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习雨露》沙沐沐

34、真相（2） 一阵简短

　　一阵简短的铃声响起，吵醒了正睡着的封翎羽。他伸手向铃声传来的方向摸去，眼睛却不肯睁开。

　　“喂……”封翎羽的声音显得慵懒。

　　“翎羽啊，还没起？”封母的声音从手机那端传来。

　　封翎羽一听是封母的声音，立刻睁开了眼，似乎一下子就醒了。“妈，你回去了？”

　　“嗯，见你睡着了就没吵醒你，”封母说完轻轻地叹了口气，继而说道，“翎羽，妈知道不该逼你结婚，妈是自私了点，对你也总少个解释，但是你放心，到一定时候妈会告诉你的……”

　　“妈……”封翎羽听到封母声音里带着的自责，心里不禁感到抱歉。

　　“对熙露好点吧，她是个好女孩，她生病估计是因为你。其他的我也不多说了，如果你真的接受不了熙露，妈也没办法，你最后做什么决定我也决不有异议。不过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让熙露留在我身边。”封母一口气说完，语气却诚恳真挚。

　　“……”封翎羽安静地听着，在为封母那句“她生病估计是因为你”而疑惑，也在为她的些许自怨而无奈，她并不知道他已经爱上熙露了。

　　“好了，妈不说了，有空就到爸妈这边看看。”封母在听到对方说完“好的”之后就挂上了电话。

　　封翎羽从封母的话中听出了些端倪，但是他从不会逼自己的母亲做任何事，他也很清楚封母的脾性，既然她说了会向他解释，那到时候她必然会履行她的诺言。封翎羽起了床，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半多了，他下了楼，楼下黑漆漆一片，显然他也猜到熙露不在家。开了灯，客厅的玻璃桌上的一张白纸显而易见。他走过去拿起，看了一眼后，便又把它放回了原处。

　　熙露是因为他才生病的吗？封翎羽在沙发上坐下后开了电视却无心看，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不管什么问题，他其实只要直接去问一下就可以了，就像工作上的任何问题，可以直接提出，然后很多人就会给他建议或答案。可是，对于石熙露，他好像就没辙了。他还清晰得记得他在结婚前对她说过的狠话，如果现在说自己的感觉，那么男人的尊严该如何放置？确实，封翎羽是个很要面子的人。

　　他正在犯愁，手机铃声又响起，来电显示“石熙露”。

　　“几点回来？”封翎羽首先开口。

　　“你醒了啊，”熙露正好经过‘开口吃’，她想到封翎羽可能还没吃晚饭，就打了电话，“吃了没？”

　　这个女人怎么回答的牛头不对马嘴？

　　“还没，你几点回来？”虽然某个女人答话不符合他的要求，可是那句轻轻的‘吃了没？’让他心头一暖。

　　“要不要吃小笼包，我给你打包带回来。”熙露语气里还是带着点小心翼翼。

　　“你在哪？”对于她再三无视他的问题，封翎羽也选择了不回答她的问题。

　　“‘开口吃’，”熙露顿了顿，生怕对方不清楚，又解释道，“就是上次我们一起来吃面的地方。”

　　这次这个女人倒是很乖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你在那等着，我一会就到。”封翎羽再次没有给熙露反映的机会就挂了电话，匆匆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匆匆的脚步，是不是代表着他现在匆匆想念的心？

　　熙露看着慢慢暗掉的屏幕，有点疑惑，封翎羽出来干什么呢？明明可以叫她带东西回去吃的……难道他嫌这些不合他身份？……不对呀，他上次不也来吃了？要不他不想吃这个？可是他也可以叫她带其他东西吃的呀，而且，依照以前的他，应该会借此机会“整”她的吧……“以前”？熙露越想越觉得迷糊了……

　　封翎羽很快就到了，他把车停在了“开口吃”的附近，而熙露却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只是盯着地上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封翎羽下车后朝她这边缓步走来，现在倒没有刚才的那种急切了，见到了，只是想那样静静地看着她，可是该怎样才能走进她的心里呢？……

　　熙露一只脚在地上轻轻地来回蹭着，头微微低着，看不到具体的表情，双手交叉着背后，手里的小提包在背后小幅度地晃动着。

　　“地上有钱吗？”封翎羽出现在她背后。

　　熙露听到声音立刻回过了头，一时说不上话来，微笑吧，可是她不知道自己的表情现在有多么木讷可爱！封翎羽也只是看着她，而她却把头又再次低了下去，外人看来好像是正在爱恋中的男女，女的羞涩可爱，男的魅力十足。

　　“走吧！”封翎羽嘴角轻轻扬起，很自然地牵过熙露的手。

　　熙露一怔，却没有挣扎，封翎羽温暖的手轻轻握着她，她的心一点点暖起来，是不是该面对自己感情的时候了？

　　“去哪啊？”熙露终究把头抬起，看向身旁的人。

　　“吃饭。”封翎羽握着那双纤美的手，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微笑。既然对她生病的事问不出口，那么，就紧紧抓住她，不再让她有任何的闪失。此刻，封翎羽真的有一直牵她的手直到永远的想法。

　　“不去吃小笼包吗？”

　　“你想吃？”封翎羽侧头看向身边的人，两人的眼睛恰巧触到了一起，熙露下意识的又撇开了。

　　“我……”熙露刚想说自己已经吃过了，却没有把话说下去，“嗯……”

