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武侠世界修仙》半江愁

4、章节4

　　段山爷孙来的第二天清晨，刚起床的李善水被椿树叫了过去。
　　一进屋，椿树就让他把房门关上，接着把他拉到桌边坐下。
　　观主看着睡眼惺忪的小孩，从柜子里拿出一本古旧的黄皮书，问道：“善水，你有翻过这本书吗？”
　　李善水低头一看，书皮上写着两个古拙苍劲的大字：天算。他想了想，回答没有。
　　“真没看过？”
　　“没有。”
　　椿树知道他是个直来直往的实诚性子，听了他的话也就信了大半。但想起这本书的特异之处，还是开口道：“这本书所记载的计算术法高深莫测，计算的后果更是难料。等你长大些这书总是要给你的，你可莫要自己先学，需等我亲自传授才好学习。记得了吗？”
　　李善水乖乖点头：“记得了。”
　　椿树收起书，说道：“行了，去山茶那儿吃早饭吧。”
　　李善水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考虑到观里有一个病号，山茶这顿早饭做的很清淡。善水到的时候，归叶和段山正坐在桌边喝着白粥。
　　山茶从厨房出来，瞧见善水来了又回去给他添了碗筷，同时拿给他一碟酱肉、一碗带着桃花碎瓣儿的糖粒。
　　归叶满脸羡慕地看着善水面前的酱菜，又看看自己面前的清粥和几根酱萝卜，差点哀嚎出来。
　　段山倒是吃的很开心，山茶问他要不要添菜他也拒绝了。山茶的手艺极佳，虽然是简单的清粥小菜滋味也弄得很好，段山对饮食的要求不高，能吃就行，能好吃就更好了。至于吃什么，没看归叶都跟自己吃的一样吗？就当陪他好了。
　　李善水吃过小半，观主也来了。山茶也给他添了跟善水一样的早饭，归叶这下不满了，问道：“善水吃的比我好就算了，怎么观主吃的也比我好，山茶你这可是搞歧视啊！”
　　山茶振振有词：“我问你，昨晚上下棋，谁下的最好？”
　　“当然是观主。”
　　“没错，大哥当然是第一，善水那一手棋也很有魄力，并列第一也没问题。我问你，下的最好的是他们，下的最差的又是谁？那这最好和最差难道要吃同一种饭吗？”
　　归叶沉默了，他本来想说段山，想想又觉得不好意思。早知道那局棋还能跟早饭挂钩，他怎么也要下久点，起码要比过一个人嘛。
　　饭桌又归于平静。归叶想起昨天带回来的小鹰，跑出去了一趟，回来时已经把小鹰托在掌心。
　　昨天段泽卿受伤，归叶把小鹰放到房间里就忘了，到了现在它已经有点焉了。
　　椿树山茶都知道归叶的性子，也没觉得他带回只小鹰有什么古怪。倒是善水对这只小兽很感兴趣，在经过归叶同意之后，小心翼翼地把它抱在自己的怀里，一点点喂着山茶递给他的水。
　　喂过水，又喂了小鹰几块生肉，李善水仰着脸，问归叶自己能不能养它。归叶看他期待的小脸，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善水眼睛一下子笑弯了，但还是强装着淡定，一本正经地把自己的那碟子酱肉递给归叶，保证道：“以后我的酱肉都是你的。”
　　归叶受宠若惊，不顾山茶不满的眼神，接过酱肉闻了闻，又拨出一半还给善水，道：“咱俩一半一半，一辈子还长着，没有酱肉可不好过。”
　　李善水大为赞同，点了点头。
　　几人吃着，就着昨晚的话题聊到几十年前，又谈到近来江湖上的风云。
　　段山人缘广，又常在江湖行走，知道得最多，开口道：“说起来，最近江湖上兴风作浪的魔头不少，倒没见到几个有本事的少年豪侠。”
　　归叶小心地咬下一口酱肉，边嚼边说：“可说呢，我们住在仙女山这么偏的地方还能遇见作恶的人，不过魔头可算不上，他们那点本事搁几十年前都得夹着尾巴做人。”
　　段山好奇道：“南疆东海的恶人我知道不少，不晓得老弟你遇见的是哪一伙？”
　　归叶回忆了一下，说道：“我也不知道是哪一伙，只记得他们用的是长剑，剑法很差劲，身上好像穿的都是白衣服，其他就没什么特别的。”
　　段山细思道：“穿白衣使剑的门派不少，我一时也不能确定，就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冲撞了你？”
　　山茶夹了一块归叶面前的酱肉，笑道：“恶人行事，哪里要什么理由，无非是见财眼开，杀人越货之类。总不能是对着他这张老脸动了色心吧？”说着撇了归叶一眼。
　　她这话逗得段山笑出了声，椿树也嘴角上扬。李善水没听懂，问道：“你们在笑什么？为什么说对着叶叔的脸动色心，大家就笑了？”
