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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结叶成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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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煮了点从附近舀到的山泉水,坐在下午同样的地方。
玄圣捏着下巴打量墙上的符咒,“难怪那小孩哭得这么伤心,你们把别人的家国之首做成个鬼画符了。”
梧没说话,食指在桌子上又轻又慢地点、点、点。
“这东西根本就不能驱妖除魔,施点诅咒拿去害人倒有可能。”他得出结论,“你们就是想膈应人家。”
水烧开后咕咕嘟嘟的,梧抱着茶壶去接,路过玄圣时她问了一句,“您是为了那少年而来的吗?”
玄圣简直乐开了花,“你也有这么不耐烦的时候啊,我还以为你成天只会假惺惺地笑呢。”
梧递给他一碗水,笑起来,“您知道了就好,可别把这当成乐趣。”
玄圣接过碗,又放回到桌子上说:“我可不像你。”
正说着,知秋从门外进来了,梧将碗递给她。
玄圣低头凑到梧身边,将手背在身后,贱兮兮的,“怎么不重新倒一碗?你这个上司一点都不体恤下属。”
梧将自己手中的茶碗重重地叩在桌上,他这才满意地将双手抱在胸前起身。
“知秋,这位便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位大人。”
知秋水都没来得及喝就将碗搁到桌上,玄圣见状更开心了,倚着墙笑道:“看吧,自己要讲话就不给下属喝水的时间了,好大的官威啊。”
梧瞪他一眼。
知秋迷茫地问,“殿下是要带我去见那位大人吗?”
“嗯?他现在不就……”
跟玄圣对视后,他只是摊开手耸了耸肩。
梧闭着眼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转过身无可奈何地对知秋说:“没事儿了,你先喝点水休息一会儿吧,他想见你的时候自然会露面了。”
知秋端起碗,刚送到嘴边,就看到屋子里凭空出现了一个高挑的身影,吓得她手一抖,水也洒了大半。
梧抿着唇,皮笑肉不笑的看过去,“也请您给我的部下足够的休息时间。”
玄圣瘪瘪嘴,“我又不是她的上司。”
知秋恭敬站起来,允礼道:“玄圣大人。”
对方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啊你们总是这样纠结于七七八八的称呼和名号,我是妖,不需要这些。”
知秋不知所措地看一眼梧,只见她正在冷脸倒热水。
梧对着冒热气的水吹了吹,嘬一小口,看也不看他一眼地道:“您就当入乡随俗罢。”
“那如果别人也叫‘玄’,还刚好被封为‘圣’的话不就跟我重名了嘛。”
“天底下没有几个人能封圣的。”
玄勾起嘴角试探道,“不如像你曾祖母那时候一样也加个‘姓’……”
梧的眼神骤然变了,语气也压得很低,“玄圣大人,您此行来是为了说这个事的吗?”
玄自知是碰到了逆鳞,对梧笑笑便挑眉看向知秋道,“需要你帮我查个人,就在你们境内。”
梧边喝水边说,“知秋不管这些,良才是负责替我追踪情报的。”
“哦?那你还借着找人的名义带她出来,就不怕露馅?”
“自己的下属是如何部署的当然不会让旁人知道。”
“我现在不就知道了?”
“你又不是人。”
玄大笑一声,“也是,我们即将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还在意什么妖不妖鬼不鬼的?”
说罢,就准备去揽梧的肩膀,可还没放下手就被知秋的短矢给挡住了。
他抬起手,脸上带笑但眼冒寒光,“好怀念啊——你们还在使这个武器呢。”
梧拦在知秋的身前,“玄圣大人,既然我们要合作,那么信任还是得有的,我们从现在开始就停止互相试探底线吧。”
玄举手投降状,“我只是觉得你们应该升级下兵器了,万一这个快一百年的制品已经不奏效了呢。”
梧示意知秋收好短矢,偏过头淡然地对玄说:“防范于未然而已。”
玄跷腿坐在椅子上,“你知道多少了?”
梧侧头使了个眼色,知秋点点头后走向门外,命令隐匿在小屋四周的蛇蝎军都卸下防备。
待百来个人全部散开到安全的藏身点后,知秋这才转身关上了门。
“不多,只知道您在找一个人。”
“那你们有他的下落了?”
“还没,如果您能告知跟此人有关的信息——”梧笑笑,继续道:“像是‘名号’或者‘称呼’之类的。”
“显。”
梧垂下眼眸收起了玩笑,看着桌子想了想,对把头靠在墙上的玄正色道,“如果他还活着……”
玄嗤笑一声,“他当然还活着。”
梧更坚定地说:“如果,他还活着,您不是为了复仇去寻他的吗?”
“我跟他的情况还是要比你们所谓的什么恨啊仇的更复杂一点。”
“如果他还活着,那这世间可就又有神的存在了。”梧咬着下唇,不受控制地抖腿。
玄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你又在打他的小算盘了?”
“先不论显神是否还活着,现在根本无法确定他对我们是敌是友。”
玄抻直了腿懒洋洋地道:“见了不就知道了。”
“可是风险实在太大了。”
玄把嘴张得老圆,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有我在你怕什么?”
见梧只是瞟了自己一眼,他不服输地拍拍手道,“你看啊,他销声匿迹、还生死未卜,我被你们关了这么多年可都还是活蹦乱跳的!”
“您若没有足够的确信也不会出动了,您这个样子不就证明他一定活着。”
玄像是被说中心事一般,尽管他没有心,但还是感到一阵落魄。
他嘟嘴嘀咕道,“我倒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那您对他如此执着,还声称不是为了复仇?”
“这个我先前已经解释过了,你自己想不明白可跟我没关系。”
梧叹口气,皱着眉考量道,“只不过既然知道这事了,为了众人的安危倒也不能放任不管……”
玄笑容阴险地往她身边靠,“不止如此吧。”
梧没理会,他逗得也失去兴致了,便回身咂嘴道,“早点知道他的下落对谁都没坏处,有些人不是很害怕未知的事物嘛,他要是被那种人捞着了不就惨了。”
梧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捞他的那个人会很惨?”
“嗯,对,我跟你说不清楚,随便你怎么想吧。”
伸了个懒腰后,玄放松地说:“这儿越来越冷了,我先回去了,你有消息再来看我,不然就别联络了。”
梧见他要走,急忙站起来,椅子在地面上拉出一道不和谐的音符。
“我也一定会尽力去找您的……您的全身。”
玄揉揉刚被噪声污染过的耳朵,又哈哈大笑道,“你就不怕我跑?”
“我们都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再者,我们不是还有彼此的筹码吗?”
“是是是,别让我等太久。”
“尽力。”
……
时间回到两年后,玄回想起那晚跟梧的相遇,不由得笑起来。
“结果你还是让我等了这么久。”
“玄圣在这里待了近百年都熬过去了,这点时间又算得上什么。”
“那天我还没回过神你就走了,为什么我们还要再等一日?”
“明日在殿内有一场歌舞大典。”
玄虚眼看她,“两年前你还只是一个满肚子坏水的单纯孩子,怎么现在都重色轻友起来了?”
“爱美之心嘛,人皆有之。玄圣要是感兴趣也可以来观赏,只不过得委屈您隐匿身份。”
“我就罢了,一个队伍里总得剩个靠谱的。”
“那么,我现在来跟您说需要注意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