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RD》费尽脑汁

9、第 9 章 Chapt

　　Chapter 9

　　从那一天之后，程允森就再也没有来找过自己和母亲。施展将母亲从医院里接了回来，不再受到骚扰的母亲似乎也渐渐从梦魇里挣脱了出来。看着康复中的母亲，施展才放心地重新回到了工作中。
　　乐队完成了选拔赛的最后一场，顺利进入了总决赛。总决赛被安排在了一个月以后，是在这一个月加强练习还是索性放一次长假成了乐队成员们讨论的话题。在简距父亲经营的酒吧里，早就已经喝得不成样子的史小舒被鼓手肖晗带了回去。只剩下酒量非常好的简距陪着整个晚上都显得有些沉默寡言的施展。
　　“我看这一个月我们还是好好放假吧，比赛到现在大家也都累了。”
　　“简距，你相信被鬼附身这种东西么？”
　　突然被问到了这么一个问题，简距侧过脸有些奇怪地看了施展一眼。
　　“你是最近在看鬼片还是你自己被鬼附身了？”
　　“我只是随便问问。”施展笑着喝了一口啤酒，“你相信么？”
　　“我也不知道诶。”好像真的在认真考虑着一样，抓着头发的男人皱着眉头说道，“不过看电影里面，那些被鬼附身的人到最后一般都会死的吧。”
　　施展突然想起了那天想要杀了自己的那个男人。自己当然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那天的事情，也打算再也不去找那个人。那样的话，自己和母亲就能好好地生活下去了吧。但是如果像简距说的那样，被鬼附身的人最后都会死的话，是不是意味着那么久没有出现过的那个男人也可能已经死了呢？
　　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纠了一下。施展没有办法想象自己认识了那么多年的那个男人会死的事。即使他的内心已经被另外一个人控制，但是至少身体还是原来的那个程允森。只是出于这一点，自己也没有办法放任不管。更何况，那天到了最后男人并没有真的杀了自己，甚至还意外地流下了眼泪。凭借着那一滴眼泪，自己能不能抱着一丝能将对方救回来的念头呢。
　　“施展，你怎么了？”看着施展匆忙站起来想要走，简距不解地问。
　　“我突然想起晚上还约了一个朋友，所以必须要走了，对不起啊，下次再聚了。”

　　一分钟都不想浪费，想象着如果再这样下去，允森真的会死也不一定。
　　这么晚了早就已经没有了末班车，施展走到了路口迅速地拦下了出租车，在向司机说明了地点之后，司机明显露出为什么那么晚会去那么偏僻的地方的表情。允森叔叔的别墅自己只去过一次，老实说那里阴森恐怖的印象至今还留在脑子里。施展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尽管现在早就已经不痛了，但是那天被掐住脖子到难以呼吸的感觉至今仍然记得。想象不到自己这次去又会发生什么事情，施展拿出了手机，给母亲发送了一条今天晚上去朋友家玩的消息，好让对方放心。
　　开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借着月色，那幢在远处显得和周围景色极为格格不入的别墅进入了施展的视线中。关上了车门，出租车很快地就开走了。站在原地的施展顿时有了一种也许再也回不回去的念头。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空气，尽管感到了害怕，却还是坚定地朝着那幢别墅走去。
　　庭院里还是像上次来的那样长满了野草。别墅里面的灯亮着，不知道为什么光是这一点就让施展松了一口气。刚抬手准备按门铃，施展却发现门并没有关，轻轻推开门之后，客厅里却并没有男人的身影。只有散落了一地的属于某个女人的画像。上一次来的时候施展也看过这些画像，只不过当时的自己并不知道画上的女人是谁。而现在，答案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沿着楼梯走到了二楼，从最里面的那间房间里隐约听到了细微的声响。施展原本从来不相信妖魔鬼怪之类的东西，但是现在却不得不重新看待这些问题了。小声地走到了最里面的那间房门口，终于见到了很久都没有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和之前相比一点没有改变的颓废形象，男人嘴里叼着烟专心地在卷着什么，丝毫没有意识到施展的存在。
　　“那个是什么？”
　　施展虽然并不太懂，但是怎么看对方在卷的都不是普通的香烟。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男人吃惊地抬起了头，但是很快地，他的嘴角上就扬起了笑意。
　　“大麻，要不要来吸一口？”
　　曾经的程允森是个连烟都不抽的人。虽然自己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是却还是无法将面前大口抽着大麻的男人和原来的程允森联系到一起。
　　“你是怕我再去找你妈，所以来警告我么？”男人深深吸了一口手里的烟，享受一般地闭上了眼睛，“ 你放心吧，至少这段时间我没有那个打算。”
　　“有些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和谁说话。”
　　男人透过袅袅烟雾睁开眼睛看向施展。
　　“就像现在，我不知道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你本人，还是你叔叔。”施展迎上了男人的视线，“但是我收回以前说过的允森已经被杀了的那句话，就算你大部分的时候都被控制着，但是我还是想把你救回来。”
　　烟灰承受不了自身的重量掉落了下来，程允森叹了口气笑了起来。
　　“救？你怎么来救？”
　　“至少我不会再让你叔叔这样伤害你的身体。”
　　“话永远都可以说得那么漂亮。”男人不屑地看了一眼施展，继续说道，“就像你妈以前也说过永远都不会离开，但是结果呢。你又能用什么来证明你能救我？少在这里说这些没有用的话了。”
　　眼前的这个人一点都不相信自己。可是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对方再这样继续堕落下去了。从男人手里抢过香烟，施展狠狠地吸了一口，从来都不抽烟的他硬生生地将烟散发出来的烟雾吞了下去。
　　“我不知道要吸多久才会上瘾。”又重新吸上了一口，施展坚定地看着露出惊讶表情的男人，“所以等我完全离不开大麻以后，我再陪着你一起戒了它，我绝不是开玩笑的。”
　　男人静静地看着施展，一句话都没有说。直到施展已经抽完一支，打算从桌上再拿起一支的时候，他才突然拉住了施展的手臂。
　　“够了。”
　　“你还是不相信我么？”
　　“我会变成什么样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没有关系，你回去吧。”
　　“我不走。”
　　施展丝毫没有迟疑的话让男人皱起了眉。
　　“在你没有戒掉之前，我是不会走的。”
　　哪怕要因此赌上自己以后的人生也不会后悔。那时的施展在心里默默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