　　他这话说的认真严肃，明显是真的发问，可是偏偏带有一股嘲讽的味道，大伙儿于是笑得更大声，只有归叶脸色不善，往善水碗里夹了一块酱肉，狠狠道：“多吃点肉，少说话！”
　　大伙儿笑够了，段山看了一眼归叶，说道：“难怪说现在的恶人都是小角色，连招惹别人都不知道挑个软柿子，偏偏撞到叶老弟手上，那不是自讨苦吃。”
　　山茶也笑着说：“可不是，记得几十年他练武小成，就敢去找血鸳鸯的麻烦。我记得是他们骂了你师父两句，就被你追了几千里路，最后废了他们武功带回去给你师父下跪，把他老人家吓得不行。这还被江湖人传了好长时间，说你是重情重义、有胆有识的少年英侠。”
　　归叶心情稍缓，听到山茶这么说，脸上微微发红，说道：“这些事我都要记不住了，你居然还记着。”
　　山茶笑道：“我可不止记得这些，我还记得大哥胡乱下子，破了天棋老人的九龙棋局；还有段兄弟冒险救了身陷敌营的寒山剑仙，得他青眼做了苍梧掌门；我还记着，我们几个跟当时的魔道巨擎约战昆仑，六月飞雪，内力四射，最后魔头身死，我们也终于成了武林公认的大侠。”
　　段山叹道：“如今想想，我们年轻时候，虽然世道艰难，但确实是武学盛世，遍地皆是英豪。只可惜到了如今，再也见不到以前的光景喽！”
　　说起从前，归叶十分起劲，兴致勃勃地对着李善水夸起海口，直说自己年轻时候如何如何，仿佛他在当年是个无敌于世的大侠，甚至暗暗拉踩了在场的另外两个男人一番。
　　李善水转了转眼睛，从在场众人身上看了一遍，反问他：“那怎么你年纪越长，武功反倒不如他们了呢？”
　　归叶悻悻说道：“观主那是天助地赐的机缘，学了天下第一等武功，比我的太极拳掌还高出一筹，这哪里是我能改变的嘛！至于段大哥，”他对着段山哼了一声，“虽说我喊他一声大哥，但论武功，他可不及我。”
　　提到武学的事，段山就不肯顺着他了，笑了两声，道：“是嘛，也不知道当年是谁在苍梧后山上被我追的四处乱窜，最后掉进蛇窝还得我去救他。”
　　归叶怒道：“那是我当时遭人埋伏，中了百花杀，要不是我身中剧毒，哪里会被你欺负！”
　　“哦？你可知道我当时刚跟毒心和尚打过一场，身上不仅中毒，还耗费了大半内力？若非如此，哪里用得着一天功夫才抓住你？”
　　要说平时，段山当然愿意让步，哄归叶高兴，只是他一生所求，无非武功和名望两件事。武学一事，除开观主，是没谁让他服气的，又怎么肯对这个弟弟认小呢？
　　“你！哼，反正如今全无证据，凭你怎么胡编乱造。”
　　“说的有理，反正全无证据，凭你怎么胡编乱造。”
　　“你！——”
　　正这时候，一直没等到人来送饭的段泽卿自己摸索着找到了膳厅，刚踏进一只脚说了个“你”字就被众人的目光锁定，一时间不敢动弹，扫视一圈，小心地问道：“这是出什么事了？”
　　归叶把视线转回段山，说道：“既然空口说不出个高低，有本事去外头一较高下，看看到底是谁胡编乱造，”说着看向李善水：“善水，你一会儿可要看仔细，看看我怎么打这个老家伙！”
　　段山不肯认输，向着段泽卿说道：“泽卿，你也要看清楚，看看那个家伙怎么败在我的手下！”
　　李善水虽然不懂怎么一下子扯到比武上了，但是也乖乖点了点头。
　　段泽卿却是欲言又止，终于说出一个“我”字，突然肚子传出一阵哀鸣，引得几人又看向他，不由得面上发烫。
　　段山也感到一阵窘迫，感觉自己还没开始打就被自己人打掉了一半气势，但还是摆摆手让他先去吃点东西。

　　桃花树下，段山归叶相对而站，两人皆无言静立，唯风声响。风动而叶动，更显得天地间万物皆停。
　　“唔——”段泽卿坐在门槛上，因为吃的太急被馒头噎了一下。旁边坐着的李善水递给他一碗白粥，浓得不见汤水，把他吓得身子后仰。
　　段山虽说让他先吃，但他却不敢多耽搁，吃了两口就啃着馒头表示自己吃好了。
　　山茶笑着拿来茶水，帮他摸着后背顺气。
　　李善水也学着山茶的动作伸出小手给他摸背，同时视线不由自主的上移。
　　段泽卿看着李善水清秀可爱的脸蛋，心里再一次感慨天不遂人愿。又注意到他在顶着自己的光头，不由得面色发红，急着解释道是为了治伤才剃光的。
　　结果他一着急，又被茶水呛到了，猛地咳嗽几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段山不满的轻咳两声，让大家把注意力重新放在这场百年难遇的比武上。
　　桃树上被吹掉一片绿叶，飘飘悠悠随风而动，落在地上。
　　“沙沙——”细微的声音响起，场上两人动如疾雷，惊的天地为之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