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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二十七 前尘(一) 伤我生母, ...
“那你要不要听听我的版本?”
听殷歌这话里的意思是,要和他主动交底了?
百里星河眼睛一亮:“要!”
殷歌“嗯”了一声,随便在身边的书堆里一划拉,拨开一块空地,席地而坐,同时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示意百里星河也坐过来。
百里星河依言坐到他身边。“你把藏书阁弄得这么乱糟糟的,裴大……咳,我是说裴居主看到了会怎么说?”坐下他才发现,原来殷歌身边还放着一方暖盒,掀开一看,里面居然就是沈晴答应做给自己的甜口菜式,可惜放的时间太长,都凉了。百里星河从最上面的那格取出一盘芙蓉糕,这本是饭后的点心,现在只能当正餐了。
殷歌长手长脚地坐在两排书架中央,一腿伸直,一腿弯曲,一只手臂闲闲搭在那只屈起的膝盖上,把这一小块空间填了个满满当当。
他的骨架确实大得过分,就连亲哥哥裴无衣的身高都矮上他那么一两寸,如果说兄弟两人端丽无双的容貌都是遗传自母亲,那么殷歌的傲人身高,定是来自他的父亲殷摩。
“看见了就看见了,我管他说什么。”殷歌一脸不屑。
百里星河:“……”这就是所谓的叛逆期?
他感到一阵无奈,但这个问题真的不好深究下去,殷歌一提到裴无衣就炸,好不容易才把教主大人哄得开心了点,他才没那么大的胆子敢反复去踩殷歌的底线。
“裴澜到底怎么惹你了?”他一边问道,一边把盘子递过去一点。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才好讲故事。
殷歌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用。只见他沉吟片刻,便慢慢讲起了他所经历的,与裴澜有关的故事。
说来难以置信,裴澜对殷歌,其实也是有救命之恩的。
那是一个下着暴风雪的日子,他独自一人在山间迷失了方向,漫无目的地不知走了多久以后,终于坚持不住,一头栽倒在雪地里,再醒来时,已经置身于一处山洞。
山洞中滴水成冰,外面风呼雪嚎,一堆篝火在角落里烧得“噼啪”作响,然后,一个仙风道骨,童颜鹤发,满脸笑眯眯的老头就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小后生,你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冻硬了!”
百里星河听到这儿的时候,心中感叹裴澜也许是上辈子欠了你们兄弟俩,所以今生特地回来还债的,否则怎么偏偏这么巧,隔着十万八千里,都能把你们兄弟两个凑成一双。
老头告诉殷歌,自己叫裴澜,来到天山,是为了拜访传自萨珊波斯的焱教。听闻萨珊波斯有一种□□,乃是利用极其独特冶炼技术和锻造方式铸造而成,刀身布满各种花纹,如行云似流水,美妙异常,他十分好奇,这才不远千里地来到天山,希望能够一探大马士革钢的究竟。
听完了裴澜的一席话,坐在篝火堆边一直默默看着山洞顶的殷歌,终于肯正眼看这老头一眼。
殷歌说,他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这老头怕不是疯了。
中原地界觊觎大马士革钢技艺的人并不在少数,但大马士革钢的冶炼和锻造技艺,乃焱教的不传之秘,因此对于这些人,焱教一概都是毫不客气地轰下山去,或者让他们永远地留在斗兽场里。
殷歌长到这么大,也算是见过几个胆子大不怕死的愣头青了,但……裴澜,还是远超乎了他的意料。
毕竟裴澜当年,都已经快九十岁了。
九十岁的老头子,不好好待在家里颐养天年,和孙辈或者曾孙辈贡献天伦之乐,反而不远万里,顶着暴风雪,跑到焱教总舵,提出要学习他们的冶炼技术……这是一种何等积极向上的学习精神!
百里星河听到这里差点一口芙蓉糕卡在嗓子里。
“咳咳咳——九、九十岁?!”百里星河目瞪口呆,裴无衣可从来没说过,裴澜年纪居然有这么大!
