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追秋》星衡1

5、第4章 巧取豪夺 “坏人得死

　　一大早，她们骑上马就出城向北而去。
　　晨曦初露，官道两旁是葱郁的树林，棵棵翠色浓郁鲜嫩，四周除了鸟鸣，再无其他声音，与刚离开的浮州城景象相比，清幽得近乎毫无人烟。
　　青璃见拂岚一路直打哈欠，关心道：“又没睡好啊？”
　　拂岚没打算让她知道昨天夜里发生的事，只是颇有怨言道：“夜里不安静。”
　　拂岚在马背上侧过头来看她，“青璃，要不你给我开点安神丸吧？”
　　“不行！”青璃果断拒绝了她，“那安神丸是药，药是能随便乱吃的吗？再者而言，安神丸依赖性极强，若非必要食用，日后睡觉再难离了它，既伤身又伤神。”
　　拂岚只好作罢，又一连打了两个哈欠。
　　见她那副困倦模样，青璃叹了口气，相比起苏缭，浮州城的夜晚确实不够安静。
　　偌大的苏缭，一共才有君上、拂岚，以及生活在后山的白氏二老与她五个人，平日自然是静谧无比。
　　按照地图所绘，过了这片树林就会进入山区，山里人迹罕至，应该能安静不少。
　　青璃安慰她：“今晚我们会入山，山中安宁，到时好好睡一觉吧，这一路过来，你也确实没睡过一晚安稳觉。”
　　“也好，那我们就快点赶路，比比看谁先进山！驾！”拂岚扬鞭，策马绝尘而去。
　　青璃见她飞驰而去，不免笑了一笑，跟了上去：“这不挺精神的嘛！”

　　林中深处，二人突地勒马，马儿双双高抬前蹄，在空中嘶吼了几声，才冷静下来。
　　原本的官道突现许多大石块，堵住了去处。
　　拂岚刚想要用灵力直接移开石块，忽地记起师父说过在外可施武功，但须得慎用灵力与术法。
　　于是，她们只好一跃下马，准备徒手去搬石块。
　　蓦然，林中窜出十余大汉，个个手握大刀，一脸凶相。
　　拂岚与青璃霎时背对背而立。
　　拂岚扫了一眼四周，皱眉道：“这是？”
　　为首的匪徒大喝：“乖乖把银袋、珠宝都交出来！”
　　他旁边的大汉起哄：“吼呦！还真是两个水灵灵的小姑娘！”
　　“在城内早见你们挥金如土！乖一点儿，把身上值钱的都卸了，兴许爷几个还能留你们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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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的声音颇为聒噪，青璃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个接一个划过。
　　俶尔，她嘴角微弯：“这些啊，是山匪。”
　　君上平日里为岚儿设计了那么多试炼，今日终有实战机会了！
　　一个匪徒喊道：“爷几个就是山匪！怕了吗？识相就麻利地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爷保你平安过路！”
　　旁边一大汉狠狠拍了一下这人的后脑勺，骂道：“你是不是傻啊！活该连个老婆都讨不到！”
　　青璃丝毫不在意他们说了些什么，只是耐心地又给拂岚解释道：“是欺负人的坏人哦！”
　　“……”
　　拂岚有些无语，困倦地打了一个哈欠道：“我知道。”
　　她又不是看不出来他们是什么人，她只是没有料到在光天化日之下这些山匪就敢为非作歹。
　　这中州到底是有多缺钱财？短短一夜一天就让她碰见三个贼和今天这群山匪。
　　青璃在指间把玩着几道细长银光，声音清脆：“一起？”
　　“不用，”拂岚向腰上一摸，却仍然哈欠连天，她撑了个懒腰，低声道：“我来。”
　　匪徒们见她们自顾自地聊着，当他们并不在这里一样，怒意愈发高涨。
　　“敢不把老子放在眼里！找死啊！”为首的匪徒挥刀而来。
　　青璃收回手中的银针，轻拂衣袖，环插着手臂，以一副看热闹的模样看着他们。
　　一瞬间，有风袭去。
　　“咣当”一声，大刀落地，磕在地面石块上发出响声。
　　冲来的匪徒忽觉胸口一痛，被股强力踢飞出去，后背狠狠地撞在远处的树上。
　　赤影飞掠，十余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都纷纷凌空摔去。
　　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像被火舌鞭挞过一样，浑身火辣辣地刺痛，在地上扭做一片。
　　先前冲来的匪首从树上摔落在地，头晕眼花，隐约间看见他所有的兄弟都倒在地上无力呻吟着。
　　那抹青影和绯影却还模糊在原地。
　　他胸口疼痛不已，歪倒在树下，连爬走的力气都没有。
　　一晃眼，绯影已经移至他跟前。
　　方才还在远处的绯色衣摆，猛地出现在那匪首的眼前，他甚至还能看见衣角因风摆动的样子。
　　林中本无风，这是因她移动而起的风。
　　拂岚单手微转，一把不知何时被她顺走的大刀腾飞而出，刀尖直插入匪首颈子边的草地。
　　刀刃之下，就是他的脖子。
　　匪首惊恐万状，这是遇上高手了，这趟不仅收获全无，怕是连命也要折了进去！
　　“女侠饶命啊！女侠饶命！”
　　“留他们一命？”远处的青衣姑娘劝道，她的声音仿若人间仙乐。
　　拂岚轻撩后衣摆，撑着匪首脖子上的那把大刀，慢悠悠地在他眼前蹲下身，歪头看着躺倒在地的匪首。
　　她把手中大刀压向他脖子，那刀刃就紧逼在他皮肤上，拂岚故作无情道：“坏人得死。”
　　树林里还有人，却一直未动手，她也想给林子里的人一个警告。
　　大刀的刀尖插在草地里，匪首的脖颈此刻就如铡刀上的肉，只要拂岚轻轻压下刀柄，这颗头颅就会瞬间落地。
　　她学着青璃那样轻柔的声音安慰道：“别怕，他们一会儿都会去陪你。”
　　匪首虽无力，但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他抬头望着她，颤巍巍道：“女侠！饶我一命绕我一命啊！我绝对改邪归正、再不作恶啦！我我……我跟我兄弟们一定做好人！求求你了！放过我吧！求求你了！”
　　拂岚用另一只手拾起一颗鹅卵石握在掌心，这只手伸到他眼前慢慢握紧：“再敢作恶，下场如此！”
　　石头在她手心里化作一团粉末，从她拳头缝隙中自上而下掉落在匪徒眼前。
　　他们本以为这两位少女是哪家从未出过门的富户小姐，毕竟当街随手就是一锭金子，可哪里知她二人看似柔弱却有如此高深莫测的武功。
　　匪首大睁着双眼全身抖如筛糠，口中结结巴巴：“绝绝……绝不再犯！”
　　拂岚手中使力，那刀刃在匪首的惊呼中最后还是偏了几寸，将他的头发齐齐割断开来。
　　见拂岚故作凶狠的模样，青璃有些忍俊不禁，她又把目光移到了林子里。
　　岚儿应该早都发现了吧？

