仇,找了二十年,好不容易找到了,那老头子却已化骨扬灰。”
钟离凤眸微垂,对这炮灰并没有什么兴趣,低声道:“你若不动手,我便动手了。”
话音刚落,钟离便动了。
木叶瑟瑟,玄袍衣摆随风而动。白玉魔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肩上搭上一只手,将自己的四肢,连同五脏六腑禁锢。但是对面的人还是一步未动地站在那里,优雅而威严。
白玉魔冷汗直流,知道自己可能惹了不该惹的人,连忙说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你放过我……我保证……不会……”
白玉魔突然感觉到自己腰椎骨骼被无形力量从内部压断,瞬间断裂。未曾察觉到的剧痛过后,他的思维逐渐迟缓,身体与狼牙棒一起夹带劲风地,怦然坠地。
白玉魔永远不会知道,他死于两个陌生人随口达成的契约。
钟离回道茅屋之内。黑裙黑纱,乌木簪挽发的女子仍在书写自己的证词,完全没有被门外的动静所惊扰。
钟离的余光已经看到第一页证词:“逆徒南宫灵心肠毒辣,家夫任慈虽年事已高,却素来强健。然,近三年来,突发疾病。日渐消瘦,手脚软瘫,困于床榻。此非天灾,而是人祸。自家夫病重,南宫灵以一己之力承担帮中事务。家父起居饮食,亦尤其照顾,可谓无微不至。谁料,此举不为孝心,只为下毒。待我与家夫发觉时,以无力拆穿,乃至被其软禁。\"写到这见,秋灵素端庄秀美的笔迹微微凌乱,隐藏着心中辛酸与血泪。(注1)
钟离问道:“所以,你对那四位为何会汇聚到一起,并不知晓。”
“不知,却能猜到一二。南宫灵控制了我和家夫过往所有通信……凭他丐帮帮主的人脉,仿制几封信件,再不留痕迹地寄出去并不困难。南宫灵起初是为了求财,但不知为何又变成……害命。但……神水宫和白云城确实和我们没有交集。在这一点上,我们爱莫能助。”秋灵素说完这句话,将笔放下,将证词整理好递给钟离。
钟离看着信纸,上面讲述了南宫灵在与一陌生男子会面后,突然在参汤里下毒害死任慈。由于任慈重病,每日只有稀粥果腹,秋灵素多次验毒都没有查出端倪,故而将参汤喂给人次滋补。任慈全身肿涨而亡。
“任慈。死于天一神水。”钟离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