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让我攻略六位正神》焦糖星空

3、傲慢 神祇对她的

　　莉娅回头的时候，卢米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磕破的膝盖光洁如初，原先的人不见踪影，一切都好像是她做的一个梦似的。莉娅有些委屈。

　　这是梦吗？假如是梦的话，为什么自己还要走回宿舍呢？
　　应该是现实才对，但一切就像梦一样消失了，什么都没留下。

　　被压得凹陷的蒲团也和神像一样安静地看着她。

　　回去后，莉娅做了个梦。
　　梦里，卢米——他或许是神官、神甫……？梦里的卢米散发出圣洁的光芒，就连肌肤也泛着淡淡的莹光，比起人类更像神明。

　　他将她抱进怀里，轻柔地将下颌抵在她的发顶。用手抚摸着她的嘴唇，要在她的舌尖刻上纹路，证明神祇对她的宠爱。

　　被封锁的腰肢无路可逃，莉娅湿漉漉的舌尖被手指很好的引导出来。

　　他说：“我是神明。”
　　“并非人类。”

　　又是一句叹息。
　　就像在叹息她的笨拙与愚蠢。

　　---
　　醒来的莉娅：……
　　好奇怪的梦境。
　　把卢米当成光明神，好奇怪。她分明知道神祇不会降临人间，却依旧做了这种奇怪的梦。

　　舌尖好像还残留着一种湿漉漉的感觉，令人脸红心跳。
　　茫然的莉娅摇了摇头，只觉得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至于梦境……她并未把它当真。

　　修道院开始了新的一天。

　　---

　　因光明祭典在即，今天也会是忙碌的一天。
　　本该如此。

　　做好了干活准备的莉娅，走到哪里都听见有人窃窃私语。

　　没有人和她说话，她在修道院几乎像是透明人一样，和谁的关系都不好，她只能偷偷地用耳朵听。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整个修道院，莉娅努起耳朵，只能听见死了、今天、圣女这几个字。

　　她凑近了过去，几名在说话的女孩被吓了一跳。但看见是毫无威胁的蠢呆莉娅，忍不住拍了拍胸口，抱怨了一句，“笨蛋莉娅吓死我了……”然后继续和旁边的人说起八卦。

　　“偏偏在光明祭典的前两天……”
　　“好可惜，圣女大人那么漂亮，神明却要夺走她的性命。”
　　“贵族都是不好的！要不是我们供养，那些贵族老爷哪来的钱呀！”
　　“可是圣女大人……”

　　莉娅起初还处于梦游状态，听得越多，想得越多。她拼拼凑凑听了出来：芙洛拉死了！
　　光明圣女在祭典前夕死了！

　　她的脸色白了又白，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像受到惊吓的垂耳兔，止不住的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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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因为自己昨天的愿望吗？

　　应该不会的，但莉娅并不能保证自己在那瞬间是不是没在想坏事。

　　要是在那瞬间，她认为，只要芙洛拉消失，自己就可以去参加祭典，而神明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念头，帮她实现了怎么办？

　　更令她焦虑与不耻的是，她居然在想：祭典肯定会出事、肯定会推迟，自己要怎么参加呢？

　　这种不顾他人，仅有怜悯与愧疚的心长存，还在想自己的事情的行为，令莉娅本能的感到羞愧。

　　脑海里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怎么这么快就把罪揽在自己身上啦？”
　　“真是的。”欧亚在她的脑子里大声抱怨，“也没必要到这种程度吧！又不是你杀死的人，却要把所有罪状揽在自己身上。”

　　莉娅用自己的手指卷着头发，焦虑地对手指，小声地说：“我不保证我没有那种念头……”

　　作为侍奉光明神祇的修女，不应该冒出邪恶的念头。“这太自私了……”

　　她小声嘟囔。

　　欧亚几乎要化身声波戳她的脑袋，“你真是个傻子！”

