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见你 ...
-
中午在食堂吃完饭后,她们就直奔市中心。等耳洞打好,回到寝室已经是六七点钟。舒语没跟她一起回来,她家就在市中心附近。
乔满对着镜子看了眼耳垂,红肿未褪。她轻轻地揉捏了下,不敢多碰。
文学课老师布置的作业,要下周一前上交。乔满在群里提议,翻译埃琳娜费兰特的作品。
没人有异议。乔满挑选《烦人的爱》其中的节段,划分成四小部分,给每人发去了任务。
等乔满完成所有的课堂作业,已经是周四傍晚。她停下笔,和沈越简单聊了几句。
他们的聊天内容很枯燥,大多都是乔满在讲些生活学业方面的事,沈越在回。
沈越回消息的速度不快,时间集中在中午或晚上,想来他也有工作要忙。其他时间段,乔满也不打扰。
乔满捧着手机靠在桌面上,手指不停地戳着他的头像玩。距离上次见面才过去五天,她却感觉已经度过整个漫长的冬天。
可京江的冬天才刚刚开始。
……
沈越看到她的消息时,正在聚会上。手机屏幕亮了瞬,他顺手拿过手机,瞟了眼消息。
对话框里有很多条未读的通知。
他点开和乔满的聊天框。
【沈越,我好想你。】
【真的好想你。】
沈越一言不发地坐在角落里,明暗的光线打在他脸上,他注视了几秒,收起手机。
“沈越你去哪?聚会才刚刚开始”,傅司译见他起身,拿起瓶酒问。
“你们玩,我有事。”
“什么事这么急,连酒都还没开。”
沈越摆了摆手,勾唇道:“不是急事。”
傅司译看着他的背影,“不是急事,走得还那么快。”
—
沈越到她寝室楼下时,已经九点多钟。
昏暗的路灯照着地面形成个圈,刚下完晚自习的学生来来往往,寝室门口站着好几对情侣,你侬我侬地拥抱着。
他给乔满打了个电话,不过三秒就接起。
电话那头是她软糯的声音,夹杂着不知明的慌张和期待,“喂……沈越,怎么了。”
“下来。”
“啊?”
“下来,我在C区门口”,沈越关好车门,悠闲自在地靠着,不紧不慢地说道:“不是说想我,我现在来见你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就像是在陈述简单的事实,就连眉眼都未沾染一丝情意。
乔满顾不得挂电话,她打开衣柜,急忙地套了件外套,手指随意地扒拉几下头发。
她住在三楼,不算高的位置。
乔满逆向跑过人群,等快到门口时才慢下脚部,喘了几口气。抬起手看了眼手机,发现电话还没挂掉,“沈越,我到楼下了。”
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乔满站在寝室门口张望着,听见电话里传来略带沙哑的声音:“看到你了。”
原来他一直在听。
乔满莫名红了脸,她一眼就在人群中认出他来。
沈越站在路灯那,头颅微扬起,偏长的头发遮住了半边眉眼,轮廓依旧分明挺拔。眼皮微微掀起,带着初冬的冷感。
路过的学生明着暗着都在打量他,眼神里或多或少地露出几丝惊叹。乔满清楚那种视线,她看沈越时也是这样的。
沈越微启双唇,隔空对她说了两个字。
手机里响起他的声音:“过来。”
乔满低头把电话挂断,小跑了过去,站在路灯下仰着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她记得很清楚,前两次回学校都是在南校区门口下了车。
“南校门口附近就一个寝室区”,沈越淡淡地说道:“更何况我以前也住这。”
乔满惊讶道:“你说你也住这,你大学也是在京江读的?”
“嗯。”
乔满像是发现了个大秘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好奇,“那你大学读的什么专业,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南校区的院系有六七个。”
“心理学。”
“啊,心理学!”
