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天一神水 什么！城主 ...
-
南王府的使者觉得自己“纡尊降贵”等了一天一夜，对方连个回信都没有，越发对这些荒野小民的失礼感觉恼怒。
那使者也是位侍者，他白净无须的脸上依旧挂着礼貌的笑容，眼底的不悦与暴戾却完全隐藏不住。能在南王那种脑子和胆子不能同时拥有的人才面前得到赏识，这侍者自然也是前鞠而后躬之人。
因此，这侍者对叶孤城答不答应南王拜帖毫不在乎。甚至在侍者心中，巴不得叶孤城不识好歹拒绝难忘，少一个跟他争宠的人。
但是，他还是得拿到回信才能回去。
侍者不耐烦走到接待他的白衣姑娘面前，问道：“你们城主的回信呢？”
白衣剑侍声音全没有情感波动，冷冷回答：“没有。”
到底是在别人地盘上，侍者不敢轻易发火惹怒腰间刮着剑的剑侍，只好自己闷闷地往客栈走。
然后，南王使者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身穿无暇白衣的仙人与身穿黑色曳撒的侠客走在白云城最繁华的长街中。周围往来白云城中居民看似行动如常，但都在用眼神疯狂交流。
——城主！是城主来了！
——天呐！我今天定是走大运，居然看到了城主。
——城主还是这么英姿勃发，玉树临风！
——不过，城主身边那个黑衣人是谁啊？为什么买东西要城主掏钱！
——什么！城主要买东西你居然还敢要钱？
——是城主非要给！
南王使者向叶孤城和钟离的方向走去，笑眯眯地问候道：“叶城主，不知道您见到南王的拜帖了吗？”
叶孤城看着此人衣裳纹饰，才终于想起了南王的拜帖他全然忘记。
叶孤城对那位南王使者说道：“请回吧。我对南王的邀请，并无兴趣。”
南王使者拱手行礼，声音听似谄媚地问道：“可是在下备礼太薄，不和城主心意？”
叶孤城很不喜欢对方的眼神，充满了评估和打量的意味。就好像在打量一个工具是否趁手，一把利器是否锋利。但出于修养，他并没有转身离开，而是冰冷却依旧礼貌地说道：“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
南王使者脸色爆红，转身离开，只敢在心中咬牙切齿：“什么天外飞仙，希望你别后悔。”
钟离面色平和地跟在叶孤城后面，跟叶孤城继续谈论着延长白云城珍宝产业链，建设白云城大昭双核心经营战略的话题。
二人本来聊得尽兴，却见李红袖突然面带忧愁的向钟离二人走来。
一身红衣的李红袖向二人款款下拜，略带歉意地说道：“钟离先生，之前答应送您回大昭的计划恐怕要耽搁一二了。”
“船坏了？”钟离挑眉问道。
李红袖摇了摇头，转向叶孤城，柔声说道：“说起来此时可能跟叶城主也有些关系。”李红袖对
叶孤城说完这话，停顿了一下，皱着眉说道：“今日清晨，我们去检查船只，进行试航时，发现了四具男尸逐渐漂向在我们那艘小船周边，巡查的白云城守卫认为这桩惨案与我们有关。现在，我们寸步难进。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那四个男子的身份。”
“什么身份？”叶孤城追问道。
“七星夺魂左又铮，杀手书生西门千，海南剑派灵鹫子，无影神刀扎木合。”
钟离几乎扶额，他就知道遇见了楚留香必然躲不过主线剧情。
钟离转身行礼，对叶孤城说道：“楚留香是我朋友，我得过去看看。”
叶孤城颔首：“同去。”
……
白云城的人本是没有太多看热闹的习惯，但今日的热闹实在太大，所以还是有一群群的人围在楚留香周围盯着那四具男尸。
从左到右第一具男尸脸已被泡得浮肿起来，锦缎衣裳看起来昂贵异常，翡翠鼻烟壶挂着腰畔。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男尸左手上的三个精钢乌金戒指。
第二件男尸套着朱红色短袍，面容被海水泡得浮肿，但看来仍是白净。喉咙上有一道显眼的剑伤。
第三具男尸身形魁伟高大，黑面虬髯的绿袍道人，头顶竟被人劈成两半，场面惨烈异常。
第四具男尸最是令人呕心，尸身浮肿腐烂，毛发脱落。全身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忍直视的暗赤色，显然是中了某种剧毒。
身着白色劲装的剑侍走向围观民众和投机的商人：“诸位请回吧。”
“诶呀，青姑娘来了，咱们甭看了。走吧走吧。”
“诶！城主人来了，让我多看会。”
青姑娘跟叶城主学得有模有样的冰块脸往人群里一瞪，一时人群一散而空。
叶孤城在人群散后，与李红袖和钟离一起走了出来，来到四具男尸面前。
