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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发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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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晚玉从车里翻出来几个面包,扔给苏阳两块。
苏阳干巴巴地咬了一口,很是嫌弃,不知好歹地说,“还没压缩饼干好吃呢!”
商晚玉钻进车里,大发慈悲地递给他一瓶水,“不吃就饿着,正好节省食物。”
苏阳就着水咽了两口,看她还坐在车里,不禁纳罕,“你怎么不吃?”
商晚玉干笑了两声,“我现在还不饿,一会再说,你先吃吧。天色晚了,你吃完赶紧回去。”
他们回来的很是及时,早些时候安城上方飘着几片厚重的乌云,如今更是厚重地堆积着。
阴风裹着一股子潮气涌向四面八方,厂房街边的伶仃大树被卷的几乎倾斜,不堪重负的树枝随着怒号的风断裂出去。
短短几秒钟,雨水便接踵而至,紧锣密鼓地敲在玻璃窗上,很快拉下一条条曲折的长痕。
“真的?”
苏阳挑着半边眉看了眼天色,也跟着坐进车里。
“你干什么?这是我们队的车,你给我下去!我们车里也没吃的,你要吃不饱就去二楼自己找找,他们正在分东西吃呢。”
“我就坐着吃会儿东西,外面都下雨了你还赶我,太狠心了吧。”苏阳侧身挡住车门把手,赖着不动,顺手把吃完的面包袋子塞进车缝里。
“哎,我和你说,来这里之前我碰见老肖了,他还有几句话托我嘱咐你。”
“肖教官?他有什么好嘱咐我的,还托你嘱咐?”商晚玉压根不信他这一套,眼睛盯着他的手,斥道,“把垃圾给我掏出来!”
两人的通讯器同时闪了闪蓝光。
商晚玉立刻把消息调出来,半晌叹出一口气。
苏阳看她的表情,玩笑道,“怎么了?是不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商晚玉凑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脸,“你这个脑子怎么长的?”
她长年握枪,指腹处有一层薄茧,摸到他脸上时,像是留下了磨灭不掉的痕迹一般。
苏阳脸颊发烫,耳根难能可贵地染了点红晕,好在外面狂风暴雨,车里也没开灯,连对方的表情都得细看才能看出来,这点变化很容易地便隐在黑暗里了。
苏阳拿掉她的爪子,把脸扭到窗户那边,一副观察雨景的样子,“夸我聪明就算了,拍我脸干什么!”
在商晚玉讥讽的话出口之前,他接着说道,“坏消息应该是,由于现在的天气很不好,救援飞机短时间过不来。但幸运的是,医疗部队应该快到了吧。”
“是啊。”商晚玉关掉通讯器,把头靠在车座上的靠枕上,“总部的消息说,根据气象台显示,这个鬼天气最少持续两天。”
“安城这儿分部着大大小小十几个避难所,都已经有部队管着,没什么意外的话,咱们只要撑到支援来就行了。”
“除了丧尸潮还能有什么意外,咱们在灾区也混过这些年了。只是这些幸存者还得再忍受些时日。”
就这么一两句话的功夫,苏阳快速地掀开了车内的收纳仓,里面静静地躺着一瓶黄桃罐头。
苏阳淡淡一笑,用反问重复她刚说过的话,“你们车里没吃的?”
随后他又加了一句,“老肖嘱咐你做人不能自私,好东西要学会分享。”
“……”商晚玉忍不住腹诽,苏阳真是千年的祸害!
商晚玉慢吞吞地打开罐子,从车里找出来一双碗筷子,忍痛割爱地分了他一半。有他在一旁待着,难得有个罐头吃进嘴里都不香了。
苏阳在她一脸不情愿里满足地吃完了,随后他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喏……拿去吧。”
商晚玉拿过来才看清楚,竟是几个包装精致的方糖。
见惯了此人的不堪行径,她此时居然被几块震慑住了。可惜黑暗中苏阳扭着脸,看不见表情,难以分辨他这种行为究竟有何居心。
阴谋论终究败给了馋嘴。
她在心里慢慢琢磨着,“吃我半罐罐头,我拿他两块糖简直天经地义。”
“从哪搞的?”商晚玉剥了一块含进嘴里,奶香十足的糖丝在嘴里慢慢化开,甜甜的味道抚慰着长期被压缩饼干统治的味觉感官。
苏阳神秘地笑了笑,回道,“战利品。”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了一整夜,涓涓雨水湿润着整片土地,潮湿充斥在清晨的空气中。幸存者们披着仓库工人的工作服,勉强抵御一下夜晚的寒冷。
辛明磊推着摆满食物的拖板车,言秋按着拟好的清单给大家发早餐,今天早上除了面包和顶饱的食物外,每个人还分到一瓶核桃露。
这实在比自来水好多了。在没有电的情况下,渴了只能喝自来水。
“言秋姑娘……”古华等言秋发完了东西,才叫住她。
言秋对这个医生挺有好感,她停下来脚步,眼神示意辛明磊把空的拖板车从会议厅里推出去,“怎么了?”
