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蓝桥风月 和则无利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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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情听到钟离说道自己的腿时，并没有报以什么希望。毕竟，凭借诸葛神候的人脉都没能治好自己的腿和受损经脉，他已经学会保持“平常心”了。
毕竟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但是，无情看了看世叔和小师弟期待的眼神，还是答应了钟离的请求。
钟离将手轻轻搭在百会穴上，将温和的内力贯穿无情全身。对于钟离而言，合断裂腿骨并非难事，难点在于无情脆弱的经脉能承受多少自己的力量。虽然同样是骨头断裂，但是狄飞惊的经脉并没受损，哪怕年龄尚幼，却能比无情更好地承受仙力。
大约一刻钟后，钟离收回手，对无情说道；“能治。”
最激动的当属冷血，一向冷峻的面容漏出笑容，宛若春日冰雪消融。
无情心情激动，但还保持着基本的冷静：“能恢复到那种程度？”
钟离回答道：“能正常走路，但修炼腿功可能还是勉强。经脉能恢复到正常水平，可以修炼一些温和的内功心法，但得慢慢来。”
“我需要做些什么？”无情语气已经开始克制不住的欣喜，对他而言，这简直就是梦里才有的内容。
钟离声音低沉柔和：“大约三个疗程，每个疗程间隔时间比较长。考虑到不久之后我可能就要去海上，今天就可以开始治疗。”说到这里，钟离又补充一句：“治疗过程可能比较痛苦。”
无情俊秀的面容显出坚毅的神情：“我不在乎痛苦。”
……
丰月楼。纤巧弄云，尤尚绮丽。
雅致的包间墙壁上挂着米大家的字，顾子凯的画。
方应看穿着一身红衣捧着精致的酒杯：“便恐鹓行须簉羽，蓝桥风月两相忘。这江家的‘蓝桥风月’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官酒翘楚。”
因为追命和李寻欢前往江南查金钱帮与官场勾结的情况，方应看到底不敢黑吃黑得太狠。只是将林仙儿吞下的江枫一家的酒业“好意”还给江家年近古稀的江老家主，从而获得了江家酒业在嘉陵江以南的专营权罢了。
方应看抿了一口醇香清冽的酒液，感受着其中特有的梅花香气，由衷感叹了一句：“酒，真是个好东西。”
米苍穹米公公坐在方应看对面，回应道：“的确。国库空虚，酒税可是大头。否则又怎会有讽刺朝廷‘设法劝饮，以敛民财’的说法。自陛下出台了‘买扑制’，允许商人代理官府出售酒水，言官们就没有消停过。可若不是“酒务”中人贪腐频发，陛下何至于如此。”当然，米苍穹并不忧国忧民，只是那些人贪的钱大多上贡给了那位蔡丞相，这就让他很不爽了。而贪污腐败来的黑钱，自是不如这位方小侯爷借着陛下打压蔡丞相的东风，光明正大捞上的一笔钱。
但是方应看没有应承米苍穹含蓄的恭维，而是摇手说道：“俗了俗了，江湖就是要有酒才是江湖。人生俯仰自得，得酒诗才成。”
说着，有“血剑神枪”之名的方应看又自酌一杯。
米公公看出方应看不想自己提及有桥集团支持小皇帝改革酒制之事，连忙笑着赔罪，说道：“这京城里的江湖最近又要乱起来啦。”
“乱好啊。和则无利可图，乱可混水摸鱼。只是公公，现在的局面还是暗斗，咱们也该帮上一把，让它变成明争。”
米公公听罢就带笑问：“听说，因为六分半堂在江南办事不力，让蔡丞相吃了点小亏。这下子，估计那位雷损雷堂主的日子不好过。”
方应看浓眉舒展，星目一亮，道：“自从当上了六分半堂的总堂主，雷损气焰就越发嚣张了，合盖给他点教训。”
米苍穹审慎地道：“以蔡丞相的为人处事，越是这个时候，他越不会动雷损。”
方应看叼了一口炒的酥脆的花生米，喝一口酒，又吃一颗花生米，缓缓道：“蔡锦善掩藏锋芒，绝非庸手，心中有数。况且，这位丞相大人，仗着先帝纵容，在江湖上收拢了故有不少有才之士。只可惜，能真正为他所重用得，却都是小人得势，阿谀奉承之辈。那些人，只会仗着丞相府的跋扈无忌。而真真的有才之士反而在丞相府走投无路。”
米公公笑答：“无论朝堂还江湖，这位丞相大人对属下的期望都没有变过啊。除了为保自己地位而为其卖命，还要武能勇於内斗，文能挤兑能人。不过这位丞相大人御人手腕高超，做事又足够小心，居然没让收拢的武林势力反噬自己。”
方应看听了，一笑饮酒：“蔡锦这个时候谨小慎微可不好啊，咱们得让他动起来。”
