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习雨露》沙沐沐

32、调职（4） 第一天调

　　第一天调职到达宏，熙露的工作并不是很多，于是很早便下班回了家。照样，到家她没有看到封翎羽。

　　时间还早，她就在客厅看了会电视，拿着遥控不停地换台，偶尔看见某个引起自己兴趣画面便会在此频道停留一会，不过停留时间也不会很长。她心里不无叹息，现在的电视节目越来越无趣了，电视剧质量也不断下降，能看看的好像就是些新闻了，不过连这些新闻也得掂量着去看了。从头至尾把频道地翻了个遍，最后熙露还是选择了中央新闻频道，此时面无表情的女主持人正在报道着秘鲁地震的事情，画面随刻切到了当地房屋倒塌，河水泛滥的场景……熙露心里又不禁叹息，最近世界各地地震、海啸还真多，2012，还真是让人期待。

　　对于2012世界末日的说法，熙露虽不以为然，不过也稍有关注，也曾经在郭倩的强烈逼迫下去看了《2012》，出了电影院，感觉大地都在摇晃，这部影片视觉效果很好，看的让人惊心动魄的，不过电影也终归是电影，娱乐而已。什么世界末日，不管是真是假，生活还是得继续。

　　熙露依旧两脚蜷缩在沙发上看着新闻，悦耳的铃声忽然响起来，看了看来电显示，她笑眯眯地接起，“下班啦？”

　　“嗯，大好人的我来关心一下你第一天在达宏的情况。说吧，怎么样？”郭倩语气轻松，她最近薪水也涨了，心情自然也好，更重要的是桃花运也来了。

　　“熟悉了一下环境，然后和老板一起吃了个饭。”熙露也很轻松地回答，她越来越觉得现在提到邱泽涵可以毫无顾忌了。

　　“和邱泽涵？你们还好吧？”

　　“很好，普通朋友！好了，不说我了，你呢？和那位大帅哥发展的怎么样了？”

　　“很好啊，他约我周末看电影，还是我一直想看的《阿凡达》哦，3D的！哈哈。”郭倩一直追着看这部卡梅隆导演的电影，不仅因为3D票价贵，而且听公司的同事说电影院人太多，票也很难买，再加上她最近工作有点忙，所以到现在她也没有实现看《阿凡达》的心愿。

　　听手机那边的声音，熙露又笑起声来，看来好友目前正处于甜蜜期，毕竟她谈个恋爱也不容易。郭倩不是没有追求者，只是她每次都无法用心好好去谈，这次能够认真对待了，熙露也为她高兴。

　　“恭喜啦，爱情娱乐双丰收！”

　　熙露和郭倩又随意聊了几句，密友之间不管聊什么都是开心的。挂了电话，熙露再看向电视屏幕，已经在播放广告了。她又看了看手机，五点半，晚饭吃什么呢？于是又想起昨晚和封翎羽从吃饭前和吃饭后的情景。

　　犹豫了几分钟，她还是进了厨房，冰箱里东西很多，她打算做饭。一个妻子在家做好饭等着丈夫归来，真的很有家味。熙露已经不知不觉地进入了这种状态，并且享受着这种状态带来的快乐和温暖。

　　熙露炒了几个小菜，颜色鲜艳，让人看了食欲大作，她乐滋滋地看着桌上的饭菜，心里暖暖的。封翎羽还没回家，她在想是否要给他打个电话，不过想来想去，她还是没有打，等他回来才更有夫妻间的感觉。因此，熙露就选择了坐在沙发上看无聊的电视剧。

　　半个小时过去了，封翎羽还没回来……一个小时过去了，大门还没有动静……一小时又二十分钟过去了……他还没回来……熙露不时地看着茶几上的钟，心里觉得焦急，却没有想到给对方打个电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在饥饿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熙露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五点多了，她从沙发上坐起，向四周环视了一下后，不觉心里有片阴云飘来。

　　封翎羽没有回家，也没有给她打个电话，而她自己居然就一觉睡到了一大早。很多人一大早起床就有“气”的，脸色阴沉沉的，可是熙露却从不如此，她总是觉得每天一觉醒来心情要好好地，笑对新的一天。然而，今天她失常了，心情很糟糕，要下雨了呢。

　　她起身上了二楼，进了浴室很快洗了个澡，换了件衣服，然后直直地躺进了沙发。现在去上班肯定还很早，就在沙发上放松心情和身体吧。在楼下沙发睡觉不比卧室的，睡得她脖子发酸。

