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灿若烈阳 想要画出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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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楚留香目光呆滞，钟离又重复了一遍：“楚兄，你可以告诉我，阿飞在哪吗？”
李红袖幸灾乐祸地看了楚留香一眼，欠身对钟离说道：“飞小公子和甜儿去给蓉姐买药了。”
“多谢几位姑娘照顾。”
“先生客气，飞小公子可是比这位大龄儿童乖巧太多。”说着，李红袖爱抚了一下楚留香的狗头。
钟离心想：这样也好。让阿飞多见见武林高质量女性，省得被林仙儿那种女人骗。
……
崔略商盯着眼前这一行人，觉得连嘴边的酒都喝不下去了。
身着玄色鹤氅的俊美男子带着穿灰衣短打的少年剑客，能用来避暑的白衣剑客面色冷冷的盯着他，身穿蓝衫的佳公子跟身穿宽大红裙的美貌女子并肩而立。
崔略商觉得这组合未免过于奇怪，不是说他们拖家带口在江湖上行走这件事奇怪，而是几个人气场截然不同。就像云中龙来到人间的闹市，身边还带着本该四处漂泊的飞鸟。
崔略商相信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不说深藏不漏的钟离，单说叶孤城和楚留香都被卷进这场风暴，这时间背后蕴藏的危险便足以令人心惊。
崔略商将嘴里的“秋露白”咽了下去，笑着问道：“不知各位在这多事之秋到我这来，所为何事啊？难道是世叔终于打算给我找帮手了。”
楚留香耸了耸间，无奈说道：“这还要从我们去白云城的路上遭遇了六分半堂的袭击起。……”
楚留香有条不紊地说着在白云城发生的事当他们讲到白云城外第五具尸体时，崔略商的表情已经麻木了。
楚留香深吸一口气暗自说道：“五具尸体，五个江湖势力，风暴将至，暗潮汹涌。尚且不知，到底是谁开唱了这折好戏。”
崔略商抓了抓胡子拉碴的下巴，眼睛却是明亮：“我和李兄在江南这边一时抽不开身。但是你们所提到的那四个相互残杀而死的人，却让我想起在大师兄的小楼里看到的一封档案。”
楚留香漏出笑容，自来熟地搭着崔略商的肩膀：“嘿，追命兄果然是当是名捕。我们今日前来就是想跟追命兄问点情报，关于这四个人除了互有恩怨外，是否还有共同的敌人或者共同的友人。”
崔略商又灌了一大口酒，摇着头说道：“那将四个人纠缠到一起的，即不是共同敌人，也不是共同的朋友，而是一位美人。”
在一旁默默不语的叶孤城搭了句话：“情杀？”
“恐怕不是。”钟离双手放松的搭在鹤氅广袖中，缓缓说道：“因为这位美人的故事已经过去近二十年。若是为争风吃醋，再怎么也不会等到二十年后在热血上头，更没必要一起死在飞仙岛附近，甚至随着洋流漂到了白云城。”
叶孤城细想片刻：“若是那美……那位女子为五人相聚一处的缘由，倒是还有一个理由。”
楚留香突然有所明悟：“救人。”
崔略商点了点头：“不错。我也是这么想得。那女子的容貌确实有此等魔力。”
楚留香眼睛忽然明亮了起来：“如此说来，追命大哥是知晓这个美人是何人了？”
“‘天地双灵，艳绝江湖’中的秋灵素。”
叶孤城手指搭在飞虹剑上，语气冷冷：“秋灵素……”
楚留香略有些诧异对这个名字有反应，像叶孤城这种把剑当老婆的人，应当是不会在乎什么美人，更何况是二十年前的美人。
崔略商也是这么想得，于是开口问道：“叶城主知道这个名字。”
叶孤城点了点头，说道：“我从一个东瀛人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
“东瀛人？”
“白云城曾一度受到东瀛海寇侵扰，我当时准备去埋伏暗杀一个恶名昭著的东瀛海寇团。在潜伏到他们船上是，曾听那些海寇提到过这个名字。由于我不懂东瀛话，反而对那些人口中这个华夏名字留下记忆。”
楚留香摸着下巴，说道：“有没有可能，这位秋灵素是被东瀛人围攻，才发出求助信的？”
崔略商又喝了口酒，摇了摇手：“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不是太大。”
“为什么？”楚留香问道。
钟离看了看楚留香，又看了看追命，低声说道：“因为这位夫人改名叶淑贞，嫁给了任慈。”
