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鬼先生 ...
-
老师站在讲台上拍了拍手,“同学们,下周一就是儿童节,为了不耽误大家放假,我们班级在周五举行联欢会。”
“是联欢会还是送命会。”魏彤小声道。
江白和卫志赶着下课的时间回来,刚好听到这个消息。
果然是围绕着卫志运转的世界,刚刚和卫志说过联欢会的事情,老师就宣布了这件事,就还挺好的。
江白拽着卫志站在讲台上,那手指戳他。
那些奇怪的同学们该下课的下课,该上厕所上厕所去,但玩家们没有一个敢动的,到今天,再迟钝的玩家也该意识到卫志的特殊。
卫志扭头看江白,嘴巴紧紧的闭着就是不说话。
“你说啊。”江白促道。
卫志嘴巴动了动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音节,净白的脸一下子乍红。
“周五的联欢回卫志打算出一个节目,有同学们要一起吗?”江白替卫志说出来。
鬼同学们视而不见,不听,玩家们安静一片。
“我就说不行,没有人会参加。”卫志低头扣着桌沿,丧气,但也觉得大家的反应理所当然。
江白抬了一下手,下意识的想拍拍卫志的肩膀,却又觉得不是自己的风格,勾了一下旁边的空气,=道:“你尽管写本子,需要多少人,我给你找多少人,卫志,那天会座无虚席的对吧?”
“会吗?”卫志抬头。
江白从里面看到一点亮光,“会的。”
第二节课一结束,有玩家就堵住了江白,“你和卫志在做什么?”
“卫志打算写一个小短剧,找些人一起表演,我会参加,你们要一起吗?”江白问。
“这是什么任务。”玩家们七嘴八舌的问。
江白摇摇头,“不是,参加不参加也是自愿。”
“我加入。”魏彤说。
和魏彤同行的人也加入其中,再加上云木和一个忘了名字的玩家,一共五个人,还剩两名一起的玩家打算看看情况再说。
结果这两名玩家,在第二节课上课时,只有一个人浑身落水的回来,另一个人久久不见人影。
那水滴滴答答的落下,很快汇成一小股在教室石灰地面上流开,江白抬脚避开水流,大热的天,那位同学身上的水没有半点要干的迹象。
而学校中唯一能找到和水有关系的地方就是嘉柳湖。
“发现自己好像有些幸运。”江白小声道。
曹汉礼站在那位落水同学的身边,眺望远处缩成一小片的嘉柳湖。
“卫志,你写的本子呢,我们先熟悉熟悉。”魏彤说。
卫志扭头看向江白,江白冲他笑笑,“五个人够不够。”
“够,够的。”卫志拿出一个蓝色封皮的练习本递给魏彤。
魏彤接过没有立马看,而是意味不明的先看了江白一眼。
“一个扮鬼吓人的小故事。”魏彤将本子递给下一个人,脸色有点沉重,再看到卫志时,僵硬的笑来一下,“看起来很好玩。”
“嗯,我们中午先排练一下。”江白说:“你知道那个同学怎么回事?”
魏了彤惊讶都快呀喊出来了,想说你怎么可以在卫志面前问这个问题,让他更加想象不到的时卫志回答来这个问题。
了。
“不要一个人去嘉柳湖边,不然我们的排练人数就不够了。”
铃铃铃……
上课的铃声响起,魏彤打了一个激灵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那个玩家肯定不是一个人去的嘉柳湖,湖但还是出事了,卫志的这句话不对,甚至还有明显的误导作用
“魏哥,我们真的要排练这个本子?”