　　“阿欠！”这是她醒来后第五次打喷嚏了，估计是要感冒了。哎，脖子酸，加上感冒，再加上阴郁的心情……如何是好？

　　到了八点，熙露拎着包出门了。路上行人形形色色，一个穿着米黄色的女人正匆匆忙忙地小跑着，看那焦急的表情应该是在赶到工作地吧；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悠闲得在一座雕塑前研究着什么，手里还拿着画笔之类的东西；另一边，一个坐着轮椅的老人表情慈祥地和一位年轻地小伙子说着什么……各人都有着各自的事，但是这些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到了达宏集团，熙露刚坐下，小薇神情微变地挑眉问：“熙露，你还好吧？怎么脸上这么差？”

　　啊？有吗？难道小小的感冒也能在不打喷嚏不说话的前提下被人发现？

　　熙露想着，轻轻一笑：“我没事，谢谢你，小薇。”

　　“还说没事，声音都有点变了，怎么第二天上班就生病了？”小薇的关心让熙露有点被宠的感觉，只是相识两天而已，额，还没有两天呢，她对自己就像是认识很久的朋友一样，而她对小薇也有着一见如故的感觉，她真怀疑她们上辈子是对好姐妹或者恩爱的情侣。

　　“水土不服啊，”熙露依旧保持着微笑，虽然她心里阴云满布，“吃点药就好了。”

　　“生病了还会开玩笑，那你自己注意点。”小薇笑的样子很像郭倩，但多了份温柔和妩媚。

　　熙露专心地做着工作，转移了注意力，因此心情也就慢慢好转了。不过她觉得脑袋越来越重，眼睛也很累，多年不病的身子说病就病了，还这么难受。

　　在坚持了一天后，她终于挨到下班，越来越昏沉的头使得她的脸上也愈发难看。她第一个想到可以“救”她的人是郭倩，于是拿起手机准备打过去。

　　“熙露！”

　　熙露正在站台上等着公交，她朝声音来源地方向看去，邱泽涵正从一群人中走来，一天没有与他碰过面，她的工作本来就不用多与他交流的。

　　“刚开完会，”邱泽涵走近后说，当然他发现了脸色很差的熙露，平整的眉心起了些褶皱，语气关切起来，“生病了？”

　　“感冒而已。”

　　……

　　最后，熙露被邱泽涵强行带进了医院。

　　39.8度高烧。

　　躺在病床上的人正挂着点滴，粉色的唇早已失去了光彩，变得苍白，白皙的脸因为发烧而变得更白，不同寻常的白，此刻她眼睛闭着安然地睡了。邱泽涵静静地看着睡着了的人，心头仍旧有点隐隐的疼痛。他站起身，走出了病房，很快拨通了封翎羽的手机。

　　“来易仁医院，3楼305室。”邱泽涵拨通后的第一句话。

　　很显然，对方愣了几秒，然后才说：“谁病了？”

　　“嫂子。”

　　封翎羽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他身着一身西装，衬得身材挺拔俊朗，不免引起几个小护士的注意，而邱泽涵就坐在房门外的椅子上等着他。

　　“怎么这么晚？”邱泽涵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了，熙露已经在打第二瓶点滴了，不过她还睡得很沉。

　　“我从外地赶回来的。她怎么了？”封翎羽昨晚突然临时要出差，忙着也就忘了给熙露打个电话说一声了，没想到一天没回家她就会住进医院了。

　　“高烧，不过现在好多了，你进去看看吧，我就回去了，”邱泽涵说着把手中的一包悠哈糖递给了封翎羽，“她睡着前说要吃这个，我就去买了。”

　　封翎羽没说直接说谢谢，不过谢意早已经写在了脸上。邱泽涵离开后，他立刻转身进了病房。白色的病床上，熙露正安然地睡着，美丽的容颜里带着些许疲惫，正因为如此，她才睡得那么熟。封翎羽走近后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动作轻缓地把悠哈糖放在了床头的小桌子上。

　　瓶子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地顺着细小的管子流入熙露手背上的血管里，缓慢而有耐心，似乎连它也贪婪着熙露的美丽，想把自己一点一点地渗入她的血液里、身体里，催化她、吸噬她，有点可耻、卑鄙。不过，这也让封翎羽有了更多时间去享受这份欣赏的喜悦，却也煎熬着她生病带给他的担忧和疼痛。他安静地看着她，仿佛一切都停止了，他只是听着她浅浅的呼吸声就能感到自己心中的跳动，近在咫尺，却又仿佛相隔万里，他始终不能真正打开她的心房，进去探个究竟……

