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大师兄。第一年，十二月，逍遥谷。 ...
-
当山谷中的浓墨翠绿不知何时染上了微醺的浅黄色，大片的火红枫叶在落日时分映衬着艳色的晚霞，微凉而干燥的风有一阵没一阵的吹拂，可以闻得见山野中不知名的野果的清香。这已是十二月，初冬的时节，逍遥谷内仍旧只是稍微有些凉意，仿若还在秋季。
东方今日不知为何早早地便醒了过来，趁着兴起爬上了屋顶，大张开四肢，闲适地躺下。闻着晨间清新的草木气息，空气中仍弥散着浓浓湿气，学着二师兄在屋顶上随手拔起一根茅草，叼着晃着，看朝阳渐渐穿透薄雾，将山谷染上薄红。宏大的日出之景让东方好不惬意，要不是怕吵着还未起的师父二师兄，恐怕得长啸以抒怀。
看着雾气渐渐散去，自己也躺得很是精神，起身，准备就这么跃下屋顶，却瞥见远远有一人沿着小路往谷间轻身跃来。咦了一声，凝起眼力细细瞅着，那个渐渐变得清晰地身形可不是谷月轩大师兄么？
“大师兄~”东方未明扬起大大的笑容，就这么遥遥地挥起手，招呼起来。
只见远远的那个人影，似是抬头看了他一眼，也挥了挥手，纵跃得快了几分。
东方跃下屋顶，回房洗漱，估摸着一会就能见到大师兄了，不免有些欢喜，又想着会不会给他带些手信，胡乱猜测了一番。
忽听见不远处二师兄房里也有了些动静，才后知后觉刚刚那一喊该不会吵醒了他。探头出去一看，透过他房中大开的窗户，穿着练功服的二师兄正背对着他，拎了一桶水从头往下浇着，一时间哗啦啦的水声不绝与耳。
清晨的微红阳光下，湿漉漉的长发滴下晶莹的水珠，潮湿的宽松劲装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精瘦而挺拔的身形，薄肩窄臀，蜂腰长腿，看似单薄的身躯在贴身的衣料下似乎能够看得到那练到恰好的筋肉。
东方下意识地回过头来，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捂住了自己的鼻子，脸上一阵滚烫，想必红得很。轻咳了几下，缓了一会，才觉得自己脸上头上的温度慢慢下来了些。大家都是男人，自己尴尬个啥，于是悻悻。
素来知道二师兄好武，身材自然是不会差的了，不过这也太直观了，东方不住回想了下，又觉得有些发热了，连忙念了几句清心道经勉强平稳了心神。
他在这里纠结了许久，却是差些忘了谷月轩回来的事情了。连忙收拾起来，却听见外边的声响了。
似是大师兄先去了二师兄那儿，一贯的温和声音，“阿棘，我给你带了些手信~”
二师兄的声音低低的，不知答了些什么。
“哎，不要客气嘛~”东方可以想象的出大师兄歪起脑袋，有点孩子气的模样。
然后是低语声，布帛与木器的碰撞声，大约是大师兄把手信给二师兄了？
好似是大师兄的轻笑，紧接着一阵金石交错的声音让他险些冲出去，不能是大师兄一回来就和二
师兄开打吧？犹豫着自己要不要冲出去劝架的东方纠结了。
伴着“砰”、“砰”几声门窗重重关闭的声音，“哎呀，阿棘你害羞了。我先去看看未明了~午后我们再切磋~”大师兄上扬的语调不止，并且听声音往自己这来了。
这么大动静，东方只得先一步打开了房门了，半倚着房门，道：“大师兄，好久不见。外出办事的可好？”
谷月轩径自越过了小师弟，将手中包裹往桌上一拍，坐在了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气灌下。“先不说那个。来，看看师兄给你带了点什么好东西~”
东方跟过来，看了眼长长的包裹，厚重的，看来东西不少。三两下解开了，里面是刀、剑、棍、梅花镖、布甲等物，还有几本簇新的书册，看名字是一些游记、野史什么的，俱是东方喜欢的书。
“过一阵，你打好了基础，也要挑一样兵器学着的。虽然这几把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却是极正统而适合初学者用的。”看着小师弟拿起兵器掂量着，谷月轩端着茶杯解释道。