乔满手指微屈着,扣着胸前的毛衣边:“那你是不是能看出我在想什么。”
沈越往前走了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里,融入了夜晚的宁静,很深地沉下去。
乔满和他对视着,心悸地说不出来话,明晃晃地荡漾着。
沉默许久,他轻笑声:“人的心理是通过肢体和语言反应出来的,这只是情绪映射的一面,并不能知道你在想什么。”
乔满这才反应过来,他刚刚不说话,故意沉默注视着,是在逗她。
人文与社会科学院系就在他们学院旁边,里面的男生大多文质彬彬,带着温润的书卷气。不像沈越,平静的表象后面,是极力掩盖的戾气。
乔满在脑里猜想过很多个专业,唯独没往这方面想,“我还以为你会念偏理的专业。”
她叨叨着,性子也变得胆大了些。乔满伸出手轻轻地拽着他的袖口,身体往前倾半刻,“沈越,你为什么会选这个专业。”
沈越垂眸瞥了眼袖口,任由她拉着。这浅浅的试探,是乔满跨越秘地的第一步。
“是因为你对人格行为感兴趣,还是说你……”
“没有为什么。”
他的寡言把小姑娘所有勇气都击破。乔满眨了眨眼睛,把失落藏住,她松开手往后小退了步。
沈越握住她的手:“我想我们最好还是换个地方聊天。”
他们站在这太显目。
乔满结巴道:“那……我们去天鹅湖吧,就在前面不远处。”
“他们最近生了几只丑小鸭,灰扑扑的,很可爱的。”
乔满激动地絮絮叨叨:“按年龄推算,你是16级的学生吗?我记得那一年,京江才刚刚领养了几只天鹅。”
“不是,更早,我是14级的。”
“14级?你不是才比我大五岁?”
“跳了两年学直接上了大学,本科毕业后顺便读了个硕士”,沈越停下脚步,侧过身对她说:“你不用刻意找话题。”
他的语气很温和。
乔满手指微动,肌肤相触的敏感传到神经末梢:“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点,不想让你觉得我很无趣。”
乔满还记得小升初的暑假,她来京江住了段时间。通过她表哥陆明瑞的介绍,刚开始她也认识到了很多朋友,等时间久了,那些人就察觉到她的笨拙,如同柳絮般各自散去。
乔满看着他们嘻嘻哈哈,自己如同局外人般无法融入。她问陆明瑞,为什么不带她玩了。
陆明瑞:“因为你太无聊了,谁都不想和你玩,感觉没意思。”
小时候的一句戏言,乔满记到现在。
……
沈越安抚性地摸了下她的头:“你不无趣,至少对于我来说。”
他总是能很敏锐地察觉到乔满的情绪。
乔满踮起脚尖贴着他的耳廓说:“沈越,我今天真的好开心,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她说完,仰起头在笑,眼底满是涟漪荡漾着。沈越从她眼里,看不出欲望的贪图,只有坦率的爱意。
她实在是太不擅长掩饰情感了。
沈越拂走她耳边的发,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侧脸。短暂的冷感让乔满颤栗了下,空气从空隙里钻入脖颈。
他静静地凝视着。
乔满干巴巴地说:“我前几天去打了耳洞。”
沈越拨弄着,耳垂连带着脖颈处都染上抹绯色,他突兀地说:“有种花生长在阴暗山坡下,通体白色,看似美丽实则要依靠腐殖性高的物质来存活。”
“乔满,你看到这种花就该躲得远远的,不要被它的外表给欺骗了。”
“那这是什么花?”
“水晶兰。”
乔满离他很近,近到一踮脚就能亲吻的距离,她抿了下唇不敢加深呼吸:“很好听的名字。”
“如果真有那么美丽,没人会忍住不去观看。”
“那你可不要被它美丽的外表给欺骗了,这世界上太多表相的东西”,沈越字语清晰地说道。
他是在说花吗?乔满觉得不像,但又想不到别处去。
“可是鲜花的美丽并没有错。”
沈越神情晦暗不明,没有接着往下讲,他们走了会就到天鹅湖。到处都黑漆漆的,天空吞噬了湖面,只有零星的灯光点缀着。
乔满看着他的侧脸,在朦胧的光线里显得格外迷离。他的头发被风乱吹起,露出额间的眉骨,整个人显得更疏离。
沈越的沉静很特别。乔满曾尝试过从他眼底发现别的情绪,最终无果,他看向湖面的眼神,与看向乔满并无不同。
冷静、平淡,如同死水毫无活力。
就连笑着的时候也是这样。
环境是如此的安静。
世界的喧嚣烦恼都在此刻隔绝。
乔满握紧他的手,再握紧些。
仿佛不这样做,沈越就会随同晚风消失。
“乔满,我不会消失。”
骗人,他明明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乔满不再紧握着那双手,她眼神晃动,眼底的春水胜过湖面涟漪。
沈越低下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乔满另只手抓住他的风衣外套,心底的欲望抽枝发芽,空洞的情绪无法填补,她想要更亲密的距离。
就算沈越背后是无丈深渊,乔满也会毫不犹豫地拥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