　　“姑娘，”一个清亮的男声出现在林中。
　　终于出来了。
　　拂岚移了移目光。
　　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子身着白衣骑马自林中而来，向她们问道：“可要帮忙？”
　　他身后还跟着其他人。
　　这人跟这帮匪徒不是一伙的吗？
　　“你是何人？”拂岚起身，冷冷地盯着来人。
　　男子翻身下马，行了一礼，自报了身份：“苍明宫主，司空度。”
　　匪徒们闻声徒然一僵，索性闭眼装作昏死过去。
　　看样子，这些人应该只是在林中躲起来的过客。
　　拂岚与青璃对望一眼，纷纷报了自己的姓名。
　　司空度瞥了一眼靠在树下的匪首，跟在他身后的人立刻前去将那些匪徒们绑了起来。
　　“二位姑娘穿着不凡，想必是外地而来吧？此地不平，二位不如先跟我回宫，如何？”
　　在与司空度去苍明宫的路上，她们才对这片大陆有了初步的了解。
　　当今中原主三国为分，陆东以北为虞国，晚丁湖以西为尧国，鲲岭以南为江国。
　　而她们出城后从山林开始的这一地带，既不属于这三国，更不属于旁系小国，这里藏匿着被不同国家通缉的杀手、罪臣、商贾等人，皆为苍明宫所庇佑。