“谢谢师兄。不过我还没想好到时候学什么呢。”看着手中三种兵器，东方抿起嘴，心底一阵感激，心道师兄也是知自己还未决定的，这样每样都买了岂不是太破费。
看到表情便猜到了这个小师弟在想什么了，“不管你选学了哪样，别的两样还是要稍微学些基础的，对你的武学常识也有助益。都只是些铁匠铺的兵器，不值几个钱的。”
东方也不再多提，心领了这份好意，放下了手中不住摩挲的刀剑，也坐下了。看着谷月轩一身风尘，眼下掩不住的疲色，想是连夜赶路回来的，不免疑惑：“师兄这次办事办的如何？回来得如此急匆匆？”
“不过是剿灭几个占山为王的贼寇罢了，找他们老巢颇费了一些时日耽搁了。后面么……怕错过了和你们一起过年而已。”晃了晃干了的茶杯，又倒了一杯，慢慢啜着。
听出对方话里的转移话题，东方自觉武功太低，还不到能给师兄解忧的程度，顺意道：“是嘛。在谷中这天气变化不到，师兄你不说我都快不记得已经快过年了呢。”
谷月轩笑笑，“可别看谷中现在还暖和，你哪天要出了谷非得披上皮大氅才行。啊，不过你现在的基础……”上下打量了下小师弟，促狭道，“师父还没准你在谷里随便转悠吧？”
被踩中心底痛脚，东方暗暗嘟了嘟嘴，连忙转移话题，“你刚出去那天，二师兄就回来了，受了蛮重的伤，师父气的禁了他三个月足。今天看见他大早出去练功了，不知有碍与否？”斜眼瞅见大师兄听说二师兄受伤好生皱了下眉，瞬间却又恢复了寻常的微笑神情。
“阿棘向来尚武，总是这样，你可别跟他学。不过他也是知道事理的，不会跟自己身体过不去，想是痊愈的差不多了。”捏了捏手中的茶杯，关心起小师弟的学习来，“师父教了你基础多少时日了？习练的如何，诺，尽管问你大师兄吧。”
东方微微偏头算了下时间，“唔，有快一个月了，天天都在练。问题么，还好，二师兄有时会指点我一下，不过……”
“不过？”谷月轩挑眉。
东方把头凑近了些，怕被听见似地低声道：“不过二师兄真的好严格，好凶额……”
于是又悉悉索索讲了些二师兄如何压榨他，如何用一把石子打击他的恶行恶语，惹得谷月轩也配合着捂着嘴轻声笑起来，眼角泛起浓浓笑意。
东方这才想起大师兄方才去过二师兄屋子，想是也看到了湿淋淋的二师兄的，不知是什么反应。只是过了这许久，现在瞅着谷月轩，神色如常，也不知是不是只有自己反应那般奇怪，还是……
思及自己越想越奇怪，连忙回神，却发现大师兄也有些出神，半响他才正色道：“未明啊，看来阿棘对你这个小师弟还是很满意的。”
东方正待反驳，却见大师兄直直地看着他，看得他有些毛了，于是低声道：“嗯，知道的。”其实二师兄就是有些面冷心热而已，那盒膏药，自己那些解决的疑难，都不是假的，如果真的不喜欢自己，怎会来理会自己呢。
谷月轩细细看了东方未明神色，知道并不是敷衍，这才宽下了心，又絮絮地和东方说些江湖之中最近的趣闻轶事，介绍些现今形势。又讲了些谷中要注意的事情，后谷的几位隐士，等师父允了闲逛后可去请教，谷间何处中着什么草药，哪里有些什么美景。哪日出谷要走什么方位，有什么机关，何处有驿站、杂货店等等。
又说些逍遥谷现今的人口，道山脚的田亩地产均是谷中的，亦是逍遥谷的一份银钱来源，逍遥谷近些年并不大出江湖，虽是名门，亦有些亦正亦邪，出门行事只需记得无愧于天，无损逍遥谷云云。
师父和阿棘都不大管这些闲事，老胡虽侍奉已久，到底并不能主事，后谷的几位隐士更是与世无争的，这些琐事只得谷月轩这个大师兄来做了。谷月轩心底叹了口气，看着面前兴味盎然的小师弟，一边碎碎讲着一边努力思索还有甚遗落的。
最后终于想起来一句，“过年时师父会给我们三个发红包，我的红包么，这次手信就抵啦。”然后在小师弟的不依不挠中笑的越发温和有礼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大师兄。第一年，十二月，逍遥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