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
-
寒冬早已过去，郊野却还无半点生机。只有从残留的被踏过的印记，才可探知到生命从未停止。
刘治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几个月前那样。
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着一位执杖的老人，他张开口鼻绵长地呼吸着林间的气息。只见他站起来拉了拉身子骨，活动了几下，又坐回去。
看着另一块“石头”，出言道，“小子，一场生死而已，为何耿耿于怀？”
“石头”一动不动。
老头继续说着，“你啊，还是年纪小，看不开！你看，像我，活到这把年纪了，该放下的，就要学会放下，多想想来生，你就不拘泥于现下了。”
见李治还是不理会，老头也不再多言，离开他去别处了。
……
天气转暖，林间动物的足迹越发的多起来。
被热醒的小草，也推开“被子”，纷纷钻出头来。
山下的人，也开始了新一轮的劳作。
在老位置，刘治依旧在那里。
一只灰色的兔子，在林中小心翼翼的穿行，几番试探，停在刘治旁边。
背对着刘治，三瓣嘴一动一动的吃着草。
刘治探出手去，长耳朵随之贴在脑袋上，嘴巴却没停，它一无所觉，仿佛刚刚的动作并不是它感知到什么而做出的反应。
刘治收回了手，呆呆地看着刚刚穿过了毛茸茸耳朵的手掌。是的，刚刚短暂地接触，只是看起来的，其实并没有接触到，而是直接穿透，或者说是绕开了毛茸茸。
就像把手放入冰凉的水中，水的反应一样。
冰凉，但不彻骨，也是刘治这段时间的感受。
手掌心，还是自己的手掌心，是一个意念，是残留的印象，想要细细察看掌心，却又看得不真切，再看，又陷入到了过往的印象之中。
像做梦一样，不同的是，丧生之痛，和生死之间的大恐怖，还储存在记忆和情感之中。
想要体会，随时可以从记忆之中提取出来，再经历一次。
无论刘治之前多么不在乎，在面对死亡——这个必然结局做了多少心理准备，拼命想要维持自己作为一国之君的尊严，如果自己还算是一国之君的话，在死亡到来时，还是忍不住会害怕，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可能涕泗横流，可能排泄难禁，但刘治都记不住了。
唯一记住的，只有害怕和恐慌。
“人第一次啊，都会不熟练，会害怕，会忧虑，都是正常的，就像生死之间的危机，再来一次就好啦！”
再一次想起曾经的朋友说的话，刘治还是会忍不住想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真的笑出声来了。
因为长时间未开口，声音有些嘶哑。
难听的笑声，在林间回荡，既没有惊起枝头的鸟儿，也没有让享用美餐的毛茸茸分心。
仿佛在两个层面，有一层看不见的隔膜，将两者隔绝开来。
在这幽暗的林中，只有旭日撒下的点点光斑。
刘治停下了，闭上嘴，恢复了先前的样子。
不理会专心进食的毛茸茸，也不管藏在暗处毛茸茸天敌的蓄势待发。
在他眼中，这一切都像是没有生命的死物，只是被摆放在不同的位置。
刘治知道，在这雾气笼罩的范围内，没有半点生命的迹象，眼所见的都是幻境，都是假的，除了那个老人。
想到老是来烦他的老人，刘治那如山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注视着远方，不知在思索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