　　正午当头，司空度邀她们在苍明宫用午膳。
　　“二位从海外而来，不知这些膳食可还入味？”
　　她二人自知不可泄露苏缭身份，便自称从海外小岛而来。
　　“自然是入味的，”青璃笑笑。
　　“甚是美味。”拂岚举起手中茶盏，敬道：“多谢公子款待。”
　　“客气，”司空度也端起茶盏，问道：“这里高山密林的，常有野兽出没，还有山匪劫道，十分危险，不知二位姑娘这是要去哪里？可需要我苍明宫一路护送？”
　　她们怎会怕这些野兽山匪。
　　青璃笑应：“公子客气，听闻绕过鲲岭北行可达东虞，我们此行往虞国而去。”
　　“虞国……”司空度似是想起了什么。
　　他又道：“这些天，山中连降暴雨，多处滚石滑坡，往虞国去的路被高涨的河水冲塌陷了，你们若要去东虞，不如向西北而行，先去尧国，从尧国南部平原再赶往东虞，这一路较为平坦、安全，也可节省不少时间。”
　　拂岚与青璃对视一眼，拂岚向青璃轻轻点头，二人都觉得司空度的建议不错。
　　见她二人如此模样，司空度觉得十分有趣，忍不住笑了，将一盏茶水直饮而下。
　　他再一次试探道：“近日山中雨多，山路泥泞，二位若不嫌弃我宫中简陋，不如先留在苍明宫，待雨季一过，指不定往东虞的路也修好了，就不必再往西尧绕路了。”
　　拂岚又是一敬，这次却是直接拒绝了他：“多谢公子一番好意，只是我们此行乃奉师命，有要务在身，不可耽误。”
　　“是这样啊，”司空度自罚一盏，道：“是在下考虑不周。”
　　“宫主！”
　　一阵急呼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一人着急忙慌地闯了进来。
　　“宫主！糟了！”那人跪地上气不接下气，急不择言：“他们有的……死了！还有的……失踪了！”
　　“慢慢说，别急。”司空度的声音平静又有力量，好似在安抚他急躁的心。
　　来者平复了下气息，急道：“我们去西角山洞窟采矿，不料洞中有食人妖兽出没，好多弟兄折在那了，哎呀！”
　　司空度“唰”地一下起身，忙问：“其余人呢？”
　　“伤者都抬回来了，只是……”那人忽地有些吞吐。
　　司空度正色，语调升高：“快说！”
　　那人皱着眉头，似是有些畏惧他，连声音也小了下去：“除去被妖兽当场吞掉的，还两个弟兄失踪了，无人敢再入这妖窟寻人。”
　　“何样的妖兽？”
　　“像是蛇，”那人用手比划了下，稳了稳气息，补充道：“对，足有五丈长、能一口吞人的大蛇！”
　　听到“蛇”，拂岚蹙了蹙眉，她本意想帮他们一把，以报这一饭之恩，可是，她怕蛇。
　　院中远远传来呼喊声：“大夫！大夫！”
　　外面嘈杂不断，一众人声由远及近而来。
　　司空度再也顾不得其他，直接离席而出。
　　拂岚与青璃没有丝毫犹豫，纷纷起身跟了上去。
　　一众人闹哄哄地赶了过来，见他们的宫主司空度在此，疾速迈出的脚步也都停了下来。
　　他们中有被搀扶着的伤者、有被扛着的伤者、还有被抬着的伤者……一个个血污满身，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搏斗。
　　见此惨状，青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在苏缭跟着白氏二老隔空看过前来求医之人，也救治过个别病人与山中灵兽，但这却是头一回遇见这么多伤重之人。
　　那边司空度还在问话，青璃已快步走到一个被抬着的伤者面前。
　　这人已经昏了过去，他的身上有两个杏子那般大的血窟窿，一个在腹部，一个在腿上，还都在不停地往外冒血，周围的衣服与抬着他的简易竹编担架上被染得满是鲜血，血液透过竹编滴落到地上，地面上很快就形成了一小滩血水。
　　青璃指尖银光一闪，夹着银针就要往这名伤者身上扎，却被旁人以身作挡拦住了她：“你做什么！”
　　青璃低骂一句，道：“救他啊！”
　　拂岚见青璃如此心急，就知那人伤情严重，许是危在旦夕，忙道：“她通晓医术，快让她过去！”
　　这边的动静吸引来了司空度的目光，他见那拦在青璃面前的男子仍不为所动，便开口斥道：“让她过去！”
　　直到司空度发话，男子这才让开。
　　院中迅速集合了一批人，拂岚这才知道，司空度亲自带人去寻那在洞中失踪的两人。
　　司空度抱手道：“拂岚姑娘，今日招待不周，还麻烦了青璃姑娘，寻人事急，我等先去，还望姑娘谅解，在宫中稍作歇息，待我回来，再重新备宴给二位赔不是。”
　　沉吟片刻后，拂岚还是做了决定：“我与你一同去洞窟寻人！”
　　听闻拂岚说要去洞窟寻人，青璃抬头满眼惊诧，她找了块麻布擦了擦手中血污，连忙道：“我与你一同前去！”
　　拂岚摇头，让她别担心：“没事，这里的伤者需要你。”
　　青璃本想劝她一句，知她已做出了决定，欲言又止，最终只道了一句：“万事小心！”
　　司空度见状也没有推辞，对着她二人行礼：“多谢了。”
　　出发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院中的伤者，似是有所担忧。
　　拂岚看着人群中忙碌的青璃，对司空度说：“别担心，青璃医术精湛，定会医好他们。”
　　司空度应了一声，命手下管事安置好伤者，又道：“这里交给青璃姑娘和宫中大夫，他们需要什么药，全力配合他们。”
　　管事领命，他这才放心地带着一队高手与拂岚一同赶往洞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