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玩物》寻芳蹊

4、交往

　　乔满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她垂着眼眸不敢抬头，齿贝轻轻地咬住下唇，满脸的纠结与彷徨。

　　“嗯？”
　　“我……”

　　她对上沈越的眼睛，是那么的冷静。

　　他说：“想要什么。”

　　“沈越，我想要你……我是说，我喜欢你”，乔满眼睫不停地颤动着，原本漂亮的脸蛋，掺杂着旖旎的情.欲，生出几分破碎的美感来。

　　她的情绪不受掌控地溢出来。碰上沈越后，乔满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对于这件事，沈越貌似并不惊讶。但乔满的直白，倒让他错愕了下，他重复道：“喜欢我？”

　　“你要是不喜欢我，我们先做朋友好不好”，乔满不懂得怎么追人，她笨拙而又热烈的情感，在沈越眼里是那么的独特。

　　沈越不是没谈过恋爱。相反他身边的女伴并不少，那些人看似爱得死去活来，实则另有所图。

　　“既然喜欢我，那我们交往吧。”
　　沈越平淡地说出这句话。

　　空气片刻安静。
　　前方的那场交通事故已被处理妥当，汽车催促的鸣叫声响得发闹。乔满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你刚刚说什么？”
　　沈越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注视着她：“我说，可以直接交往。”

　　注视久了，那双眼无端生出几分深情来。
　　乔满怔住了，她回过神来笑得开怀，幼稚地问道：“沈越，那你也喜欢我吗？”

　　她的声音有些发软，带着小姑娘的娇滴滴。

　　没有人会问沈越这样的话。
　　但乔满会，她的眼底是一片坦荡。

　　沈越摇上车窗，堵了十分钟的路终于通了。他启动车，勾着唇温柔又残忍地说：“不喜欢。”

　　乔满失落地垂下眼尾，不过两秒，她又说道：“那我会……努力让你喜欢上我的。”

　　“呵。”
　　沈越冷淡的瞳孔里荡开笑意，就连嘴角的弧度都上扬好几分。在这极端的暧昧中，车停靠在南门口。

　　神经末梢疯狂地颤栗着，一波接一波地涌来。沈越克制住情绪，转向乔满应许了这件事。

　　乔满给他带来的“惊喜”远远超出预期，这种感觉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像是沉溺于罂su花的美丽，罪恶又上瘾。

　　本来以为是只胆小的兔子，却没料到天底下还有这么只蠢兔子，笨拙地赶着往猎人口里送，还要摇着尾巴问自己好吃不好吃。

　　“我该走了，这地方不能停太久车”，乔满指了指窗外，慌乱地解开安全带，她现在需要冷静下。

　　她没有追问沈越，为什么不喜欢她，还要和她交往。乔满不愿意深究，她选择性地逃避现实。

　　因为她已经毫不保留、无可救药地喜欢上沈越。

　　乔满推开车门，企图从猎人的陷阱里窜逃。冷空气从缝隙里溜了进来 ，她回头想说句：“等会再联系。”

　　沈越伸长手臂，轻轻地把车门关上。他近在咫尺的呼吸缓慢地扫过乔满的侧脸，瞳孔里凝着光，牵唇笑道：“接过吻吗？”

　　乔满小幅度地摇摇头，情绪不可避免地紧张起来。藏在□□躯壳下的心脏，完全被眼前的男人掌控住了。

　　她不敢和沈越对视。这副羞懦的姿态带着钝钝的美感，让人忍不住想要去破坏。

　　沈越漫不经心地往下瞥，目光勾勒出她嘴唇的形状。

　　“那我可以亲你吗？”
　　乔满异常诚实坦露了自己的心声：“可以的。”

　　在他俯过身的那刻。
　　乔满闭上了眼睛。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她听到沈越低声笑下，她又闻到沈越身上的烟草味，带着温热的触感贴了过来。

　　除了视觉之外的感官，都被无限地放大拉长。随后一个吻轻轻地落在额间，乔满睁开眼，对上他的视线。

　　“可以吻唇的”，这句话她没讲出口，小姑娘的失落明晃晃地写在脸上。眼珠里蒙了层水雾，明明没做什么，却让人感觉被欺负惨了。

　　乔满瞥了眼他的唇。
　　唇色很浅，也很薄。和他人一样，看起来很冷淡。

　　难以想象接吻的样子。她想到这，脸蓦地发热，整个人都要冒烟了。

　　沈越目光暗沉，摸了摸她的头：“下次见。”

　　直到下车，乔满的脑子都有些晕，她走开几步，回过头来看车还停在原处。

　　沈越静静地目送她，俊美的面庞隐在明暗交界处，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是乔满见过最好看的人，无论见过多少次，都会被蛊惑。

　　乔满抬手摸了摸额头，又返还回去，大喘吁吁地问：“沈越，那我们现在算是交往了吗？”

　　就在她忐忑不安时。
　　沈越说：“当然是的，我们在交往。”

　　乔满嘴唇蠕动了几下，甜蜜的话语讲不出口，只能傻兮兮地摇了摇手和他告别：“那下次见……拜拜。”

