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初入京城 浪子易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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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寻欢昂起湿漉漉的脸庞，看向漏出鱼肚白的东方，轻轻笑了笑，叹了句：“雨停了。”
他脚步轻快地向心里想着的地方走去，他已经看到林诗音住的小楼前面的杏花被春风吹作雪。
然后，李寻欢看见了杏花树下的林诗音，她穿着月白色的襦裙，简洁的发髻上可见一只白玉雕琢成的梅花枝，提着灯望向他。
李寻欢心底泛出快乐，想要去靠近那抹身影。然后，李寻欢重伤的肺腑开始抗议，他的嘴里涌出一口血，视线微微模糊最终归于漆黑。
昏睡前，他只看到听到有人焦急地呼唤自己。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不知过了多久，李寻欢再次醒来，却没有看见那温柔的月白色身影，只见到一双噬魂夺魄的金瞳。
“钟离先生？”李寻欢迷迷糊糊地问道，然后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至极。涣散的神志逐渐清醒，他发现自己正在一辆前行的马车上。
钟离看着苏醒的李寻欢，将水袋中的水用内力温热递给对方。看李寻欢起身喝水，他缓缓说道：
“我们现在正在前往京城的路上。林姑娘在左侧的马车里。”
李寻欢有些诧异，一时胸口伤口作痛，控制不住咳嗽了起来。但他立刻反应过来为什么钟离先生要带着自己离开临安城。上官金虹一死，临安城的江湖势力出现权力真空，各方牛鬼蛇神都难免冒出头来。而自己这个杀了上官金虹的家伙，能避开其中诡谲风云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钟离顺着竹帘的缝隙，望向马车外连绵群山，对着李寻欢讲道：“前几日我下车听书，讲的是‘小李飞刀智破梅花大盗’的故事。”
李寻欢面容逐渐呆滞，但钟离还是不管不顾地继续往下说着：“据说在那小李探花的兄弟龙啸云看上了一位温婉女子，相思成疾，却不知女子不但是小李探花的表妹还是其未婚妻。而临安城内还潜伏着一位心如蛇蝎的毒妇，正是那‘迷死人不偿命’萧咪咪。萧咪咪与金钱帮勾结，要夺走小李探花的家产不说，还看上了其他武林至宝。萧咪咪办成天下第一美人林仙儿，夺了青魔手和鱼肠剑，又以梅花盗之名犯下诸多案件。还贼喊捉贼，说愿意嫁给捉拿梅花盗的英雄。而金钱帮则在暗中追杀小李飞刀，让其在各处逃窜，无暇顾及有人将其兄弟龙啸云节奏。而那小李飞刀得到一位前辈庇佑，摆脱追杀。但小李飞刀，终究放心不下祖宅，终是回到李园，却见到其兄弟龙啸云被灭口前留下的血书。愤而诛杀上官金虹。自此，小李飞刀位于兵器谱上第二。”
李寻欢：不能说与真相有所差距，只能说毫无关系。
钟离看着李寻欢忍不住捂脸，恨不得再次晕过去的表情，突然起了些逗弄对方的心思，低声说道：“这故事写的极好。若是有才子改写成话本定能成一时之流行，名字我都起好了，就叫《探花尘游记》。”
李寻欢苦笑，因为牵连到胸部内伤，又咳嗽了几声，脸上泛起了病态的红：“先生莫要打趣我了。快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样的？金钱帮如何？《怜花宝鉴》又怎样了？龙大……龙啸云又怎样了？”
钟离不慌不忙地回答：“金钱帮自然由上官金虹之子上官飞追杀。龙啸云以你的名义从林姑娘那里骗到了《怜花宝鉴》。当然，他拿到是残本，全本还在林姑娘手中。”
“那龙大哥拿着书走了？”李寻欢虽然因为结义兄弟背叛有些失落，但两人如此相忘江湖，也不算坏事。
钟离摇了摇头，击碎了对方的幻想：“龙啸云死了。被荆无命杀死了。”
李寻欢本就略显苍白的唇色，此时几乎惨败：“无论江湖朝堂，都是生死莫测啊……”
钟离让李寻欢缓了缓，轻咳两声说道：“还有三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两个坏消息。你要先听那个?”
