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习雨露》沙沐沐

33、真相（1） 中午还没

　　中午还没到，封母便已经准备好了午餐，一家三口吃得很开心。饭桌上一般都是封母和熙露两人在谈，谈得都是工作、生活等一些很平常的事情。封翎羽则一个人很安静地吃着，偶尔也附和着说上一两句，他一个大男人，倒成了局外人，不过他眼底那份隐秘的开心却闪烁在其中。

　　吃完后，熙露便帮着额封母一起洗餐具，这时封翎羽已经回了房。封母在一旁整理着剩下的饭菜，熙露则在水池前洗着碗筷。

　　“丫头，怎么这么不小心生病了？”封母在吃饭时没有提到，熙露本以为她不会再询问了，没想到她真的如此关心自己。

　　“妈，我没事，偶尔的感冒发烧而已，我以后会注意的，”她边洗着边回过头看了一眼封母，会心一笑，“爸现在还好吧？怎么不叫他一起来吃饭呢？”

　　“他倒是想来，我没让，腿还没完全好，总有点不便，再说你们也经常过去看我们。”

　　“……嗯。”

　　封母差不多整理好了，便走到还在洗着碗的熙露旁，说：“我回来时看见冰箱里还有很多饭菜，看起来都没动过，你们没吃吗？”

　　“哦，那个……那个，没来得及吃。”熙露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又不能说自己为了等封翎羽才……

　　“都是你做的？”

　　“嗯，我下次做给妈吃啊。”

　　还好，封母并没有再说下去，熙露算是松了口气。可万万没想到封母很快又换了个话题，而且是她不太愿意说起的事情。

　　“好的……熙露，你想你妈吗？”封母脸上微变，声音变得低沉。

　　熙露这时已经洗完了碗，正用毛巾擦着手。听封母那么一问，擦着的手不觉停了一下，“妈，你现在就是我妈啊！”她确实是在回避问题。

　　“熙露，”封母拉着她的手一起走到了客厅沙发边坐下，“为什么你不愿提起你妈呢？”封母是在试探性地问。虽然她知道她的一切，却不敢跟她轻易提起，而熙露在结婚前也只是跟她说过自己是被妈妈遗弃成了孤儿的，那时候，她心中就更加愧疚难当。

　　熙露微低着头，飘逸的沙发这时很好地掩盖了她的表情，坐在侧旁封母看不清她的脸，只能隐约看到长发映在她脸上的一片阴影，是不是如同她心中的那片挥之不去的阴影呢？封母不觉黯然。

　　“妈妈遗弃了我，我恨过她，可是现在早已经不恨了，妈妈还是我的妈妈……我还时常梦到她，在梦中她都不愿见我了……”熙露说的很平静，话语里却透着荒凉悲哀的感觉。

　　“……你妈妈应该很爱你，或许，”封母顿了顿，终究还是没有想把说的话说出来，转而说，“妈不问你了，好了，咱不谈这个了。”

　　封母下午三点多就离开了，熙露回到房看见封翎羽很安静地躺在床上，估计是睡着了。他真的很累吗？熙露小心地走近床边，他睡觉的样子还真好看。那双她不敢正视的眼睛此时在眼皮的遮盖下变得异常温柔，俊俏的脸上也显示着温和，这张成熟的脸和少时的那张稚嫩的俊容慢慢地融合在一起……她越来越觉得，是如此的相似——真的是他！现在她已经能够确定她这位现任的丈夫正是她儿时救过的少年了，世上为何会有这么多巧合？

　　熙露拿了些东西又轻声轻脚地走出卧室，封翎羽——会是那个可以带她“走”的人吗？走过明天的人生，走过接下去的精彩？

　　她下了楼，忽而又想起该给邱泽涵打个电话道谢的，而且，她也有话跟他说。打完电话，熙露留了张纸纸条就出门了。

　　依旧是依依咖啡厅。

　　“昨天谢谢。”在电话里虽然已经道过谢了，熙露还是又说了一遍。

　　“不客气。你想说什么？”邱泽涵直切话题，其实他心里也已经有数了。

　　“翎羽、你、我的事。”

　　“是应该好好谈谈了。对见面以来的一切我表示抱歉。”邱泽涵说完，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

　　“我们还可以是朋友，对吗？”熙露搅着杯里的咖啡，静静地问。

　　“嗯，翎羽……我们是否要告诉他？”

　　“不告诉他，我觉得像是欺骗，告诉他后，我又怕……你们的关系会因此改变……”熙露很坦诚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如果你难开口，我来说吧。我也不想欺骗我的朋友。”

　　熙露静默了好几秒，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又开口：“还是先不说吧，到了一定时候我会告诉他。”

　　“好。”邱泽涵看着对面的熙露，再次微微笑起，“熙露，你是不是爱上翎羽了？”

　　熙露忽然有点飘忽，灵动的眼睛不知道该把视线往哪儿放，白嫩的脸颊又泛起微红。她不说什么，单单这样的表现也可以让对方心知肚明了。

　　“给你讲一个故事，”邱泽涵保持着嘴角浅浅的弧度，顿了顿，又继续说，“一个十多岁的男孩，家庭富裕，什么都不用操心，父母为他准备好一切，可是他性格倔强，不喜欢受父母的强烈安排，他喜欢走自己的路。于是，有一次他终于和爸爸闹开了，一个人逃走了，在外面游荡了很久，不幸的是，他居然不小心掉进了河里，他拼命地喊着救命，就当他感觉身体越来越沉重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他……后来他被救上岸后，他家里的人正好也找到了他，他却还没来得及跟那个人道谢，只是依稀记得是一个漂亮的小女孩，于是，他便一直记住了那个女孩。”

　　熙露静静地听着，果然，邱泽涵的话进一步证明了封翎羽就是她小时救过的少年。她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不过心里还是掠过一丝小小的惊异和喜悦。她那美丽的眼睛一直看着座位旁的一盆花，脸上浮起忽明忽暗的笑。

　　“他喜欢那个女孩？”熙露听完后问。

　　“你觉得呢？”邱泽涵反问。

　　“即使是喜欢，那应该也谈不上爱吧，更多的应该是感激之情……”熙露心里有点矛盾，一方面对于这种巧合感到开心，一方面矛盾封翎羽目前对她的感情，还有他对于那个小女孩的情感，如果他知道她就是那个少女的话，会不会把感激之情放到她身上，然后就因为感激选择跟她在一起？感激……她不愿会演变成这种情感。

　　“你真的不同了。”邱泽涵说了这句话，让熙露着实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话又转到她身上了，她用疑惑的眼神看了眼他。

　　“如果是以前的你，你听到这个故事，应该不会是现在的想法了，你会觉得那个少年时喜欢她的，而且希望和她见面并且在一起的。”邱泽涵解释。

　　“人总会变的，这也算一种成长吧。”熙露拿起杯子轻轻喝了一口。

　　“封翎羽也是这么说的，所以，你别把我以前跟你说的他不会爱上你的话放在心里，你该抓住自己的幸福。”

　　熙露不语，抬眼看着对方美丽的眼睛，嘴角弯起浅浅一个弧度。

　　两个人在咖啡厅里就这样愉快地谈论着，脸上都带着真心的笑意，一点也没有虚假的意味，他们都已不再是十年前的他们了。他们已经可以坦然的面对彼此了。朋友，他们真的做到了。

　　但是，熙露却不知道有一个人在咖啡厅外看到了他们愉悦交谈的一幕，而且，这个人将会给她带来多大的麻烦和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