　　他伸出手，轻轻地触碰着她的脸，她脸上忽然一变，他以为她醒了，立刻把手缩了回来，可是床上的人却没有任何醒的迹象。她又做梦了吗？又梦见她的妈妈了吗？或者是，那个住在她心里的人？……想着，封翎羽的眉头又渐渐紧起，俊美的脸上透露着无奈与疲惫。

　　“翎羽？”这是熙露第二天醒来说的第一句话，可能烧还没有完全退，她居然这么亲切地唤他。可是明明已经退烧了呀，这叫封翎羽始料未及。

　　“好点了？”封翎羽忽略那声叫唤带给他心中的荡漾，不动声色地问，语气里却夹杂着关切和担心。

　　“……好多了，你怎么在这？”熙露脸上忽然慢慢泛起红晕，因为现在清醒的她发现居然可以那么亲密地叫唤他的名字，近乎带着点撒娇、淘气、思念，她不觉把头微微转向窗口。

　　“泽涵打电话给我的，”封翎羽解释着，“我去叫护士，如果好了我们就办出院手续，还有，今天你不用上班。”说完，他便起身走出病房。

　　熙露看着那个修长的背影，脸上的红晕依旧，昨天心里的那片阴云早已烟消云散。她看见了桌上的悠哈，嘴角再次扬起，顺手拿了颗塞进了嘴里。

　　出院回到家，熙露很惊讶地发现封母正在厨房忙着，她进门后，转头用狐疑地眼睛看着身边的人，意在说这点小病不用劳妈操心啊。而封翎羽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弯下头微凑着她的耳朵轻声说：“我也不知道妈会来。”这个小小的不经意的动作却再次惹得她耳朵发烫，怎么关系一下子变得如此……暧昧？

　　熙露立刻逃离了封翎羽所在区域，走近厨房亲切地唤了声妈，既然封母不知道她生病的事，那就再好不过，反正她已经差不多好了，没必要让她操心。

　　封母刚在厨房忙着，没有听到开门声，而熙露的动作又轻缓，忽然的叫唤却把她吓了一跳。

　　“丫头，以后别这样吓人！我可经不起吓，万一……”封母虽然是真的被吓了吓，不过语气却十分温和慈爱。而也不知道从何时起，她便唤熙露为丫头了，亲切异常，简直就像亲生女儿般。

　　“妈，别瞎说，你身体那么好……”熙露凑过身去，又问，“妈，你在煮什么？”

　　“小番茄排骨汤，”封母笑着说道，“你生病刚出院需要补补，去外面休息吧，只要等着吃就行了。”熙露惊讶，封翎羽不是说封母不知道她生病的事吗？她也不想让封母担心，于是笑着出了厨房。

　　“封翎羽！”熙露看到半躺在沙发上的人正非常惬意地看着电视，他怎么可以骗她？于是带着点怒意偏又得压低声音，“你不是说没告诉妈我生病的事吗？干吗让妈操心还特意来一趟？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

　　封翎羽动也没有动一下，口气却戏谑：“我是说我不知道妈会来，但又没说我没告诉她你生病的事。”封翎羽说的实话，不过他也没打算过把熙露生病的事情告诉封母，可是封母恰巧在熙露挂水的时候打电话来了。他不是个善于说谎的人，而封母亦是个心细如尘的人，自然他就如实说了。

　　熙露自觉她实在是斗不过此人的，索性就一屁股坐在了他身旁的沙发上，抢过被封翎羽放在一旁的遥控器，很快的换了台。

　　“喂！”封翎羽坐起身来，他正在看他喜爱看的篮球赛事，直播没赶上，只能看重播了，可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淘气？

　　“我不要看篮球赛事！”熙露也不看他，语气还真有点斗气的感觉。她不知道在封翎羽看来却十分可爱。

　　“那你要看什么，换了很多台了……”封翎羽说着眼睛转到了沙发旁小桌上的香烟，不过在欲拿的瞬间又阻止了自己，他昨晚连夜赶回来，几乎一夜没睡，而前天也忙得只睡了两个小时，所以已经非常累，不过他似乎把自己掩藏得很好。

　　熙露转头看向他，却发现他又半躺回进了沙发，暗墨色的眼睛已经闭上，浓密的睫毛掩映着，轮廓俊美而清晰，只是却带着些许疲惫。她看着他，刚才想要顶嘴的话全然忘却了，只是想着——他为何看来如此疲惫？难道是因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