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长的人生》花开四季

3、3

　　“你想的怎么样了？”老人执杖再次到来。

　　这次，刘治看向了老人。

　　“你是谁？或者说，你是什么？”

　　老人笑容不改，捋了捋胡须。“你觉得呢？”

　　刘治说：“请恕在下冒犯之语，我感觉，你不像是‘人’。”

　　老者不以为忤，“小子猜得不错，继续说说。”

　　“你是传说中的‘山野精怪’？”

　　“这么说也不算错。不过，”老人抬头远望，目光仿佛穿透了这笼罩的雾气，“我又有些不一样。”

　　刘治见老人说话的时候，脸上神情难辨，便识趣地不在此继续探究，他换了个简单的问题问道：“我现在这是在哪？”

　　老人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这是一座山的深处，这一带多山脉，在陈国的境内。你应该知道在哪。”

　　老人这话中透漏的信息再显然不过。

　　曾经记下来的舆图和记载，刘治猜到自己所在的大致位置了。

　　“我是死了吗？”

　　“本来是死了。在我发现你的时候，我探知到那里只有无气息的腐物，但是，在我走近的时候，那里有生命并未离开，停在了你的面前。于是，我把你带了回来，费了一番周折，把你救了回来。”

　　老人的话每个字刘治都懂，但拼凑在一起的时候，他却无法理解其意，生命是什么？为什么会停下来？但刘治可以肯定的是，救他的正是面前的这个老人。

　　老人很明显的不想再继续解释下去，问道：“你想好了吗？”

　　“为什么选我？”面对救命恩人，刘治也不想糊里糊涂地。

　　“哦？你为什么会觉得是‘选’呢？”老人感觉自己上了年纪之后，话也变多了。

　　“你的身份，和我的身份。我一个破落户，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而你，无论是你救我，还是这里的古怪，以及你刚刚亲自说的，都能证实你的不凡。”

　　“我们的身份不在同一层级，你也没有事情有求于我。这就很明显了。”

　　刘治这段时间的经历，让他早早就摆脱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并学会了以局外人的身份来考虑自己所面临的问题。

　　“哈哈哈！说的不错。其实不是我选择你，是有人选择你。他一直在观察你，我救了你之后，也知道了一些你的事。选择你也是征得他的同意。”

　　老人说这话的时候，当提到“他”时，神情很是恭敬。

　　“我可以拒绝吗？”虽然救命之恩大过于天，但此事处处透着古怪，刘治的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沾染其中。

　　老者捋着留长的胡须，笑着说道，“不可以。你可以把这看做人间帝王的旨意，不可违逆。或者是一种规则，身处其中，你只能遵循和顺从。”

　　“我知道了。”刘治一边答道，一边思考着。

　　刘治知道，天下没有白得的东西。

　　“那您可以告诉我，我需要做的事情了吗？”

　　先前，刘治还抱有一丝可以避开的幻想，不敢深问。现在既然避不开，再不细细问清楚，死了也是个糊涂鬼。一想到这里，刘治的态度也变得恭敬起来。

　　这些变化老者也不在意。

　　“你近前来。”

　　刘治上前两步。

　　“再近些。”

　　刘治又走近了些，弓着腰，以示尊敬。

　　老者将手放在了刘治的头上，紧闭双目，嘴里不断地念诵着什么。

　　刘治感觉到了一阵清风，在自己面前荡开。

　　又似一个温暖的怀抱，像是母亲，又像是父亲，还有他那懂事可爱的妹妹。

　　装载着怨毒的仇恨的匣子被打开，满是虺蛇的毒气被一丝丝地吹散。

　　苦似茵陈的心，也慢慢地消解。

　　刘治不知不觉间，蜷缩在了地上，满脸泪痕。

　　老者在一旁看着，默不作声，眼中含着一丝的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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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你这就上路吧。你去走遍这天下，你所要做的事情，自然会出现在你面前。”

　　“学会这一切的道理，肩负起你的责任和重担。这一切并不轻松，但你无法推却。但你也不必担心，他也早已有七千人散布在这其中，与你做着不同的工作。”

　　“来吧，我带你出去。”

　　老者说完，就率先走了出去。刘治紧随其后。

　　刘治见到了暖阳、和煦的风，见到了无垠的黑暗和雷电暴风，也见到了风浪止息后的宁静，天空中明亮的晨星，摇撼的大山，激荡颤抖的江海，光亮一闪，仿若星海的万象再也不见，那无穷无尽、无法遍察的景象，刘治只看到了一星点就无法承受，身形与灵魂都要碎裂开，一股力量在刘治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来，从心口也传来了舒畅。好像一只手，保护了脆弱渺小的沙粒，一切的伤害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又好像狂风大浪之中被击打的小船，迎来了风平浪静的安逸。

　　老者领着刘治离开了那地方，到了山谷的出口，给他祝了福。

　　看着刘治离开的身影，老者也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