殷歌哼道:“那是九年前,他现在——估计都九十九了吧。”他咬牙切齿,“……我祝他长命百岁。”
百里星河:“……”他一个没忍住,咳笑两声,“那后来呢?”
殷歌的故事便又继续了下去。大概是觉得这老头九十岁的年龄还能如此学海无涯苦作舟,再加上又有救命之恩,他倒也没把裴澜直接轰下山去,而是等到风雪停后,将他带进了焱教总舵——小光明宫。
不过他能做的,也仅止于此。当时焱教的教主还不是他,殷歌等候在光明殿外的时候,仍有几分余力地想,这老头待会是会被直接赶下山,还是被扔进斗兽场里喂狮子。
结果半个时辰之后,裴澜红光满面地从光明殿里大步走出来,腿脚利索得一点都不像是九十岁的老人家。他一看见殷歌,立刻上前,抓住他的两只手,大力摇晃:“小后生,真是太感谢你了!你们教主答应让我留下来学习大马士革钢的冶炼技艺了!”
殷歌:“???”
后来殷歌才知道,原来裴澜用自己的机关术和教主伊德里做了交换,他传授焱教机关偃甲之术,作为交换,焱教也会教授他大马士革钢的冶炼之法,但是有个条件,裴澜必须发誓学成之后,不可下山,也不可离开焱教——反正他老人家今年已经九十岁了,说不定没等学成,就先两脚一蹬,先去阎王爷那儿报道了,不过也不要紧,到那时,焱教会安排好他的身后事的。
裴澜一口欣然答应。“只要让我学习冶炼之法,我什么条件都答应!”这是他的原话。
殷歌:……你有病吧!
于是,裴澜从此长留焱教,九年内,终未下过天山。
百里星河嘴角抽搐,默默咬下一大口芙蓉糕,这故事的发展简直离谱,他得吃口东西冷静一下。“那后来……他是因为什么,才违背了当初的承诺?”从殷歌对裴澜的痛恨程度看来,裴澜当初,一定是做出了让他绝对无法原谅的事情。
殷歌看着对面的书架,过了好一会才开口:“三年前,前任教主伊德里过世,我继任了教主之位——那时我想,反正他留在焱教里,除了多一张嘴吃饭也没别的作用,所以我让他打哪来的哪去。”
“对此安排,裴澜并无异议,只是他说,自己手头上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等处理完这些琐事,他便告辞下山。我那时天真地以为,他还真就会老老实实地……离开焱教。”
百里星河直觉,接下来的这一段应该是整个故事的重点,但殷歌却说得无比平静,宛如隐藏在厚厚冰层之下的汹涌洪流。“那一天,在小光明宫中,圣坛遭人袭击,而被安置于圣坛之上的本教圣物圣火令,不翼而飞。”殷歌的手一点点攥紧,“……那时,母亲她浑身是血地躺在圣坛外,身受重伤,而那把平日放在她那里的,用来开启保管圣火令机关的钥匙——也不翼而飞!”他猛地向百里星河看过来,眸中好似有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
百里星河被他的眼神吓到,结结巴巴道:“你、你的意思是——裴澜他伤了你的母亲,从她那里抢走了钥匙,还偷走了焱教的圣物,圣火令?”他一时间有点不敢直视殷歌的眼睛,种种复杂剧烈的情绪正在那对宝石般的眸子里升腾融汇,憎恶、愤怒、悲恸、难以置信……整整三年的压抑和挣扎,尽在此刻一一展露。
殷歌冷笑:“不然呢?”
这个故事最后的结局居然会是这样,百里星河错愕道:“但……但听你之前的描述,裴澜……也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啊……”
殷歌深深看入百里星河的眼睛,良久,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带着数不尽的悲凉和自嘲之意:“所以,全教上下,三十多双眼睛,看着他开启机关打伤教徒,然后逃之夭夭,是假的?还是说,他插在机关锁内,那把用来开启的,原本应该保管在我母亲那里的钥匙,是假的?或者说,留在我母亲身上的,那险些害她丢了性命的伤口,也是假的吗?!”
