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平淡。第一年，十一月，逍遥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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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第二日无暇子师父便回了谷，召了东方去竹屋群西边一片空地上，教习他硬、软、耳、眼、轻、内功等等基本功夫。
说是空地也不算，四周零零落落摆着练习轻功用的水缸、梅花桩等物，也摆着锻炼硬功所需的板砖物什，靶子、箭矢、还有各种说不出用途的零碎物件则一样样整齐地摆放在空地旁边一间简陋的房舍内，显是只作练武物什库房用的。
习练轻功先从梅花桩开始，再到水缸，最后直接水上漂。硬功则是简单的不断手劈、头劈越来越多块板砖。眼功……
无暇子一一跟东方未明讲了，有些还亲身示范了一下，又看着他一样样试了一遍，又提点了一些疏漏之处，便停下了，又叮嘱了一番不用太重视武学，在琴棋书画等杂学之中亦可得到武之极致的道理云云。等这一番难得的教习完毕，已近黄昏时刻了，无暇子交代了以后修行在个人便径自回去了，只留下操练了一日的东方未明差点想直接睡在这空地上。
最后自然还是拖着半残的身体回去了自己的小竹屋，支撑着洗漱了，草草填了几口饭菜便躺床上了。虽然床板硬邦邦的，东方还是忍不住满足的叹了一口气，精疲力尽的时候能够躺着真是万幸了。
眯起眼睛养了一会神，天色已然暗了下来，于是爬起来点灯。只是……桌上何时多了一个小瓷瓶？黄褐色的、胖墩墩的，东方把它颠了一颠，感觉里面似是什么半凝固的膏药什么的，揭开红布塞子，一股混着药酒和中药的味道扑鼻而来。
也不知是谁这么好心，还送了药酒来，大师兄还是老胡？正想着，东方把瓶子塞好，翻转过来，瓶底却是一个小篆“荆”字，愣了愣，却是有些改变了想法。兴许，这看起来不好对付的二师兄，是一个面冷心热的？
东方有些觉得自己先前实在有些错怪了人家，暗道有空必要去道谢才是。就着昏黄的小油灯，脱下了上衣，在练了一天发酸不止的手臂腰背处细细抹了药膏。这一抹上去，只觉得一片清凉，酸痛的筋骨似乎都好上了许多，药膏如此良效，更觉二师兄是好人了。
罢了，坐回床上依着无暇子今日所教的逍遥心法打坐了几柱香的时间，还未觉着什么暖融融的真气，两眼皮却是打架不已，于是勉强起身熄了油灯，扯过薄被便睡下了。
一夜无话。
接下来几日，东方未明每日勤练基本功自不用说，许是无暇子的医术的确很高，明明应该还在休养的荆棘偶尔也会出现。
可能终于恢复了些许元气，或者是东方自己先前的错觉，荆棘和先前的冷酷形象颇有不同，总是叼着根草枝闲闲地倚着墙，对东方练功时的些许错误毫不留情的指出。
比如说：
东方未明头顶砖块蹲马步，某人路过。
“老胡没给你吃饭么？背挺直！”
“……”挺直背……
“膝盖！”一颗石子准确无误地打中东方未明的右膝盖，东方未明一晃，险些倒下。
“砰”一晃之下，砖块掉下来了。
“嗷……”被自己搬起的砖砸到脚的东方捂脚惨叫。
东方未明在投飞镖，某人路过。
瞄准，瞄准……“笨蛋师弟~！”
“哎~在~！”大声作答。
“啪……”一颗石子砸上了东方的脑袋。
“啪、嚓”猛然回头的某人扔出了手中的“暗器”。=.=|||
“你……是想……射谁？”手里捻着飞镖的二师兄黑着脸靠近，在地上捡了一把练习用的飞镖，开始真人练习。
“别……啊！”“师兄饶命~！”%>_<%抱头逃命的东方。
东方未明在水缸沿上小心地走着，努力走得更快些，某人路过。
“笨蛋师弟~！”
“哎~在……”马上回头认真回答。
“噗通……”于是某人倒栽葱掉下水缸，两条腿在缸外乱甩。
“咕噜，咕噜……”一边口鼻灌水，一边庆幸缸里水不算深。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师弟……”荆棘走过来，一把捞出落汤鸡，看了眼惨状，放手。
“噗通……”还没来得及稳住的东方未明又一次掉了下去。
“老头子到底是怎么收徒弟的呀？”抽抽眼角，看着师弟慢慢挣扎着爬出来的荆棘一边离开一边轻叹。
“咕噜，咕噜……”其实师兄你别来看，我还能好一些，东方也许想这么回答。
除了练功，东方未明也不曾停下琴棋书画的修习，毕竟，无暇子收他为徒的时候明说了要他好好学这些杂学，别总是专注于武学的。
况且，东方本人亦是喜欢这些的。于是，阴雨的天气，泡壶茶，东方未明毫无形象地半倚在大大的靠背椅上，捧卷一页页地不知餍足地阅览。时不时发出喟叹之声，抑或拍桌大笑，或者掩卷沉思，任时光匆匆。
棋谱、佛经、游记、杂说，倒是没什么挑的。东方自认自己还未通观各种杂学，于是也还没什么资格可以特意专精某道。无论想要专精什么学问，其余相关的学识总是要先掌握起来的，而自己，至少在这些文治杂艺之中，还只是个初学。
每日的练字也不可少，自从某日自荆棘屋中出来，东方深觉自己还需好好钻研。那一幅幅挂在二师兄屋中的笔墨，各具一格，游龙飞凤的草书、铁画银钩的楷书、美女簪花的小篆、行云流水的行书……书帖的署名却皆是荆棘二字。不得不深深折服，想来这便是这位师兄的杂学之精处？
想想无暇子还道两位师兄只喜欢舞刀弄剑，不免觉得恐怕要求颇高，自是不能轻易满足了自己的这些微薄学识。恐怕，要将不少技艺修习到有如二师兄的书法，才能算好好学着了这些许杂学。
越想越觉得当初自己果然是极明智的，逍遥谷的武学自不必说，师父的武学在江湖排行第五，同时还对琴棋书画等等精通，这还是在师父看不上武学的情况下，可想逍遥谷的武学之精粹，杂学之广博。而自己当时已望前途渺茫，幸而得无暇子师父和谷月轩师兄收留，否则现今也不知在何处漂泊了。
想起谷月轩，东方未明停下手中的狼毫，在砚台中饱饱吸满墨汁，也不知去哪儿行侠仗义去了，若是盗匪悍猛，可不得受了什么伤回来。不过徐子易曾说他是江湖中值得注意的后起之秀，想来也是很有些功夫的，倒是自己还需努力。
自己在谷中这些许时间，除了刚开始的时候谷大哥他一直在，后边就时不时出门了。这次，在二师兄出现之前就出去了，现在还未回来，也不知他和二师兄对付不对付。
不过，大师兄那般宽厚之人，想必二师兄的毒舌也有他的一份功劳，东方未明纠结了一下，终于下笔写下“茶米油盐酱醋茶”的最后一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平淡。第一年，十一月，逍遥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