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让我攻略六位正神》焦糖星空

2、祈祷 光明神正注

　　提到光明神的祭礼，最瞩目的莫过于圣女主导的光明祭典。

　　光明圣女由容貌姣好、身心纯洁的少女担任，负责在仪式上进行祈福，为神明献上供奉，最后献上舞蹈，或是表演，结束这场仪式。

　　莉娅记得光明圣女的表演形式多种多样，前些年的光明圣女表演的是气势汹汹的剑舞，今年不知道准备了什么才艺……
　　但那不是重点。

　　她感觉很委屈。

　　“我没有她好看、又没有什么才艺，上台表演也不行，要是在仪式上捣乱，我会被打死的。”
　　莉娅对待各种事物的想法都非常悲观。

　　这并不怪她，而是现任圣女芙罗拉是贵族家的女儿，拥有一头就连太阳看了也会忍不住称赞的长发，有碧绿色的眼睛，举止端庄、容貌昳丽。
　　她被选为光明圣女不止是身后的家族扶持，她本人也拥有上乘的秉性，经常参加慈善活动。

　　不管是表演，献上祭品，还是主持整个仪式，她都当之无愧。
　　反观莉娅……按照她现在的发挥，估计连台词都记不住，只能现编。

　　更糟糕的，可能还会惹怒神明。

　　“好啦，不要太紧张。”欧亚安慰她，“说不定不是你献上祭品，光明神反而发怒了呢？”
　　“在你们人类看来，神明总是喜怒无常的吧。”

　　莉娅只觉得欧亚在胡说八道。

　　---

　　莉娅的生活并没有因为脑袋里多了个神明产生巨大的改变，她的一切仍旧要靠自己争取。

　　光明祭典在即，神殿与修道院都忙碌了起来，莉娅也要帮忙干活，譬如和面、做面包、做点心。

　　她以前总是会把面粉弄得一团乱，不是粉末乱飞，就是沾到自己的脸上，但现在，她居然可以自己完成和面的过程，脸上还是干干净净的。

　　修女嬷嬷没注意到她的聪慧，莉娅却觉得自己的手上功夫灵活很多。

　　一想到欧亚说过的“毕竟你是来自异世的灵魂”，“神明是你的稳定器”之类的，她突然感觉与光明神的恋爱迫在眉睫。

　　但有什么办法能让她登台呢？

　　她试着做好事、去请求修女嬷嬷。修女只当她是睡傻了，毕竟嬷嬷并没有选择光明圣女的资格。

　　在神殿祈求神官……？她是修女，不好与神官私下见面的。要是在公共场合说出想替代光明圣女、或是渴望登台的话，说不定会被认为是对圣女的亵渎。

　　她个人的力量太弱小，职位也不出众……还是个笨蛋。

　　莉娅深刻地认识到这点。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点儿活泼与灵光都要消失不见，莉娅瞒着所有人，三更半夜去了神殿。

　　要是许愿自己能登台，那芙罗拉怎么办？太自私了。
　　可以和光明神许愿，许愿祭典上，容许自己为祂跳舞，在没有人知道的深夜，为神明献上点食物……她可以把面包都给祂！

　　……
　　原本是这样想的。

　　莉娅披着黑色斗篷悄悄从房间里出来。
　　走了僻静的小路，从花丛悄悄绕路过去，不走前往正殿的宽敞大路。

　　想去供奉神像的神殿时，没看稳脚下，摔进了丛林里。

　　她摔得一个趔趄，衣服上沾满了泥土，还压弯了一大堆花。被誉为奇迹的蓝色玫瑰花瓣碎裂，枝干断开，荆棘刺伤了少女的皮肤，沾上点点血腥。

　　“哎哟！”脑海里的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欧亚替她叫了一声。

　　受伤的莉娅这才反应过来，反反复复地重复着，“好痛哦……”声音里却没有多大的委屈。

　　或许是委屈的，但她不知道要怎么宣泄这种情感，连哭泣都成了奢望。
　　她有点想脸朝下埋进泥土里。

　　一个贪心不足又没有令人惊叹的能力的女孩想走捷径，摔倒是理所当然的事。

　　“人类的孩子？”然而，就在莉娅决定把头埋进草丛的下一秒，男性的声音响起了。

　　那是嗓音低沉的男性，如无感情的冰凉金属。沉稳、理性而冷漠。莉娅抬头看去，银色的长发垂落下来，几乎要落在她的脸颊边。

　　好长的头发。
　　这是她的第一个想法。

　　不仅仅是头发，他的瞳色也很特别。纯粹的、璀璨的金色，如同灼灼日升，像太阳。

　　大概是神官吧。居然被看见自己偷跑出来还跌倒，太丢脸了。

　　莉娅呜呜咽咽的发出几声闷哼。

　　男人注意到她的窘迫，不着痕迹地皱起了眉头。纤长白皙的手指伸出，轻柔地将莉娅从土地里拔出来，“人类之子很少在深夜活动，你来做什么？”