面对殷歌语气愈发激烈的质问,百里星河只能默然无语。铁证如山,人证物证俱在,确实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临走之前,他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我,说母亲在成为父亲的妻子前,曾嫁予他人,在我之前,她还有过一个孩子——”说到这里,殷歌深吸一口气,咬牙道,“伤我生母,毁她声誉;杀我门人,抢我圣物——你说,这笔账我不找裴澜算,我找谁算?!”
他怒不可遏地笑了两声,语气已是寒砭入骨:“浮生无涯居……要不是看在他早已将居主之位传予裴无衣,那家伙又与我是血亲,我早就一把火烧光了这里——他竟然还想着让我和裴无衣相认,哼,做梦!”
百里星河看着殷歌绷得紧紧的侧脸,心中默然道:倘若裴澜真的做下了那些事,殷歌没有在见到裴无衣的第一面,就跟他打起来,掐着他的脖子问他裴澜在哪,真的是……很有教养了。
他伸出手,犹豫片刻,终是轻轻落在了殷歌攥紧的一只拳头上。“裴澜……那个老家伙确实是太过分了。”百里星河对上殷歌看过来的视线,对方眼中的怒意好似燎原之火,灼得他心口发烫。
“殷歌,你放心,等找到裴澜,我一定亲手把他——”百里星河本想说,亲手把他杀了,给你出气,却又忽然想起,殷歌曾说,他要亲自动手,于是便改口道,“把他活着带到你的面前——你要是不想让他死得那么痛快,我还知道很多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法子,你可以尽情地在那个老家伙身上试试。”
百里星河半仰着脸,唇线微抿,一张小脸同样布满冰霜。他的眉眼像他阿娘,精致俏丽,皮相也显年轻,尤带着些许稚气,很多时候,他都像是未曾历经风雨、少不经事的少年,然而,偶尔从他眉里眼间显露出那抹狠辣决绝,却是让人暗暗心惊。
冷与热,冰与火,纯真与邪恶,温柔与残忍,这些极为矛盾的东西,在他身上巧妙地形成了一种令人着迷的独特气质。
殷歌定定看了他许久,轻笑道:“……你有没有正常一点的方法可以帮我?”
百里星河:“比如——?”
“没想好,我和裴澜……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殷歌说罢,看了百里星河一眼,“总之,你的任务就是,这一路上好好护送我,找到裴澜。”
百里星河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真是大材小用。他不禁觉得有点郁闷,想他堂堂镜组织第一杀手,这一路上的任务居然就是老老实实地给别人当护卫——他最起码有十几种办法,能让裴澜怀疑自己之前的九十九年是不是都白活了。
“还有一事,昨晚我本想告诉你,但你走得太快,没来得及。”殷歌此时又道,“这是祖父留下来的说法,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我想你应该会感兴趣——是有关天字圭的。”
一听到“天字圭”这三个字,百里星河迅速坐直,洗耳恭听的。
见他这副模样,殷歌好笑地摇了摇头:“当年,元狩帝盛昭将天字圭赐予朝歌商家,封安国公。其实,商家和元狩帝之间,还有一层关系。”他顿了顿,“盛昭还未称帝之前,曾与商家之女商瑶有过婚约,不过那时……”
百里星河激动地接过话柄:“我知道我知道!元狩帝和明仪皇后的故事嘛!他们二位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恩爱帝后啊!”