魏彤说:“不,我们杀来卫志。”
江白看到魏彤的时候一下子以为魏彤已经死了,随后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变得和魏彤差不多,全身发白,瞳仁又黑又大。
“你也发现了。”魏彤的脸色白的已经看不出什么,但总归不是太好的脸色,“就算我们不杀鬼,在最后一天的时候也会变成鬼,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我们没有发现。”
这是第四天的早晨,江白见到魏彤的情形,他们所有玩家都变得愈发像这里死去的同学,像是在明晃晃的告诉他们一个既定的事实,所有人的最后都会变成鬼,都会留下。
江白也不知道会不会就是这样,所以他什么也没有说。
“江白,我们杀了卫志,说不定能解决问题。”魏彤眼睛红了一圈,看起来恶狠狠的。
“卫志是这个副本的主要人物。”江白觉得事情不是杀来卫志就可以解决的。
魏彤冷笑,“落水的那个玩家昨夜死了,昨天晚上我的同伴也被鬼追杀差点死掉,杀鬼会成为夜晚鬼攻击的主要对象,可是大家都不杀鬼,那鬼就会从中随机挑选,怎么都是个死,也许拼一下会有出路,江白你别后悔。”
“再等等,等联欢会结束……”江白说。
“那时候就晚了。”
上课前,江白和云木说来这件事情,云木说魏彤说的没错,什么都不做才是真正的有问题,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判断。
云木嚼着糖果,甜甜的笑,说:“我听白哥的。”
这一天大家都很安静,魏彤说要动手,江白也没发现他有什么动作,心放下来一大半,也许魏彤不打算动手了,然后就有些无聊。
江白坐在床边踢着脚,外面的风很大,吹着破旧的窗户哐当哐当直响,懒懒的打个哈欠,“窗户简直太吵啦。”
空气中是静默般的安静。
江白在宿舍里转圈圈溜达,有点不太开心,怎么可以不再,窗户是真的很吵。
夜已经完全黑了,学校因为没有晚自习,所有学生八点之前必须全部回到宿舍,所以一过八点,除来宿舍楼外面所有的灯全部熄灭。
这几天一直都是这样,江白已经习惯外面黑乎乎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
一开始也没注意到,把窗户死死的关上,泛着困,迷迷糊糊的等曹汉礼过来。
曹汉礼并不会一直跟在他的身边,但大部分的时间都还是在的,尤其是晚上,曹汉礼知道如果他不在,江白就会想办法去找他,非要去湖里也是这个目的。
可是今天曹汉礼迟迟的不出现。
江白起身去拉宿舍的门,想找几位鬼同学聊聊,楼道里约等于没有的豆丁大的灯光,突然意识到什么。
窗外教学楼亮着灯……
今晚的风十分的潮湿,裹夹着大量的水汽,在墙面留下形状怪异的水迹,不一会儿手上便是黏糊糊一片,像是胶着的血液。
江白搓搓手指,又实在看不清地面,只好凭着感觉一股脑的向上走去,教室传来桌椅碰撞的声响,夹着令人骨寒毛立的声音。
江白顾不得想那么多隐在黑夜中慢慢的靠近教室,泛黄的玻璃上新鲜的血液滑下点点痕迹,在模糊不清的剥离后是卫志弱小无助的身影。
缩在角落中瑟瑟发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却悠闲自在的敲着,如果不看他的表情,只看他那双手,会以为这人是在看一场精彩绝伦的好剧,并且身临其境般的入了迷。
曹汉礼站在卫志的身边,目光落在教室内的修罗场上却分毫不动。
江白摸了摸胸口,感觉有些不对劲,曹汉礼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是不对劲,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凭空猜测,但江白觉得自己是对的。
应该去拦一下,应该去尽力救一下这些人。
江白像是之前的几天早上姗姗来迟那般,急促又随意地推开教室门,像是看到里面的一片混乱,“不是说要彩排?你们已经开始了?”
“不等我,也太过分了吧。”
魏彤躺在地上,魏彤的朋友腿脚别着被一位陌生的鬼同学压在地上,在江白说话是微微地抽动了一下。
卫志净白的脸上似笑非笑说:“你也打算骗我?”
江白挽起校服的袖子,捡起地上沾血的蓝皮本子,“他们骗你什么啦?”
在卫志张口前,江白瞥了他一眼,那一眼高高在上,冷漠又蔑视,“同学之间的玩笑,你都开不起?都要在一起表演节目了,还不算是朋友,同学之间都能开玩笑,朋友之间玩笑过分一点,你都接受不了?”
“卫志别这么玩不起。”
“他们要杀我。”卫志一脸的疑惑、不解,似是在考虑朋友之间的相处应该就是这样?
