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武侠世界修仙》半江愁

5、章节5

　　若叫天下人知道仙女山山顶有这样一场旷世之战，恐怕大半江湖人士都要赶来观战。
　　可要让他们知道这两位辈分武功都极高的前辈竟然因为斗嘴争气打了起来，估计又要笑掉众人的大牙。
　　只见两人同时出手，也不讲虚礼，上来就是看家的功夫。
　　归叶拳掌并用，行动间拳风带动叶落，隐约透出返璞归真的意味。拳掌打出，若慢则精而准，若快则广而大。这正是阴阳相济、刚柔并收的太极拳掌。
　　这套太极拳掌化自他所学的两门武学。归叶早年练的是他师父白眉小僧传给他的扶风掌，是平柔和缓的武学。偏偏他是个刚猛易怒的性子，把一套扶风掌使得惊风暴雨。
　　后来机缘巧合学到了太极拳，也不合归叶的口味，加上他早已把扶风掌用的炉火纯青，索性随心而动，把两门武学的门槛渐渐打通，终于在昆仑一战里达到了合而为一的境界，创出了这门惊艳世俗的太极拳掌。
　　世人少有见到太极拳掌出手的机会，只知道当时这拳掌的名声传出，引来修习太极拳大成的天都掌门上门讨教。最终这位赫赫有名的前辈输了归叶半拳，也因此奠定了太极拳掌的地位名声。
　　如今的归叶，武功较当年更高，几乎已经走向不受招式拘束的地步，拳掌之间，意境风流，看得围观几人啧啧称奇。
　　段山对归叶这套大成的拳法也是十分赞赏，口中连连称好，手上却是不见退缩。一对长拳打出，招式朴实无华，然而他内力大如江海，因此拳风拳劲，甚至压过了太极拳掌的威风。
　　说起段山的武功来源，也是江湖上一桩令人艳羡的传奇。
　　之前说过，段山出身不高，在孩童时甚至做过乞丐小偷。直到一路叛军占了他的家乡，烧杀抢掠，逼使他随乡人外逃，才迎来转机。
　　逃亡路上，段山救了一个被魔道打伤的正派前辈，从他手里得了一本秘籍，学会了上面记载的一门武学，名为《天成内功》，练出了一身浑厚的内力。自此练剑练拳练掌，无不学的精而快。
　　之后随朝廷杀反贼，救了老前辈寒山剑仙，被他看中做了苍梧山的掌门。又在昆仑一战成就大名，成了江湖人称颂的大侠。
　　与归叶不同，他的武功是在江湖上一步步锻炼出来的，所以拳掌兵器都使得很好。究其根本，还是靠着他日复一日地苦练内功，才成就了如今的武学宗师。
　　因为没有学过拳法秘籍，段山的拳掌可说是杂取百家而自成一派。不求招式华丽，然而拳拳皆有巨力，即使归叶使出借力化力的太极拳掌，也没办法完全卸掉段山的内力，只能避其锋芒。
　　一边的段泽卿嘴里嚼着馒头，眼睛盯着场上两人不肯移开。平时他虽然见过爷爷出手，但往往三两招就打败了敌人，哪里能见到段山武学真正的厉害之处。今日一战，他才明白为何江湖人对他爷爷的武功称颂不已。
　　李善水倒是显得兴趣缺缺，目光总是忍不住转向一边的段泽卿，仿佛他的光头更能引起他的注意。
　　山茶和观主则是随意很多，笑着评说这二人招式的精妙。
　　两人相识多年，对彼此的武功路数都了然于胸，因此一气打了半晌也没分出胜负，直打得山茶哈欠连连，最后转头去做午饭。
　　而观主也不再关注他们，走回屋里下起自弈。
　　段泽卿心神仍沉浸在二人的招式之间，一旁的李善水实在无聊，索性一门心思地盯着段泽卿看。
　　段泽卿察觉到他的视线，又不敢与他对视，只得强装镇定地继续观看场上二人。终于被看的久了，恼火起来，转身问道：“我的光头有那么奇怪吗？怎么你不看他们比武，反倒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看？”
　　他说出这话之前本来是很恼怒的，可话一出口，对上李善水亮晶晶的眼睛，又不自主地害羞起来，脸色慢慢变红，语气也显得不自然了。
　　他在心里暗暗想到：“哪有人没见过光头的，他这样看我，肯定是也觉着我好看，对我动了心思。要真是这样，我一辈子留光头也愿意了。”
　　这位段小公子自幼受父母娇惯，虽然有爷爷管教，没变成个小纨绔，可到底是没经过苦难，心思端的是纯真正义。况且小公子一向对自己的容貌自信，年方十岁已经自诩是潘安再世，因此被这心上小人盯着，哪有不心思浮动的。