见殷歌露出一副不解神情,百里星河不由打开了话匣子,将此段往事与他娓娓道来:“传言前朝末年,天下大乱,盛昭以一白身,不忍看黎民百姓受苦,便揭竿而起,反抗暴政。当时商家,乃是朝歌之地五代经商的商贾之家,家财万贯。因先祖之由,商家曾与盛昭定下婚约,然而,听闻盛昭起兵,他们唯恐牵连自身,于是单方面提出了退婚。”这段故事,百里星河小时候就听阿娘和他讲过,还讲了不止一遍,他都快能背了。
“但是,商瑶知晓此事后,却严词拒绝,坚决不肯答应。不仅如此,她还冒着生命危险,穿越重重封锁,孤身前往盛昭所在之处,立誓此生非盛昭不嫁。商瑶此番作为,也让商家下定决心,决定以万贯家财,助盛昭称霸天下,两人之后便在军营中拜了天地,结为夫妻。七年后,盛昭于京城大兴登基称帝,随即册封商瑶为明仪皇后,史书记载,帝后二人相爱甚笃,时常一起微服私访,体察民情,一度传为佳话。”
盛昭甚至为了商瑶空悬六宫。两人成婚后不久,商瑶便有了身孕,然而时年征战不断,兵荒马乱,商瑶身子又弱,孩子终究还是没能保住,商瑶的身体也留下了隐疾,再也不能诞下子嗣。
盛昭登基之后,三年后宫空置,子嗣薄弱。只是,为了大端的江山社稷,外加商瑶的一力相劝,盛昭最终还是让步,纳了几个新人入宫,开枝散叶。
可惜,天不遂人愿,商瑶还未等到盛昭的第一个孩子降世,便已病入膏肓,撒手人寰。年轻时的那一场场生死大战,一次次颠沛流离,极大地损害了她的健康,让她没能熬过元狩六年的那个寒冬。
去世之前,盛昭匐在她的床前,流着泪问妻子,她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商瑶微笑着安慰痛不欲生的丈夫,气若游丝地说自己这一生过得很精彩,很满足,没有什么心愿了,只是——“还请陛下善待我的父兄,当年阿瑶没有听他们的话,擅自任性了一回,才有幸成为陛下的妻子。但从此之后,却不能再在父母膝下尽孝……还望陛下,好生照拂他们。”
盛昭啜泣点头,于床头前指天发誓:只要自己一日还在,朝歌商家便一日繁荣昌盛,屹立不倒。商瑶听此誓言,终于放下心来,阖目与世长辞。
商瑶去世之后,盛昭大恸,三日不朝,至此一生,再未立后。他也完美地履行了自己的诺言,元狩十八年,盛昭大封天下,封朝歌商家为安国公,赐天字圭,并与群臣约定,得王兵者,“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哪怕之后,朝歌商家恃宠而骄,暗自发展势力,吸纳门客,不敬来使,再三挑衅盛昭底线,盛昭也是始终忍让,未曾处置。
盛昭阖目之前,对左右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将明仪皇后与我合葬一处。
盛昭之后,大端朝再未出过如此恩爱之帝后。在处处尔虞我诈,阴谋算计的深宫之中,这段感情,便如透过层层乌云的一缕阳光,微弱而刺眼,历经百年,依旧是无数人心目中无可替代的爱情佳话。
“……原来在那之前,还有这么一段往事。”殷歌意外道,“我第一次听说。”
百里星河好奇道:“不会吧?你既然知道元狩帝曾与明仪皇后定下婚约,那之后的故事,多多少少也该听过一些啊。”
殷歌摇头:“我的确不知。祖父说起先辈之事时,此处总是一笔带过,他告诉我的,均是关于先祖得到天字圭之后的故事。”
百里星河愕然片刻,旋即激动道:“得、得到天字圭?你是说——你的先祖,是朝歌商家的人?!”
不好意思,这一章停了这么久,但是最近确实是有点忙(虽然看的人根本没多少但还是在这里道个歉吧)
以下是主要角色座谈会
裴无衣(不可置信):所以……师尊真的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
作者:嘛……有的是他做的,有的不是。
裴无衣:???
作者(小声):你师尊当初从焱教离开的时候,还带走了一个人。
裴无衣:?谁
作者(小声):……瑶光。
裴无衣(了然):懂了,老婆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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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二十七 前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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