米苍穹却是有点不愿意参与：“那毕竟是蔡丞相，咱们贸然入局，怎比得上隔山观虎斗，最终渔翁得利。大不了背后设点冷箭，最后添把火。”
方应看嚼看花生，为自己斟酒，脸上又浮现那带着少年朝气的笑容：“谁说我要入局？我只是觉得，蔡丞相既然对雷损不满，咱们得帮帮他啊。”
米苍穹皱眉，忧虑道：“帮蔡丞相对付雷损？”
方应看面如冠玉的脸上浮现出醉酒的红晕，眼神却依旧明亮：“我是说帮雷损讨好蔡丞相。”
米公公一听这话，也吃起了花生：“小侯爷已经有些想法了。从谁入手？”
小侯爷眉毛一扬，说道：“钟离先生。”
“钟离先生……”米公公疑惑地重复了一声，他自是知道钟离，但也仅仅是知道。
方应看收敛了随意的神情，简洁慎重吩咐道：“我会利用刚刚收拢金钱帮残留势力，告知投奔六分半堂的那部分金钱帮残部，南王和蔡丞相想要请海外剑仙叶孤城杀掉钟离先生。想来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到雷损耳中，让他明白自己可能马上就要被顶替了。”
米公公苍老浑浊的眼神陡然亮了一下，用一种在看好戏的奋悦说：“有趣有趣。那位雷堂主对自己在蔡锦身边的地位紧张得厉害，定是不甘心那位叶城主抢他饭碗。但他又不敢去挑战那位天外飞仙，就只能在那饭给出去之前，想办法自己先吃掉。”
“也不知道，雷损能不能吃下那晚饭？”
“那公子觉得呢？雷损吃不吃得下。”
方应看眼角眉梢挂着潇洒恣意的笑：“我估摸着，雷损要是能吃下，那这饭必然是断头饭。”
“哦，这饭这么辣嘴。”那位钟离先生当真深不可测，有能力诛杀雷损？雷损毕竟是当世高手。
方应看还在笑，笑容越是灿烂好看：“毕竟，是陛下看中的人，怎会不身怀绝学。”方应看并不知道钟离真正实力。这次的计划除了给雷损添堵，也是希望雷损狗急跳墙攻击钟离先生时，能试探出对方的几分真正实力。
米公公却没能品出这层意思，只关注到方应看对这位陛下的异常关注，他眯眼笑道：“小侯爷似乎一直对当今圣上颇为认可。”
“我虽自幼傲慢，但对当今陛下还是认可的。”方应看明眸墨色深邃，看得米苍穹心头一紧，连忙闭嘴。
……
钟离自是不知道那位“谈笑袖手剑笑血，翻手为云覆手雨”的“神通侯”方应看在背后算计着自己。毕竟他不是来打工，而是来休假的，若非必要，他绝不会主动揽活。最近，他除了给无情治腿和在家带娃就是在京城闲游。
钟离在京城大街小巷穿梭时，下意识将其与璃月做着比对。大昭京城与在一开始就由仙人进行合理规划的璃月港不同，很多地方都有些过于摩肩擦踵了。各类商铺甲第星罗，比屋鳞次，坊无广巷，夜市结束没一个时辰就开始早市。
不过这样的好日子过不了几天就结束了。那日，钟离刚给无情进行完第二个疗程的腿骨治疗，给疼晕过去的无情盖上被子，门外便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正是冷血请钟离去见诸葛正我——南王那别有动静了。
既然答应了要去面见叶孤城，钟离在听完消息后就和阿飞骑着两匹快马前往最近的港口。
但是，他们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小皇帝派来给钟离当钱包，啊不，派来帮助钟离处理琐事的密探，正向在港口旁小楼里听书的钟离走去。
密探穿着寻常富贵人家家仆的衣物，在这个商人云集的港口处并不显眼。他走到钟离先生身边，面容略显尴尬地说道：“先生，这三日前往白云城的船只都被包揽了。”
“全部。我记得现在不是采珠人下海的季节？”钟离问道。
“确实有点奇怪。”密探回答道，“白云城在商人间以珍珠闻名。而珍珠收获时间，一般在年未至第二年初。而砗磲珊瑚等珍贵之物，都是要碰运气的，不可能让商人蜂拥而至。”
钟离摸着下巴，“知道是谁包下的吗？”
“这三日有三批人分别包下了全部的八条船。具体名单……我们还在交涉，毕竟能在这种地方经营的船商都是硬茬。”
钟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两种可能。一种是纯属巧合，比如恰巧有某个商贾圈子在炒白云城的货，然后自己不巧赶上了。第二种则是有人有意为之，为了不让他这三天去白云城。
就在钟离思索那种可能性更大时，他突然转头。虽然对方避让的很快，但他还是感受到了被注视的气息。
钟离眉目微敛，低声对阿飞和密探说：“看来，有人不想我们跟叶城主会面。”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蓝桥风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