　　莉娅张嘴反驳：“我才不是，我比之前聪明很多了！你才是傻子！”
　　她的尖叫引来了修女的注视，莉娅只好赶捂住嘴。

　　“都怪你啦。”莉娅对欧亚抱怨，眼角已经泛起了泪花。

　　就连轻微的、不好的念头，女孩都会为此感到残酷，就连享受些许的自由都是罪恶似的。
　　欧亚一边叹息，一边继续与莉娅拌嘴。

　　*

　　噩耗接踵而至。

　　光明祭典将不会举办了。

　　往日上交的贡品统统留在了修道院与光明神殿内。
　　往年的祭典，通常是送予光明神殿，让神殿进行统一的分配，在祭典组成盛大的舞台。

　　但光明圣女死亡，正是哀悼之时，新任圣女没有选出之前，将推迟光明祭典举办的日子。
　　神明最宠爱的女儿死了，取消祭典情有可原。

　　距离光明祭典只有一天的时候，莉娅看见贵族们来了光明神殿，在神像前大声争辩、不欢而散。

　　神像冷冷地注视着他们为新任圣女的人选而争吵。
　　庆祝光明神的宴会变成了黑白两色的葬礼，然而圣女的死亡原因无人在意，皆是觊觎其身份背后利益的人虎视眈眈。

　　莉娅感受不到剑拔弩张的氛围，她对光明圣女的一切仅限于欣赏与艳羡。
　　她已经死了，莉娅却没从其他人的嘴里听见她的名字，仿佛她的死亡无关紧要。

　　一连串的事件挤得莉娅的脑海快要爆炸了，她还在为祭典抓耳挠腮。欧亚所说的：在祭典上为神明献上祭品并舞蹈，就连祭典都消失了？她要怎么达成？

　　想见到光明神好像注定是失败结局了。

　　直到现在还在想神明的事情，她真是坏孩子……要不然还是放弃算了。
　　就这样安静而沉默的无视一切，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也忽视欧亚就行了。

　　至于拯救世界、还有和神明谈恋爱什么的。像她这样普通又平凡，甚至算得上是笨拙的孩子，是绝不可能的事情吧。

　　*

　　原定的光明祭典当夜。

　　莉娅拎着一根法棍，装着柴火和纸张，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前往后山。

　　在爬山的途中，她不可避免的摔了好几跤，头发和衣服都是黏上去的苍耳，还有掉下去的树叶。

　　她垂头丧气地想：自己干什么非要遭这个罪呢？完全是傻瓜……

　　可是她和光明神许诺了，要在祭典的时候为祂献上贡品的！她觉得不能言而无信，还是老老实实地去吧。

　　法棍只有半根，但她自己都舍不得吃。

　　后山又黑又湿，雾也很重。

　　莉娅一边攀爬，一边想：要是有奇怪的动物，她就把法棍投掷出去，攻击它。

　　到了半山腰，女孩已然气喘吁吁。她扫出一片干净的地方，把法棍和柴火、纸张都放在地上，然后点燃一小根火柴，把纸张撕成小片。

　　给光明圣女烧些纸钱、再给光明神吃根法棍。
　　这种祭品放在光明祭典上毫无疑问会被人笑话。

　　烧完纸，莉娅踩了踩灰。然后拿出那半根法棍，放在树下，念念有词。

　　“尊敬的光明神，请接收我的供奉，还有伟大的光明圣女殿下，希望你死去的时候没有太痛苦，上天堂的时候也能好好的……”她胡言乱语说了一堆，“……”
　　“要是可以的话，您能不能来见见我？我发誓我对您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没有想和您谈恋爱的意思。”
　　“我对你一直很尊敬，而且很乖，修女嬷嬷都说我是世界上最听话的人了，孤儿院也是我话最少、最安静、最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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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静无声。

　　除了风声、树叶掉落的声音之外，再无他物。

　　莉娅停顿了许久，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赶在凌晨之前回去的话，应该不会被修女嬷嬷们骂……

　　“你在做什么？”
　　一道声音响起。

　　莉娅下意识的回头，往后看。

　　在昏暗中闪闪发光的金色眼睛正注视着她，瞳孔是竖起的，像瞄准猎物的野兽。

　　莉娅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啊、啊……”
　　她原本想说些什么，可那根本不是人，而是怪物。

　　祂的脸上覆盖着细长的龙鳞，一双黄金瞳熠熠生辉。庞大的身躯盘起，龙须在空中飘荡。见之百兽皆惧、人亦心胆俱裂。

　　过于强烈的压迫感导致莉娅无法发声。
　　是怪物，还是魔物……？

　　龙眼眨了眨。
　　一下，两下。

　　“你在做什么？”祂问。

　　莉娅的眼角泛起泪花，抓住了斗篷的下摆。一言不发。
　　她着实是被吓到了。

　　龙逼近莉娅。

　　莉娅后退到退无可退，踩到了法棍。神明的祭品都没了，女孩很没出息的哭出了声。

　　看见莉娅的眼泪，金龙终于丢失了步步紧逼的意图，与踩碎面包的莉娅保持了安全距离。
　　“你呼唤了我。”
　　“却在我出现时哭泣。”

　　“献上无法食用的贡品……”
　　“人类都如此傲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