“玩不起就直说。”江白将本子好好的放在讲台上面唯一正着的桌子上,昧着良心胡说八道:“你要是不想让大家都注意到你,不想要朋友,直说,没人浪费时间陪你在这里玩。”
卫志朝着众人的方向深深的低下头,“对不起……”
江白嘬了一下嘴唇,有些难过,为卫志。
“你应该和我们一起杀了他。”魏彤凑近江白小声说。
最后一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整个教室内落满阳光,就连边边角角都比以往要亮,在亮眼的光中,他们这些玩家的异常格外的显眼,苍白的皮肤,黝黑的瞳孔,站在那些鬼同学中,已经分辨不出来谁是玩家。
魏彤着急,非常的着急。
江白懒懒的黑板的角角里画了一朵粉色的小花,“昨天是谁躺在地上装死的?”
魏彤终于闭上嘴巴。
江白安安静静的退后一步,用欣赏的眼光看着自己的杰作,黑板正中央的七个大字“欢度六一儿童节”。
“好像从来都没有过过六一儿童节。”江白现在已经完全能看到曹汉礼和那些隐藏的鬼同学们,不知道是自身的变换还是曹汉礼他们的变化。
“以后想过多少个儿童节都可以。”曹汉礼说。
粉笔头回盒子里,江白拍拍手,“总感觉你在画大饼,虽然我没有证据。”
“好啦,现在我们的节目开始吧。”
清醒的玩家们融入不进去,但鬼同学们毫无所知闹成一团,嬉嬉笑笑,正是那热烈,张扬的青春。
这世间难免会有黑暗,但再努力一下,坚持一下,说不定光亮就会照了进来。
“卫志别那么快放弃。”曹汉礼最后说道。
“你们什么都不打算做了?”魏彤的生气肉眼可见的消散,现在的状态几乎可以说是心如死灰。
“你打算做什么?”云木抱着一个大罐子,里面有江哥给他留的仅剩的糖果,“我建议你最好什么都不要做,当然只是建议。”
江白坐直了身体,看向曹汉礼又看向卫志,拉着卫志跑出教室。
云木嘴巴大张着回头,“曹,曹哥,嫂子和别的男人跑了……”罐子咚的一下砸在桌子上,云木踩着凳子撸袖子,“我们栽了卫志去。”
曹汉礼把云木摁回椅子上,“吃你的糖。”
身形慢慢的隐匿在空中。
“不,不,不行。”卫志连连后退,“我不会游泳。”
“你陪我下去,找到曹汉礼咱们就上来。”江白坚持不懈。
卫志抱着身子蹲在地上,“不行,不去,那人不是好好的,怎么会在湖里。”
怎么会在湖里你不知道,江白好生无奈,“那你在这里等着,我自己下去,出事了你得就我啊。”
“你不会游戏下去干嘛。”卫志急出了哭腔。
“我会游泳。”
“你会游泳那怎么会出事。”卫志抹抹眼睛里没有掉出来的泪水,“我最多帮你打个119.”
“行。”
一入湖中江白差点吐出来,那水不是看到的水,是血,他现在身在一个满是血密不透风的沼泽中,厚重血泥挤压着胸口,破碎的肢体抓着他的四肢。
卫志没有用?
江白憋着气,听见卫志弱弱的喊了他一生,血沼稍散。
江白探出脑袋,盯着卫志,卫志慢慢靠近,然后……
被江白再一次拖进了水中。
血沼退去是嗮了整整一天阳光后,温暖之极的水。
卫志扒着池边要往上爬被江白死死地摁着,“等会儿,就当泡澡了。”
“呜呜呜,我才不要在这里泡澡。”
“行了,把眼泪憋回去,一个大男的哭什么……”
在落下的最后一缕阳光内,曹汉礼从中跃了出来,水花四溢,折射着光的颜色。
“请你吃食堂啊,卫志。”江白坐在地上,任曹汉礼给他擦头发。
卫志落汤鸡一样的回头,一脸幽怨,“吃什么食堂,今天周五,你们都不回家?”
江白愣了一下,制止住曹汉礼乱动的手,好一会儿才道:“会,那说真的,有机会去我家玩,真的比你这里好很多。”
卫志用袖子蹭蹭脸上的水珠,带着水渍脸颊松软牵扯起一个柔和的笑容,“有机会,这是你说的啊。”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