“小念发烧了。”古华压低声说。
言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小姑娘裹着一件比她自己还大的白色工作服外套,整个人安静地蜷在那件衣裳里。
“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言秋皱眉,半蹲下,把小念半抱起来,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从掌心传来。
“今天凌晨发现的,昨天睡觉前还精神地和我说了会儿话。”古华左右环视了一圈,给小念掖紧了衣服后才低声说,“我给她吃了半片退烧药,过去两三个小时了,但还是止不住发热。”
发烧就像是征兆一样,言秋很容易便察觉到她话外的意思——这个姑娘可能被丧尸感染了。
言秋沉下脸色,当时她和商队检查过,这个孩子身上并没有伤口。
小姑娘闭着眼睛,脸颊两侧带着一点不正常的红晕,张着嘴巴微微喘息。
“突然骤降的温度和连日来受到的惊吓,都不是一个小孩子能够承受的。可能是累到了。”言秋抱着小念站起来,问道,“你还有退烧药吗?我带这个孩子去楼下的隔间待两天。”
“有。”古华从包里拿出一个药纸包。
言秋接过来后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她那个随身携带的包,怎么每次都是纸包药?还带着各种各样的药物。
古华打开给她看了看,解释道,“以前总在路上碰到病人,便养成了这样一个习惯。”
“啊,多谢你了。”
一楼的七个房间里,除去卫生间,老人住的房间,民兵、0369和0227各自分一个房间,剩下的两个房间分别用来放物资和装备。
商晚玉靠在一楼楼道里,听着雨水沿着房檐滴落的清脆雨声,和苏阳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
言秋一下楼起就看到了这两个“闲人”,她看了看商晚玉,又看了看苏阳。
商晚玉注意到她的目光,干咳了一声,默默离开苏阳几步,“这是……?”
“队长,这是小念。这孩子发烧了。”言秋抱着小念走近了点,她曾经做过相当长时间的灾区志愿者,处理事情细心又妥帖,照顾小孩子也很有一套。
商晚玉的脸色也难看起来,她伸手探了探小念的额头,“你和她一起在咱们队的房间隔离吧。让安淮和辛明磊去别的地方挤挤,我晚上睡车上就行。”
“我平常的工作林逸也有参与,他知道该怎么做。”言秋顿了顿,又说,“队长,你能不能想办法弄点热水?古华说退烧药没用,我给她擦擦身体。”
“行,我和苏阳想想办法。”
言秋迷惑地进了房间,队长怎么干什么都得拉上这个0227的队长?
商晚玉用胳膊肘撞了撞苏阳的肩,“你打火机呢?”
“上个任务还没完成就赶过来了做新任务了,我们队里都好久没见到烟了,哪还有打火机。”苏阳感叹末世的艰难,苦笑道,“分头去车间里找找吧。”
两个人还没走,王延庆从楼道里跑下来了,他快步走到两个人面前,叫道,“商晚玉。”
“你自己跑下来干什么?”
“哼,我下来上厕所,这你也管吗。”王延庆说话间不时瞥一眼苏阳,阴阳怪气地说,“言秋说你很忙,我看你也不怎么忙嘛,还有空在这里说闲话。”
商晚玉拍了拍他的头,像在拍一只不听话的狗子,“行了,我现在真的要去做点正经事了。”
“别拍我的头!”王延庆退了几步,好像触犯逆鳞一般。随后戒备地看着苏阳,他好像不如这个0227的傻大个队长高。
他撇了撇嘴,个子高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苏阳回应般地扯了个淡笑,拉满仇恨值这种事他很在行。
商晚玉全过程看着这两个人用眼神无声地交流,“???”
“不就是找打火机吗!嗯……给你!”王延庆别开目光,从黑色的牛仔裤后兜掏出来一个红色的打火机,顺手打出一个火苗来。
“你又偷听我说话?”商晚玉瞪着他。
“没有!我要是偷听你不早就发现了吗!我只是碰巧听见了你们说什么打火机的!”王延庆心虚地辩解,他是跟着言秋跑下来的, “你不用的话我就拿回去了。”
商晚玉从他手里夺过来,“还不去上你的厕所。”
“你一会儿要干什么?让我帮你吧。”王延庆不死心地追问,最终在商晚玉骇人的目光中乖乖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