　　哎，她是鬼付了身才这么说的吧，不然已经吃的很饱的她怎么可能撒这样的谎啊？唯一可以解释的原因是，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封母说过封翎羽喜欢是小笼包的，而她，现在想陪着他一起吃。只要和他在一起，即使不自在，却也是一种幸福。

　　熙露看着小小的餐桌上三笼小笼包，眼睛睁得特大特大的，整个脸上都挂着大大的问号。

　　“吃吧！”封翎羽在小盘子里倒了点醋，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蘸了蘸。

　　“三笼啊……”熙露还是忍不住说出了疑问。

　　“嗯，怎么，太少了？”封翎羽又存心逗她，他就喜欢看她那种木讷的傻傻的可爱的表情。

　　怎么可能太少？！这人胃口有这么大？她怎么没看出来的？熙露看着桌上的三笼小笼包，不禁咽了咽口水。这可不是饿的表情啊，只是……呃，受惊的反应哪！但这也太解释不通了，果然——

　　“饿了就快吃，别浪费。”封翎羽嘴角弯起一个较大的弧度，煞是好看。

　　“哦。”熙露对自己已经无语了，却不得不狠命的吃起来，那句“别浪费”深深地刺痛着她呀，以前她说过他不懂得节省，如果，如果……还是快吃吧！

　　结果，那天她硬是和封翎羽“平分秋色”了，把肚子撑得老大老大的，平时一直平平的小腹也偷偷地鼓了起来。可是她却不晓得封翎羽心里的想法只是想逗她而已，没想到她如此笨。哎哎哎，这到后来也成为封翎羽一直取笑她的把柄了。

　　而在他们一起快乐地吃小笼包的时候，封母和雅淑在咖啡厅回忆着沉重的过往。有些事情，终究还是会浮出水面，时间到了，不得而为之。是好是坏，就看命运的造化了。

　　“你想告诉茹茹真相了？”雅淑接到封母的电话后应约赶来了，封母电话里的意思隐约可知。

　　“或许你是对的，我不该逼他们结婚的，孩子们的幸福，终究不是我可以干涉的。”封母说完后不觉叹了口气。

　　“翎羽和茹茹怎么了？”

　　“虽然他们表面相处的很好，可是……我总感觉他们之间存在着问题。都是我的错，当年我做错了，现在我又错了……”

　　“瑞雷，当年不是你的错，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并不是你所愿的。现在如果还来得及补救，就让孩子们自己做决定吧，你就别在逼他们了。”雅淑也淡淡地叹了口气。

　　“嗯，我已经跟翎羽说过我会尊重他的选择，只是茹茹……”封母静默了，回忆再次溯到了当年。

　　熙露（也就是石晓茹）成为孤儿的那天，也是她失去妈妈的那天，同样也是封母失去自己好友和丈夫的一天。而造成这种结果的人，封母一直把它归结于自己身上。

　　封母和熙露的妈妈陈晓是多年的好友。而两人的婚姻却截然不同，陈晓嫁了一个对她很好的丈夫，还生了非常可爱的女儿茹茹，生活一直美满幸福，虽然经济不是非常宽裕。而她则是为了帮嗜赌如命的父亲还债而被逼嫁给了一个非常有钱的富商□□，就是她的第一任丈夫。但是在她心里早就有了自己的爱人，命运总是那么不公平，爱情不能和婚姻等同，就在她踏进婚姻的礼堂时她的爱人远走他方了，她的心也差不多死了。生活就如白开水一样静静地流过。

　　但是坚冰也终究有被融化的时候，就像她的心一样。□□不是个懂浪漫的人，却对她温柔体贴，从不仗着自己有钱而出去厮混。他们的日子算不上轰轰烈烈，却也慢慢显出甜蜜。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封母动心了。她在逐渐地接受□□。

　　她和陈晓即使都已结婚了，可也经常出来聚聚，因为□□的要求，她暂时没有小孩。而那时候陈晓则时常带着茹茹一起出来见她这位阿姨，而她对于茹茹，打心底里喜欢，还一直开玩笑地当着陈晓的面跟小茹茹说：“茹茹，不要妈妈了，阿姨当你妈妈怎么样啊？”言下之意对茹茹的喜欢一点也不比陈晓的母爱逊色。而小茹茹则调皮地回答：“不要不要，妈妈只能是一个……”那时候的熙露怎么也没有自己以后会连妈妈都没有。小小的她有着最欢乐地一段童年，却如此短暂。

　　就在熙露四岁的时候，她的爸爸因为车祸去世了。家里纵然间拮据起来，而这时，向她们伸出援助之手的人便是封母和□□。就因为如此，陈晓和□□的接触便多了起来。

　　陈晓是个要强的女人，当然不肯长时期接受他们的帮助，便四处找工作做。每天很早就起床了，回来的时候天早已经黑了。而茹茹当时上幼儿园，为了方便照顾，陈晓让茹茹寄宿在学校，不过每天会去看她，忙得实在抽不出身才叫封母去帮忙看下。但是，□□却在背后一直帮着陈晓，而陈晓和封母都不知情。另外，他也会抽空去看看她……自然，女人是敏感的，封母感觉有点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