崔略商略有诧异，他以为这种秘辛只有神侯府能打听道。虽然心中有所诧异，但这位名捕还是冷静地说道：“名动一时的美人是嫁给了江湖中势力首屈一指的丐帮帮主。而想要对丐帮帮主造成威胁，那些东瀛忍者还没那个人力物力。而且，我个人认为，他们也没有动机要对这天下人数最多的帮派出手。”
钟离笑而不语，没有搭话。
叶孤城敏锐差距到了钟离隐隐的不赞同，低声询问：“钟离先生觉得另有隐情？”
钟离看向诸人说道：“咱们坐在这里讨论也无甚结果，还是去调查一下把。”
崔略商苦笑：“可惜我这边江南的案子千头万绪，还走不开身。你们几位去吧，若有什么结果，可别忘了写信通知我。”
楚留香点头表示理解，侧身向叶孤城和钟离说道：“丐帮就在济南，咱们不如一起去吧。”
……
无论是叶孤城还是楚留香，都没有想到钟离来到济南并没有直奔前往那丐帮总部，而是走进一堪称肮脏的小巷子中。那怕几人在外面披了一层黑色的斗篷，都难以掩饰自身与这巷子的格格不入，周围的原住民早已对着三个器宇轩昂的男子指指点点，评头论足了起来。
但钟离依旧信步闲庭地走在拥挤闭塞的窄巷中不住向两旁店铺里的人询问，似乎在打听什麽人。
楚留香看着这越发狭窄泥泞，不觉奇怪，全然猜不出钟离要干什么。
最终，叶孤城和楚留香跟着钟离来到一门口挂八卦门帘的破屋子前。
钟离礼貌地扣了三峡门，问道：“请问，是孙先生吗？在下钟离，有一事想请您帮忙。”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请进把。”
钟离打开破旧木门，让外面的阳光照进黯淡的屋子里光线。一位满头灰白的老头子弯腰驼背地蜷缩在暗淡的阴影里，仅仅是呆在那里，他身上迟暮的落寞萧索就已经令人唏嘘不已。
“问封两分银子，批命一钱。”孙学圃了无生趣地回答道。（注1）
钟离拉过一把破烂到几乎腐朽的木凳，做到孙学圃对面，说道：“我不是请您算命的，而是来请您为我画像的？”
孙学圃抬头，漏出一双空空如也的眼眶，他笑了起来，但笑得比哭还苦涩。“你来找一个瞎子画像？那您可真是……跟我一样瞎啊。”
“当年孙妙手之名也曾名满天下，曾一度被称为在世的曹不兴与吴道子。”钟离缓缓说道：“在下也是慕名而来。”
“骗子。”孙学圃冷笑，“有话就问，别整这些幺蛾子。”
楚留香已然明白为何钟离要来找这个人，他轻咳两声，问道：“老人家您有没有画过一副美人图。”
“我画的美人图多了去了。”
“那画上的美人美到令人过目难忘，而这样的画，对方托你画了四副。"
孙学圃一呆，突然道："画两尺宽，三尺长。画中仙青衣蓝边，黑猫停于脚下。哈哈哈……我记得……我当然记得。……那不是什么仙女，那是个魔女！”
楚留香面目怔了一下，“魔女？”
孙学圃佝偻的身躯因为恐惧颤抖了起来，“她是妲己，是妺喜，是褒姒，是冯小怜！那种美丽却可令人发疯，让人烽火戏诸侯，让人放弃自己的一切只为了看到那种美丽！我当时画了三个月为她画像，几乎愿意变成她脚下的奴仆……你看我的眼睛，就是被她挖去的！”
楚留香震惊，却看了看旁边依旧面不改色的叶孤城，暗暗将心里的惊恐收回。
钟离看着孙学圃，低沉的声音依旧温柔：“我想请孙先生为我画一幅画像。”
如古琴宫调般沉稳的声音仿佛有着神奇的魔力，安抚着孙学圃脆弱的精神。孙学圃昂头问道：“你……你难道真的是来请我画像的？可我现在画笔颜料都没有……”
钟离低笑，“那孙先生可愿意随我离开这里，回到京城吗？我愿意提供画具，并支付定金。”
孙学圃抬起满布皱纹的右手，问道：“我可以摸一下你的骨吗？毕竟不是谁找我画像，我都愿意。”
钟离微微低下头颅，优雅得仿佛仙鹤。孙学圃的手指微微触碰到对方温热的面颊，突然感觉到一阵光亮闯进自己的脑海。
金色，灿若烈阳的金色是那人的双眸，赤色眼尾像是野火，如瀑黑发飞扬着，发尾宛若丹霞。
他于巨大的岩龙脊背上横槊而立，身边缭绕着云雾，身后是大川巍山。仙鹤展翅，神鹿腾云，雪白的麒麟御风而行。
孙学圃想要提笔泼墨。他想要画永不陨落的太阳，让人感受到祂璀璨的光亮；他想要画彻夜无眠的城池，让人知道烟火人间，薪火相传的繁华；他要画连绵不绝的群山，是古时逐鹿之战留下的遗迹；他想画一位神明，一个男人，想要画出他为世人称颂的滔滔一生！（注2）
钟离抬头，收回了给孙学圃闪现的魔神战争。
孙学圃的指尖发颤，对钟离说道：“我跟你们走。请允许我，为您画像……”
“好，契约已成。”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灿若烈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