　　莉娅站着，膝盖擦破了皮，身上就是憋着，一句话也不说。
　　她不太敢说。

　　要是说出口、被骂了怎么办？那还不如装成是自己迷路。

　　莉娅注意到，男性的衣袍上绣着金色的文字，光是看一眼就令人头晕目眩。他全身透露着一种超凡出尘的气质，说的话也很冷淡。

　　女孩的泪水在眼睛里打转。

　　男人凉薄狭长的金色眼睛扫过她全身上下，“受伤了吗？”

　　他只是嘴巴上疑问，行动却很迅速。男人蹲了下来，将手覆盖在莉娅的膝盖上，随着指尖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女孩的伤口肉眼可见的愈合，疤痕痊愈、只残留些许血迹。

　　明明是不会疼的，莉娅却在这时落下泪来，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掉。
　　她的压力有点大，难以抒发，难以纾解。

　　“不疼了。”她磕磕巴巴地道谢，“感谢您。”

　　男人又注视着她。
　　就好像在看一个娇小而畸形的物种如何存活似的。

　　随后又深深叹气，“为何哭泣？”

　　莉娅把身上的披风裹紧了点，“三天后就是光明神的祭典了，我想去献舞，或者献上贡品。我可以把好吃的面包都给祂。”

　　女孩胡乱地说着，说得乱七八糟的。

　　然而、要是欧亚能提醒她，她就会发现——自己心心念念的神明就在眼前。

　　光明神就在她的眼前，她却视而不见，念叨着“一定要献上祭品”之类的话，实在荒谬。

　　莉娅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或是转身离开。他却又细细地看了一遍，好像在评估什么。接着，他走到了莉娅的面前，蹲了下来。

　　毫无预兆的、他抓住了莉娅的腿，把她背了起来。

　　莉娅的胸膛靠在男人的背上，她把脑袋凑过去，差点触碰到他精致的侧脸。细长的眼睫毛像一把小刷子，随着男人的眨眼而轻巧的晃动。

　　在月光下，他的瞳孔也染上了清冷的月色似的。

　　很突然，但并不讨厌。
　　很温暖。

　　这样会不会太轻浮？莉娅胡思乱想，但又意识到：在他的认知里，自己跌倒了。是脆弱的孩子，所以他把她背了起来。

　　“我想去神殿。”她小声对男人说着，“谢谢你，感谢您。我叫莉娅，你可以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卢米。”他头也不回的回复。

　　莉娅有些失落。
　　卢米是光明神的名字，大概是他不愿意将自己的真名告诉仅有一面之缘的自己吧。

　　“哦……”她把双手环过他的脖子，依偎在他的肩膀处。在深更半夜悄悄溜出来的愧疚感、恐惧感减缓了很多。

　　她还想问更多，但莉娅决定当个乖孩子，和之前所有时刻一样，避免自己被抛弃。

　　卢米走得非常稳，几乎让莉娅觉得他是在飘，而不是在走。

　　到了神殿，神殿的门没有锁，向来是敞开的。
　　莉娅开了一小条缝，招呼卢米进来。

　　卢米跟了进去，看见莉娅熟练地跪在了蒲团上，她放低声音，“你也来许愿吧，和光明神许愿的话，神明就会实现你的愿望，修女嬷嬷们都是这么说的。”

　　卢米：“神明也有不会干涉的事情。”

　　莉娅却没听到，双手合十开始祈愿。

　　要祈祷什么呢？干脆许愿神明和自己谈恋爱吧！这样是不是会很轻浮？

　　卢米的行动可疑的停滞了一下。

　　要是许愿芙罗拉三天后有麻烦，没办法去主持光明神祭典呢？这样不行，她不能为了自己去欺负别人。

　　她双手合十，认真地伏下脑袋。
　　神明神明，请实现我的愿望。
　　请你看见我，然后在祭典上接受我的一切，我献上的所有东西。

　　神像只是不会动的、用大理石雕琢而成的塑像。神明永远定格在人类希望他成为的模样的瞬间，它不会说话，永远沉默地注视着人们。
　　就像现在一样。

　　卢米低垂眼帘，金色的眸子如同悲天悯人的圣子，沉默地注视着身形娇小的少女。

　　他的话语轻得像冷漠的叹息：你的愿望会实现的。

　　而且很快就会实现。

　　---

　　第二天，光明圣女芙罗拉死亡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大陆。

　　仪式无人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