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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的寒风在外肆意地吼叫着。
屋子内的气氛也凝结到了成冰的地步。
屋子里站着五六个人，隐隐包围着中心的一人，站位上凸显着另一位，从气质上来看，明显是上位者的气度。
被包围着的那人，手被束缚住，双腿跪在地上，衣衫褴褛，披头散发，身上散发着一股异样的气味。
上位者看着中心的那人，眼中的怒气翻涌，却又有着一丝悲凉。
两人对视良久。
上位者让人先给那跪着的人松绑，随即，出声打破了这无言的对峙，他声音有些颤抖，“真的……是你做的？这一切……这么久，都有你的手笔？”
那人推开搀扶着的手，忍着疼痛挺身站着，身高差让他不得不昂着头。对着上位者投来的目光，不避不让。他沉静地开口。
“没错，是我！”
“不仅这一次！”
“这么久，这一切的背后，也是我在推动！”
不知哪里戳中了他的怒气，嗤笑一声，越说越急促，他越说越大声，仿若发狂。
“都是我做的！”
“你满意吗？”
“这回你觉得如何？”
“比之那几个，怎样？”
他整个人灰头土脸，披头散发，身上有血迹，辨不清是他的还是别人的，显得无比落魄，但他的头从未低下过，眼目带着血丝，脸上神情狰狞。
上位者还是不死心，“你……”他想张口说些什么，但答案早已在他心中，“你这样做……你这样做……”，话语断断续续，他踉跄到男子身前，揪住男子的领子，极度用力，以致手上青筋暴起。
男子被衣领勒的喘不过气，却不松一口气，头也不低半分。
“大人。”
有人出声，上位者这才醒过神来。
此时手中的人，早已被勒得满脸通红，眼神游离。上位者松开手来，任他瘫在地上，自己也跪在地上，一时间，心中无限悲凉。
上位者不禁想起，他从义父手中接过其未竟之事。那时，正值壮年，受其托付，忙碌半生，倾注了无数的心血，如今却毁于一旦。要说不甘，不是没有，但也不会太多，天下之事本就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天下变数何其之多，自己所能谋算的也不过十之一二，即便如此，也已让他闻名天下。
让他难以接受的是面前这位男子——皇室的血脉之一，也是继任者，这一次的直接出手，给他给这大业带来的巨大损失。还有就是这群人，贪婪！愚蠢！他回头望向身后的人，今天在此处的不过几个。一有事就藏起来，将自己保全的好好的。他恨，他恨不得杀了这些人，恨不得亲手将其一个个掐死，但他不能，他不能！不仅不能，他还不得不用这些人。
现今，距离大周覆灭，将近百年，陈国国祚愈发稳固，想要复国，其中之难，有如直上青天。
百年前的大周，屹立在这片土地上。在诸国之中雄踞一方，周遭诸国难逢敌手。彼时八方来朝，共尊为王。往来商客如云，域外船只多如过江之鲫，满载而来，满载而去。
不过短短几十年，崩溃瓦解，烟消云散。当年满怀壮志，两把斧头便可开天下的一代传奇帝王，后世子孙一代不如一代，难见中兴，如今更是落得只能在夹缝之中才得苟且偷生，存留一丝血脉。
“老天！为何生我如此之晚！”上位者扼腕狂呼，又低语，“为何时日又过得如此之快，不肯给我重来的机会？！”
“时间！”上位者握了握拳，充盈的力量早已丧失，留下的只有这快要干涸的油灯，他任手垂下，感叹道，“时间啊。”
上位者脚步踉跄的走出门去，对于手下人询问关于“如何处理后事”的问题，也只摆摆手，不再理会。
手下人自以为懂得了上位者的心意，转过头来，准备动手。有人面露不忍，想出言制止，却被旁边人拉住，不禁长叹一声，走出门去。随后也走出去一人。
剩下的人，便照着上位者的“心意”，拔出到刀来，利索地处理了后事。
片刻后，此地只留下没了气息的男子。被仆从如杂物一般拖拽出去，在乱葬岗匆匆掩埋。并无人在意。
只有枯树上的黑色鸟儿，转动着脑袋，感兴趣地看着树下的场景。
北风呼啸着，开始慢慢掺杂了些白色，散落在地上，盖在了露出来的衣服的一角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