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牢笼 林初衍迟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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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骼被晨光晕染上星点和煦温软的光辉，像是铺开了一层揉碎的金箔。
黎越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骨头，换了个姿势继续躺。
【宿主您醒啦，我发现您居然完成了一个剧情点诶！您可比不识字的2号宿主靠谱多了！】
717白嫩圆润的身躯被两个大牙印分割成四部分，脸上写满生无可恋。
黎越的肩膀轻微颤动了下。
717怀疑宿主在偷偷嘲笑自己，满脸幽怨地瞪过去，但此刻的黎越没有五官，无法确定对方刚刚到底有没有偷笑。
【宿主，为什么同是无限流世界过来的，您这么聪慧机智运筹帷幄，那团黑东西就除了吃啥都不懂？】
“无限流世界收过两批员工，一年前新入职的那批是人类，五年前入职的第一批大多是来自渊界的非人类。渊界的生存体系与人类社会不同，埃希尔暂时不适应很正常。”
对面的窗帘动了一下，身着小猫卫衣的林初衍拉开了窗帘。
黎越点开购物软件挑选睡衣。
【为了避免他们被其他系统抢走，本系统可是一口气把他们全部签约了！啊啊嘎！可恶嘎！】
717难过得直掉眼泪，然后安慰自己：虽然非人类不太靠谱，但它手底下的那部分人类肯定都是比较靠谱哒！
【对啦宿主，您怎么知道2号宿主是谁嘎？】
“全公司除了无限系统，就他一个黑东西。”
【哦，这样呀。宿主您身为人类却能被选为无限流世界的副本boss，之前一定很厉害吧？是做什么职业的？】
“学生。”
黎越调整成坐姿，朝窗边倾了倾身子，下巴压在手背上。
对面病房里的林初衍睡得头发微乱，抬手对着镜子简单抓了两下，挤牙膏，刷出泡沫。
【专杀学生的职业杀手么？啊嘎嘎～您可真毒辣，本系统的眼光就是好，以后的任务一定手拿把掐！】
被夸“毒辣”，黎越不存在的眉头微微跳了下。
一年前，无限系统自认为找到一批智商高又容易掌控的员工。
都智商高了为什么还会容易被掌控呢？因为是一群未经社会毒打单纯好骗的高校学生。
他们最是团结，团结地摆烂，并团结地带动老员工摆烂，短短一年就把无限流公司干倒闭了，否则也不会被穿书局接管。
然而717更是可怜，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约了一群摆烂王，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下一个倒闭的可能会是穿书局。
黎越怜悯地看了眼身带两个大牙印的糯米团，决定先不让对方知道这个悲痛的消息。
对窗的林初衍没有如前几天那般一洗漱完就盯着窗外发呆，而是先给病房里的绿植浇水、金鱼喂食，然后再望着窗外发呆。
黎越看得有些失笑，把挑选好的两套睡衣发给彼伦医生，让对方帮忙代买。
他提前给彼伦医生转了笔1500万的医疗费，从中扣除掉答应给林初衍的部分，以及一个月的营养液费用，余下的还有140万。
林初衍身体不好养起来应该比较费钱，再算上做任务买道具的花销，黎越不确定剩余的140万够不够用，实在不行到时找原主的狐朋狗友借点。
原主玩得又花又变态，地下室里珍藏了不少“玩具”。
黎越不愿把那些使用过的东西用到自家猫身上，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逛了上百家情.趣网店，精打细算，才以最实惠的价格买齐了原书剧情里提及的“刑具”。
晚六点，彼伦医生正与庄园内的佣人一同用餐，忽然收到老板的消息，点开一看，被猝不及防蹦出来的满屏马赛克吓到。
医生飞速关闭终端装出一副很忙的样子，又是喝水又是夹菜又是扒拉米饭，确定无人注意自己后，才佯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帮老板购买马赛克。
当然，收件人姓名是黎越，毕竟他们老板的名声早就烂透了，从不在乎什么脸面名声，而他彼伦要脸。
货物到得很快，管家早已习惯了老板的残暴.性.癖，面无表情地替老板签收一件件马赛克物品。
原书中的恶人会在每天下午2点工作前把主角受锁进笼子。地下室阴冷黑暗，主角受蜷缩在狭小铁笼中一关就是12个小时，待凌晨2点几个恶人从斗兽场下班，便将他拖出笼子虐待。
主角受在笼子里关了17天，直到被虐成重伤昏迷不清，渣攻才将其从地下室带进卧室，铁链绑住脚踝锁在床上养伤。
按70％的完成度计算就是12天，时间还是挺长的，黎越从地下室挑了一间大小合适的杂物间，让佣人把房间打扫干净，新买的笼子清洗消毒搬进去。
笼子内部的空间很足，摆上家具后还能有一些多余的活动空间。
床、床头柜、垃圾桶、一张与床齐平的小矮桌，一辆塞满零食的小推车以及两个软乎乎的抱枕。说是笼子，其实更像一个墙壁镂空的铁房间。
见不得光的阴冷地下室，带锁的铁笼，完全满足原文的条件。
地下室温度偏低，林初衍又畏冷，于是黎越从卧房抱了两床鹅绒被进来。
看到面前的巨大笼子，林初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只被圈养的玩物而已，连人都算不上，住笼子很正常。