李寻欢：……一般不都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吗？
“这些天知道太多坏消息，我还是先听听好的吧。”
“好消息是荆无命手中有《怜花宝鉴》之事外泄，现在金钱帮和六分半堂，还有一些林林总总的江湖势力都在追杀他。”
“那坏消息呢？”
“因为你杀了上官金虹，所以上官飞把李园给点着了。官兵过去时，大半个园子以化为焦土，只来得及抢救些令尊留下的古玩字画，都在后面的马车里。另一个坏消息是，你伤得不轻，恐怕得养养。切忌受凉喝酒。”
李寻欢双目圆睁：“李园……烧了……”
钟离低头。不然为什么他不在单独的马车里或者自己骑马，而是在这里等着李寻欢醒来？自然是因为他内力深厚，一旦李寻欢心绪不稳可出手护其心脉。
想到那座几乎被烧成焦土的园林，钟离心中感慨：莫不是李寻欢命中注定要失去那座园子？但至少这次，林诗音还陪在他的身边。
就在此时，马蹄声渐渐平息。一位虬髯大汉撩开马车的前帘。那大汉目光就如鸷鹰般锐利，但等到他目光移向苏醒的李寻欢时，立刻就变得柔和，而且充满了忠诚的担忧，就好象一条恶犬在望着他的主人。
“少爷，您终于醒了……”那大汉几乎要哭出来。
李寻欢伸手挡了挡耀眼的阳光：“咱们到哪了？”
“少爷，咱们已经到京城了。”
“临安到京城少说也得一个来月……我居然睡了这么久……”李寻欢暗自想着，以自己沉睡的时间来看，当初被上官金虹打出的内伤很重，可能足以夺取自己的性命。而自己能安然无恙地熬过颠簸的路程，只有一种可能：钟离先生亲自用内力护住了他的五脏六腑。这该是多大消耗啊？
自己又欠了钟离先生一个人情。
钟离：其实也没有那么费力，并没耽误他游山玩水叫两个小孩子读书习武。
虬髯大汉办完了入城需要的手续，带着三辆马车一起进入京城。
京城还是明面上还是一片繁华。正是太平日久，人物繁阜，垂髫之童，但习鼓舞，班白之老，不识干戈，时节相次，各有观赏。
魏子云早已为钟离准备好了宅邸，正是靠近朱雀门一带庭院。虽比不上李园那般一步一景的园林，但院内布设也典雅非常。待到秋日，后院便有银杏如金玉，飘飘洒洒。
于是五人一行便住进了这座“钟府”。除了阿飞和狄飞惊跟着钟离，祖宅被烧的李寻欢也不得不带着林诗音借住在钟离的宅邸里。
李寻欢要是自己孤身一人也就罢了，但是林诗音到底是被他牵连才背井离乡来到京城，他总不能让对方跟着自己到处借住吧。可是想要在寸土寸金的京城买套房子，他总得找个差使吧。当年，李寻欢的父兄因为卷入朝廷双双殒命于刺客之手。心灰意冷的李寻欢借着守孝之名辞官回乡，打出了小李飞刀的名号。但如今遭遇桌诸多变故，他觉得自己之前简直就是自暴自弃。
虽说先帝在位时朝廷环境一言难尽，但新帝上位说不定可以改变现状。况且钟离先生与新帝关系甚好，说不定自己能去……嗑……走个后门。
希望钟离先生看在自己祖宅被烧了的份上，不要介意。
就这样想着，李寻欢顶着如霜的月色敲了敲钟离的房门。
正在打扫房间钟离调动体内岩元素之力，将阁楼内尘埃移出窗外。然后，转身给李寻欢打开了门。
李寻欢进屋行礼，就看见钟离一边从容不迫从箱子里拿出被罩和窗帘，一边对他说：“我要去给两个小朋友铺床，如果事情不紧急，你可以等我铺完再说。”
李寻欢一时没反应过来，毕竟他自己从出生起就是一个大少爷，即使在外面流浪时，铁传甲也会照顾他。李寻欢在自我怀疑中又看了看钟离，心想：“钟离先生身上的贵公子气质显然比自己重得多，直接说有王公贵族的气质都不为过，居然会有做家务这个技能吗？钟离先生的过往真是神秘呢。”
钟离全然不知道李寻欢丰富的心理活动，走到二楼给两个小朋友准备的卧房里开始铺被子。
李寻欢也不好意思干看着，连忙上前帮忙。
钟离看了一眼李寻欢略带拘谨的表情，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测，温声询问到：“你是不是有事要我帮忙？”
李寻欢神色一时有些尴尬，硬着头皮答道：“不知先生可知魏大人居所？晚辈想上门拜访。”
钟离一开始没想明白李寻欢为何要找魏子云。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李寻欢可能是想在大内谋求个差事。
钟离挂上青色床帘，缓声说道：“你既然来到京城，当今陛下便不会让你这位文武双的探花闲着。不出两日，我们二位差事就到手了。”
李寻欢听完钟离此言，心中虽有不解，但到底没有再做询问。他打算这两日先整理整理家底，再去拜访一下父兄在京城的老友。纵使没有办法入朝为官，神侯府，六扇门，金风细雨楼都有明里暗里的招贤令。他小李探花还算有几分本事，不愁没有饭吃。
果然，浪子易做，凡人难当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初入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