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恋》糖果堂

21、藤子，我好害怕 看着教室里

　　看着教室里各种各样探究的眼神，藤木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几乎是用跑的速度窜到门口。看见走廊上站着一个俊朗的背影，很高，一米八几吧，两手扶着阳台，眼睛看向遥远的地方，旁边的台子上放着一个小袋子。那个人不声不响的站在那，像雕塑一般，周围一群走来走去，眼神在他身上集中的人根本不存在于他的世界。看着成为焦点而不自知的男生，藤木不知所措。
　　还是那个男生发现了女生，用手招了招，藤木就乖乖走上前，两只手相互玩弄着。男生在前面走，女生在前面走，凌霄怎么都觉得这画面怎么这么熟。跟这个女生接触久了，自己都快神经衰弱了。
　　到楼梯口，把小袋子递给藤木，藤木接过来，打开看了看，脸就红了，心跳也跟着加快。里面不是别的，正是自己那晚忘了留在凌家的衣服，包括内衣，现在衣服被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袋子内，这下真的是丢人丢到家了。想扔下袋子，转身就跑，可是又害怕这样更尴尬，只能像钉子一样，定在那，头看着地，想着怎么地面就这么结实，而没有裂个缝。
　　看来女生是不会说话了，只能男生来了，明明自己才是扮酷的角色，怎么在她面前就什么时候都得翻过来啊，这什么世道？
　　“那个本来想练习的时候给你，可是今天又不练习，就送到班级来了。”凌霄的声音里有些不高兴。
　　“对不起，谢谢。”藤木没抬头，只是又点头又鞠躬的。
　　“你是不是讨厌我啊？”还是没忍住，问出口了。也不是没见过怕羞的女生，可是再怎么样，凌霄都可以感受到女生心中的崇拜和示好，可是眼前这一个就不行，丝毫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就是感觉到，她在躲着自己，不愿意理睬自己。这让凌霄不痛快了，好像自己多乐意来见她似的，要不是家里那个老头催得紧，自己才不愿意呢。她有什么资格拿谱啊？
　　“啊？”藤木背着突如其来的问题搞糊涂了，这不是在说衣服吗，怎么又扯到怕不怕这个问题上了，他怎么思维跳跃比自己还快啊。抬头正好看见男生双手抱胸，挑着眉毛，正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呢。这下藤木彻底慌了，手不再是自己的手，浑身上下每一处可以自己掌握。
　　“那个那个。。。。”这样的状态，嘴怎么可能听自己的指挥。
　　在男生这边，女生这样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这既是心虚的表现。声音更是火大，“到底是哪个啊？”
　　藤木还是没说话，只是把握住纸袋的手收得更紧了。
　　男生什么也没说，擦身而过，直奔楼梯，风一样的消失在楼梯口，自是没听到藤木在嘟囔着“不是这样的”，而且眼泪越流越猛。
　　林晓玲看藤木的神情明显不对，按说藤木的朋友她基本上都知道，这是谁啊？而且藤木一回来，就抓着个手提袋，明显的没精神，这是怎么回事，来找藤木的究竟是谁啊？可是上课铃响了，她也没来得及问，下课的时间她想问问，藤木总是找着话题来聊。对藤木，她还不了解吗，与自己相处时，她什么时候像这样没话找话啊，这明显的想躲避呢，她既不想说，林晓玲也就不再勉强她了。放学的时候，本来想送她回家的，她又被黄红叫走了，看来只能等她想说的时候再问吧，骑上脚踏车，回家了。
　　办公室里，藤木正和黄红大眼对小眼呢。课件的那些事，已经在黄红这上纲了。黄红最近应该是有男朋友了，注意打扮了，嘴里的味道也减轻很多了。可是藤木还是不喜欢和她面对面，尤其是在她批评的时候。
　　“藤木，我一直很喜欢你的。你一直又是好孩子，今天那是怎么回事啊？”
　　“没什么，就一个同学给我送点东西。”
　　“给你送衣服，还包括内衣。”那袋东西刚到办公室就被黄红搜查过了。
　　“他爸爸和我爸爸是好朋友，我有一晚住他们家，衣服就放在他们家了。”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诚恳，其实要做到也不是很困难，毕竟一直做着呢，总归有点经验。就想着面前的是自己最崇拜的人即可，虽然这一点在接触越久，越难做到。
　　“希望你不是骗我。”
　　“不会。”
　　“天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黄红说着站起来。