他抬腿径直迈进笼子，身后的铁门自动落锁，视线扫过笼内摆放的几件家具，最终停在床边那辆透着几分违和的、装满零食的小推车上。
电子锁没设密码，点下按钮就能打开，黎越拉开铁门走进去，关门落锁，然后坐到床上玩起了终端。
林初衍：？
“坐这。”黎越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林初衍坐过去。
黎越调出控制器，关了头顶的灯。
突如其来的黑暗令林初衍生出戒备及不安，身体微僵。
——夜晚，床。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总能引人遐想。
林初衍连恋爱都没谈过，在他那传统的思想观念中，一旦谈了恋爱就要对爱人的一生负责。
在对未来的规划里，他会与大部分普通男性有着相似的人生轨迹，攒钱娶妻、工作养家、养育孩子，从未想过自己会与一名同性发生什么。
唯一的光源便是黎越的终端，林初衍没有精力去关注对方的终端屏幕，只缄默地坐于床沿，眼帘低垂着，试图掩饰浸润于眸底的不堪及屈耻。
林初衍很轻地呼出一口气，尽量将思绪放空，不去深思可能面临的庞杂痛苦。
黎越在视频软件里找好了电影，打开终端手环的投屏功能。
前方的墙壁亮起，旋律欢快的电影开场音落入耳中，紧接着虚拟屏幕里跳出了几只可爱的小白羊。
是动画片。
这割裂违和的一幕令满脑子限制级画面的林初衍愣住，直至手中被塞了一包海盐味饼干才堪堪回神。
黎越给自己拿了包焦糖核桃味的瓜子，把旁边的两个枕头立起来贴着铁栏杆，身体向后靠过去，慢悠悠地撕开瓜子包装袋。
下一刻，“咔嚓咔嚓”的嗑瓜子声响起。
林初衍实在难以理解。
把他喊进地下室关进笼子，结果就是为了……一起看电影、吃饼干、嗑瓜子？
床不算宽，黎越一条腿曲着，胳膊搭在膝盖上，另一条腿斜着伸到床外侧，半截小腿悬空。
林初衍则曲着双腿，胳膊抱住膝盖蜷着身子，这副模样在黎越眼中像一颗猫猫球。
电影放到一半，黎越朝林初衍的方向伸出手。
林初衍来之前换上了彼伦医生给的睡衣，看到上面的小鱼图案，他就明白这套睡衣是黎越买的，因为在小鱼睡衣之前还有小猫卫衣。
他从没把黎越当成过什么正人君子，误以为对方看腻了幼稚的动画片，想从自己身上讨一些刺激。
指尖微颤，带着几分迟疑与生硬，为了能少受些折磨，还是选择主动将睡衣下摆向上掀起，露出一截清瘦而白皙的腰线。
然后，黎越的手从他身侧掠过，径直伸向他身侧的零食推车，抓起一包麻辣小龙虾味的薯片。
看到这一幕，林初衍简直难堪到了极点，指尖瑟缩了下，慌乱地将掀起的衣摆拽回原位。
手猛地一缩的动作吸引了黎越的注意，奇怪地朝他腰间瞥了一眼，伸手碰了碰他的手指，凉的，于是扯起被子把整个人包裹起来，只露一颗脑袋在外面。
在黎越第n次伸手时，零食小推车空了。
黎越瞥了眼空荡荡的零食推车，而后将眸光投向身旁被鹅绒被子包裹成猫猫球的林初衍。
林初衍竟一时间分不清对方是在盯自己的身子，还是自己手中剩下的那包饼干。
吸取了刚才的尴尬经验，他试探性地把手伸出被窝，递出饼干。
黎越二话不说拿走饼干。
林初衍：“…”
饼干还未拆封，在被窝里捂得久了已经沾染上林初衍的体温。
包装袋被他闷得热乎，黎越撕开包装从中取出两小块，剩下的塞回他手里。
这种小饼干是专门为林初衍买的，甜味偏淡，配料健康没有那些杂七杂八的添加剂，稍微多吃一些也不会令胃不舒服。
饼干两口吃完，黎越有一下没一下地将吃剩的饼干包装袋揉搓出声响。
林初衍没什么进食的欲.望，或者说即使有食欲也不会在黎越面前表现出来。
他不确定黎越是不是在等着看他的态度，捏着手里剩的几包饼干纠结不决，最后小心地用包装袋碰了碰黎越的胳膊。
家养的猫虽然顺从，但从来都是被动，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让做什么就不做，这难得的主动让黎越心情愉悦，却有意曲解对方的意思，问：“想喂我？”
林初衍的手向回缩了缩。
“不是吗？”黎越故作疑惑，而后恍然大悟，“是要我喂你？”
林初衍知道自己如今的地位没有拒绝的权利，低垂眼睫不说话。
黎越早习惯了对方的沉默寡言，捏出一块饼干。
饼干触碰到紧闭的双唇。
“张嘴。”黎越把饼干轻轻往里顶了两下。
林初衍抬眼盯着他，片刻才缓缓将唇打开。
捏着饼干的指尖沾上了一点儿水渍，水份蒸发带走些许热度，令黎越的指尖泛起丝丝凉意，手指蜷了蜷，认真注视这张近在咫尺的面容。
下一刻，他掀开如粽叶般包裹着林初衍的被子，然后把自己挤进暖融融的被窝里，张开双臂把人捞进怀中，久久地拥着。
鼻腔呼出的温热气流轻轻抚过彼此的侧颈，激起阵阵细微痒意。
拥抱中，黎越感受到了林初衍有力而规律的心跳。
林初衍双手悬于半空，没有触碰他。
*
——“我想借一颗心脏。”
指骨浸入如岩浆般的橙红色胶质液体中翻找，某块红色物体翻滚上来，是一对肺，浮在胶质物中规律地一呼一吸。
后方响起几道碎石的落地声，被轰炸出窟窿的墙壁正窸窸窣窣地往下掉着渣。
这是一个装满黎越的宝箱，器官不断从液体中漂浮上来，带着热度的手掌从中捞起了什么。
两颗眼睛静静躺在掌心里，恍惚间散去了被火烧过的纸灰味。
骷髅大王不吃小孩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牢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