楚留香也从船舱中钻了出来，围在四具男尸身边。面容无奈地向钟离和叶孤城说道：“两位看出点什么吗？”
叶孤城瞄了眼四具男尸，冷冷说道：“都称得上高手。第二人杀了第一人，第三人又杀了第二人，第四人又杀了狄三人。第三人……应当是海南剑派的高手。”
“这第四人，死于天一神水。”楚留香说道。
“天星帮左又铮死于朱砂掌西门千手中，西门千有被海南剑派灵鹫子所杀，灵鹫子又死在了远在千里之外的沙漠之王扎木合中。而这位扎木合……却是死在神水宫的毒药手下。”
叶孤城默默说了一句，“这四人几乎死于同时，势力分布在天南海北，又各有恩怨。还抛尸在我们白云城附近，想要把我们白云城卷下水，背后必然有个大阴谋。”
钟离挑了挑眉望向叶孤城，他的视线并没有特地隐藏，故而被叶孤城敏锐察觉到了视线。
叶孤城对钟离说道：“白云城并非世外桃源，不可能永远置身江湖事外，该了解的信息，我还是有些了解的。”
“叶城主胸怀天下，钟离佩服。”
叶孤城摇了摇头，认真对钟离说道：“此前做这些，只是为了让白云城不至于与世隔绝。以求让城中百姓安居乐业，不辜负白云城主之名。从未想过这会跟我的剑道……有关系。还是要多谢先生提醒。”
钟离保持着彬彬有礼的微笑，答道：“认清自己总是最难的。”
青姑娘抱拳行礼：“城主，您要离开白云城吗？”
“是。”
“那请您带着雪青吧。您从未离开过白云城，雪青应当还算有些用处。”
楚留香听了这话，蹭到叶孤城面前：“天呐，你居然在这窝了二十来年。”
“不然为什么你这把年纪只是个盗贼，叶城主年纪轻轻却是剑仙呢？”一个温柔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楚留香委屈回头，“蓉姐，我也不必叶城主年长啊。什么叫这把年纪了？”
苏蓉蓉竹青色长袍柔软宽大的，将她的身子衬托得越发单薄，在夕阳的照耀下看来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李红袖连忙走过去，“蓉姐你身子还没好，怎么出来了？”
苏蓉蓉欠身行礼：“如出来是因为有一事想要告诉城主，我表姑是神水宫门下，对神水宫略知一二。神水宫门之主水母阴姬武功高深莫测，内功“天水神功”与掌法“澎湃如潮”都是自水中练就，故而其性情也是喜怒无常，既不明是非，也不辨善恶。我们现在担心的是，无论到底是什么力量将这四位武林名宿汇聚于此，那沙漠之王所中的天一神水都是问题关键。而最坏的情况，就是利用天一神水杀人者，已经被人灭口。”
苏蓉蓉话音刚落，阿青跑到叶孤城身边禀报：“刚才在东岸发现一具女尸。死状惨烈连、从肩部到腿被人用到削去大半；但通过其尚且完整的容貌和残存的紫色衣着分析应当是神水宫的人。死于一把极快的刀下，大概率就是‘沙漠之王’扎木合。而且……死者身前已经怀有身孕。”
“神水宫不是不允许外男进入的吗？”楚留香诧异问道。
“的确。但也可以由此推断出，这位女子八成是被人骗了身子。而天一神水，很有可能就是那女子的情郎蒙骗为其盗取的……可那男子究竟会是谁呢？”
叶孤城听闻二人的分析后，矜持地点了点头，转身对剑侍雪青说道：“将这几具尸体放到地下冰室好生保存。随后，立刻将这个消息通过通知这几方势力。”
“是通知这几方势力的死亡，还是包括他们的死因？”
楚留香伸了个懒腰，笑着说道：“当然是告诉江湖人这五人乃自相残杀而死，而且全死光了。这样，这幕后黑手才会觉得自己的目的达成，才会露出狐狸尾巴。”
叶孤城向雪青点了点头，认可了楚留香的说法。
待雪青抬着尸体下去之后，叶孤城才转身对在一旁旁观的钟离说道：“刚才先生还与我说白云城并非海外仙山，不可能永远置身事外。与其被迫被搅入漩涡，不如主动出击。如今，上天就送了我这个机会。莫非，先生有什么未卜先知之能吧？”
钟离笑道：“怎么，城主觉得此时与我有关？”
叶孤城依旧板着一张冰雪难容的俊美面容，声音清冽：“不曾。只是觉得……先生似乎对这乱象根源早已知晓。”
钟离未曾回答叶孤城的疑问，看向仿佛依旧飘荡着浓郁血腥味道的大海，说道：“跟你说的那位剑客高手，在塞北的万梅山庄。”
“钟离先生您是在转移话题吗？”叶孤城忍不住问道。但见钟离没有回答的意思也就作罢，只是暗自记住了万梅山庄这四个字。
钟离对叶孤城笑而不语，转而看着和李红袖、苏蓉蓉讨论案情的楚留香。钟离语气和善地问道：“楚兄，我去叶城主那里前托你照顾阿飞？那么，你可以告诉我，阿飞去哪了吗？”
楚留香：“……”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天一神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