　　可惜小善水年纪尚小，不解风情，小嘴一张说道：“你的头上好亮，我隔着好远就觉得晃眼，”说完觉得不对，想了想又道：“其实你浑身都很亮，只是头顶最亮，像个太阳一样在发光！”
　　这是何等华美的赞誉，偏偏出自此时此刻此人的嘴里，就像是在笑话段小公子的光头一般。
　　小公子气急，怒骂道：“你才发光，你浑身都发光！”
　　李善水不明白自己说了实话怎么还惹了他生气，心里不大舒服，只是想起爹爹说的“戒骄戒躁，莫与人争”，就不想再跟他说话，“哼”了一声进屋去找椿树。
　　段小公子被一个人留在了门外，满腔怒火化作怨气，偏偏他家长辈从不叫他随意发火，只能紧咬牙关、皱起小脸，一张嘴也瘪成直线，忍着忍着，眼里又泛起泪光了。
　　直到山茶做好午饭，段山和归叶两人还没打完。山茶一出屋就瞧见脸上带着泪痕的段泽卿，上前抱起小公子问他怎么了，小公子撑着面子，不肯说出原因。
　　山茶也不细问，摸了他的脉象又看了他的伤口，确定不是伤口恶化就把他放去屋里，让他去洗脸。接着她对着院里两人喊了两声，却不见他们停下。
　　原来两人这时候正打得全神贯注，分不出半点心思。山茶喊过他们也就不再多管，招呼剩下的人进屋吃过午饭。
　　日上中天，又向西落。晚饭时山茶又来叫他们，也不见他们停下。
　　直到月上中天，桃树在这月色下显得仙气飘然，树下两人的动作仍不见停歇。
　　只是两人打着越久，内力流转越快，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精妙。两人无疑都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尤其年岁越长，辈分越高，能与他们切磋的对象也越来越少。归叶在桃花观还能偶尔与观主山茶论武，段山在苍梧山却是很多年都没有正经出手过了。
　　加上他们人至晚年，对武学的理解越发精深，对天地万物的运行之理都有了很多的想法。于是两人一出手，即是天惊地动。而后交战越多，两人的武功也越来越精进，大有与曾经的观主并肩的架势。
　　段泽卿这时候已经收拾好心情，也把中午的事忘了个干净，拉着李善水的手走到门边，有些忧心他们俩，说道：“也不知道爷爷他们什么时候能打完。”
　　李善水并不好奇他们什么时候打完，低头看了看两人握住的手，他更好奇看比武为什么要拉着手看。只是想起中午无意间惹到了这位世侄，又想到段山让自己照顾他，于是便没有开口，而是随他心意。
　　倚着烛光假寐的山茶也缓缓说：“就是，不晓得他们俩还要打上多久。哎呦，这样的动静，叫人怎么睡觉嘛。”
　　观主喝了一口茶水，笑道：“他们俩这叫游龙遇凤，难分高下，这样拆招，打上三天也分不出胜负的。”
　　山茶长叹一声：“大哥，要不你去把他们拦下来吧。这样让他们打下去，我们可要不得安宁了。”
　　观主道：“他们俩正在兴头上，怎么好强行打断。要不你今晚去西厢房那边住，离得远些应该能睡着。”
　　山茶正欲答好，李善水突然抬头，看向院里，观主也察觉到什么，走到门口一看，笑说道：“看着你不用搬，他们马上要停下了。”
　　几人都出到院里。只见段山和归叶二人手上拳风都渐渐变小，像是收了力气。
　　终于，两人各退一步，吐出一口浊气。月色照映，地上已经铺满桃叶。
　　两人停下动作，段小公子兴奋地拉着李善水走上前去，问段山身上有没有受伤。
　　段山面色微缓，微笑说没有，又让段泽卿快些回去洗漱。归叶在一旁让李善水跟段小公子一并回去，说是天色不早了，小孩晚睡容易长不高，吓得段小公子拉起小善水一溜烟跑走了。
　　两个小孩离开，剩下四人来到屋里，关紧房门，围桌坐下。
　　山茶率先问道：“你们把他们支开做甚，是比武出了什么……”
　　她这话尚未说完，就感到周围气流开始异动，环绕着他们两人旋转起来，带动烛火摇曳，纱窗轻响。
　　归叶和段山此时脸上都露出痛苦的神色。他们俩这时候正位于两个气流漩涡的中心，只感到源源不断的气流向他们挤压着，几乎要把他们压碎。
　　离得最近的桌椅承受不住这两股力量，轰然碎裂。山茶和观主退到一边，面色紧绷的对视一眼。
　　这副场景，和六年前观主所经历的何其相似！可这次，又哪来的第二朵莲花来救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