　　藤木站的腿有点酸，可是还是回绝了。“不用了，黄老师，我们家离学校走路就十分钟，很近的，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你能行吗？”
　　“嗯。”
　　“那行，你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以前回去，是很多人一路，虽然彼此不认识，可是寂静的大街毕竟被一群叽喳的学生喧嚣着，于是黑夜都不再那么可怕。今天她出来的这么迟，学生早已分散，喧嚣的大街又恢复了静寂。黑夜在宁静中张开了血盆大口，看上去有点恐怖。
　　藤木抱住自己,越走越快,脑中不断闪出的是一个小女孩背着另一个小女孩在大街上行走,夜很黑，只剩小女孩嘹亮的歌声在黑色中像一把利剑,硬是劈开黑色的帷幕,让月光照在两个女孩的身上。
　　藤木想啊想，终于想到，那是幼儿园毕业前期，藤秋原参加一个画展，很晚了都没来接她们。天已经黑了。知心姐姐都要下班了，很着急，一遍遍给藤秋原打电话，可是藤秋原还是来不了，于是他给那个女人打电话，可是家里没人接电话。最后知心姐姐提议，把这两个孩子带回自己家，等藤秋原忙完了，再去接她们。
　　藤木和藤子怎么可能同意这样的安排，可是很明显，她们的意见没人在意，这一群人肯定又会骗她们同意。这一会，这两个小鬼达成高度统一，说什么也不能和知心姐姐回家，好不容易和她待得时间满了，哪有人会笨得自己在自我惩罚，加点时间，这种事情说什么也不能让它发生。
　　她们趁知心姐姐锁门的功夫，逃跑了。她们躲在滑梯后面的草丛里，看见知心姐姐从自己面前跑过，听着知心姐姐的呼唤消失在黑夜里。才从草丛里爬出来，高兴地直击掌。那天的夜晚很黑很黑。在她们一跌一撞的回家的路上，藤木退缩了，她害怕了。藤木拽着藤子的衣角，藤子在前面带着她回家。其实也不是很遥远的路程，藤秋原的车程大概就十几分钟，现在已她们五岁的孩童的小脚来走，路自然就变长了。
　　“藤子，我好害怕。”藤木蹲下就不走了。
　　“你怎么就这么胆小啊，起来，再走一会，就到家了。”
　　“我怕。”藤木将耍赖进行到底。
　　藤子不高兴了，这小孩一会一个样，真真被她烦死了。藤子其实也知道自己也是个小孩，可是和藤木一比，就觉得自己大好多，真不是她夸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总归要有人先长大啊。
　　“你想怎样？”
　　“藤子，你唱歌吧，把妖怪吓走。”
　　“那你保证起来接着走路。”
　　“嗯。”
　　黑色的夜终于遭受了磨难，小女孩的歌声在黑夜中显得那么动听，那么有力，把黑夜撕碎扯裂。
　　再过一会，藤子终于受不了藤木比爬还慢的速度，吧藤木拾到身上，背着。藤木在藤子的背上，嘴里还是不停着，她顺着藤子的歌调，一遍遍唱着。现在那个调都很熟，“猴哥猴哥。。。。。。。。”
　　藤子走的摇摇晃晃的，藤木还是睡着了。藤子听着身上的猪发出的均匀的呼吸，骂了声“猪”，而后笑了。最后是藤秋原找到她们的，看着她们，眼睛里满是绝望。绝望的把周围的一切都淹没其中，那似乎就是世界末日来了。后来藤木才知道，世界末日远没有那天那么让人绝望。
　　挣扎着从梦中醒来，看见的就是唐婉憔悴的脸。唐婉没有化妆，脸上的疲惫与担心一览无遗，这让藤木疑惑，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唐婉看见藤木睁开了眼，竟喜极而泣，拉着藤木的手说不出话来。
　　“我怎么了？”
　　唐婉擦擦眼泪，又恢复了端庄，“藤木，你可算醒了，都睡了一天了。”
　　“我记得我晚上回家，然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那晚你很晚还没回来，我就叫你爸爸去接你，打开门，就看见你昏倒在门口，可吓死我了。”
　　“是吗，我没什么印象了。”
　　“不记得就算了，饿了吗，我给你做点粥。”
　　这时节正是盛夏，六点了，天还是亮得很，太阳像个大红球一般挂在窗口，映得周围的树木都添上一层淡淡的红色，像被哪个调皮的小孩不小心撒上了颜料，不规则，却是别样风采。静静的房间里偶尔听到大街上车辆不耐烦的喇叭声和呼啸而过的风声，这不过是很平常的日子。是的，很平常的日子。
　　藤木没想到凌满天回来看她，只是和藤秋原是好朋友罢了，怎么对自己这么上心，究竟和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呢，很好奇，可也不会去问，藤秋原那样的人，不想说是怎么也不会说的，和自己是一个脾气呢，或者说自己和他一个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