　　说完不管不顾地快跑进了校门口，落荒而逃……

　　等走出段距离，乔满才敢大口呼吸着，她抬起头看着夜空，放肆地笑了。

　　沈越对她来说。
　　是特别的。

　　她立马把沈越的电话号码调出来，发送了添加好友的通知。他的WeChat昵称是简单的两个字母，是“S.Y”。

　　头像是夜空中的一弯弦月。
　　—

　　吴雯雯知道谈恋爱后，震惊地讲不出话来，握在手里的薯片，过了好久才塞进嘴巴里。

　　“你是说，你和才见过三面的男人确定关系了？”

　　“他有名字的，叫沈越。”
　　要是她知道，这个男人刚刚才加上微信，她会更吃惊的。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才见过三面！还是社会上的人”，吴雯雯担忧地看向她，纠结再三还是把话讲出来：“我是担心你会被骗。”

　　就算被骗，也是乔满甘之如饴。

　　“他几岁？是做什么工作的？什么学历？”
　　乔满笑了笑：“这么多我先回答那个？”

　　“不要担心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能保护好自己的”，乔满沉默了会又说道：“如果我没去追求这份感情，我一定会后悔的。”

　　“再说这是谈情说爱，又不是上战场。”

　　吴雯雯反驳道：“爱情相比战场啊，是场恒久的博弈，总有个人要先妥协。小满，这是你的初恋，我不想让你受伤。”

　　“何况对象还是社会上的人，你压根就没好好了解他。我还以为，你们今天顶多约个饭，加深下了解，没想到进展这么快。”

　　乔满拉住她的手臂：“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我很喜欢他，我这辈子除了他，不会再这么喜欢一个人了。”

　　“至少我还年轻，有试错的成本”，她打趣道。

　　话聊到这，吴雯雯也不好劝什么：“那你记得保护好自己，还有在这段恋爱，不要做被动的一方。”

　　乔满笑着应下，她顿了顿又说：“等以后有机会，我介绍他给你认识。”

　　吴雯雯点头，好奇地问：“还有个问题，帅吗？”

　　“帅”，乔满重复道：“很帅。”
　　“那有机会让我见识下”，吴雯雯佯装生气道：“看看是那个大帅哥，能让我们小满这么死心塌地。”

　　乔满噗嗤下笑出声。
　　她点开沈越的朋友圈，贪婪地想要去了解他。

　　探寻无果。
　　他的朋友圈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相反乔满的朋友圈，就是典型的女大学生，喜怒哀乐都往里发，偶尔还有几张美照。

　　乔满给他发了条消息：“我到寝室啦。”

　　过了几个小时，沈越回道：“嗯。”

　　“晚安，好梦。”
　　乔满在被窝里抱着手机，盯着手机看好久，才依依不舍地放下。

　　她要早点睡，做个好梦。
　　一个有沈越的梦。

　　—
　　隔日醒来的时候才七点多钟。
　　乔满听到寝室的门开锁的声音，就知道徐今末回来了，她和她男朋友租住在学校附近的公寓里。

　　她过来拿几本书。
　　徐今末乱翻一通后，把课本装进背包里，“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乔满从被窝里挣扎起来，很可惜昨天没有梦到沈越，但并不影响她的好心情。

　　她爬下床利索地把自己收拾干净，化个淡妆，去便利店买了杯热牛奶，急匆匆地赶往教室。

　　第一堂课是对象国文学史鉴赏，授课的老师是位年过半百的教授，课程难免有些枯燥乏味，但却是乔满最喜欢的课程。

　　教授在台上讲着埃琳娜费兰特的那不勒斯四部曲，乔满不经听入迷。

　　“这不是两个人的纠缠，而是和原生的自己进行抵抗。”

　　乔满在精选文段处，写下了这段话。
　　课上到一半，舒语姗姗来迟，从后门偷偷溜进来，坐在乔满旁边。

　　舒语是她们的另一个室友，京江本地人，是那群富家子弟中为数不多没有架子的。

　　她是个大方得体的姑娘，很难让人讨厌。舒语翻开课本，小声问道：“教授应该没点名吧。”

　　乔满摇头：“没点。”
　　“太好了，昨天晚上玩过头了，今天起不来了。好在没点名，不然被他抓住可惨了”，舒语戳了戳笔尖，小声嘀咕：“他在院里是出了名的古板和严苛。”

　　课程结束，教授布置了小组作业，从意大利文学作品里择篇翻译。往往这时候，乔满会成为班级里最受欢迎的人物。

　　教授站在讲台上，不紧不慢道：“有点要提醒下，别想着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窃取成果，你们什么水准，老师最清楚。一经发现，平时分直接为零。”

　　舒语在旁提议道：“我们三组一队好不好？”

　　“好啊，课后我们商量下选那部作品。”
　　坐在后排的徐今末凑了过来，“刚刚老师说组队，我们在同个寝室，组一队方便些。”

　　舒语嘴唇抿紧，她没说什么，只是看起来不太乐意。

　　徐今末默认她们同意了，自顾自地说道：“好了就这样，我男朋友还在等我，不和你们多说了。”

　　她说完朝门口走去，一头扎进男朋友的怀里，两人说说笑笑离开了。

　　“我怎么记得，她男朋友不长这样”，吴雯雯疑惑道。

　　舒语撇了撇嘴：“没准又换了个。”

　　“她下次还这副德行，你们就别理她”，舒语抱起桌面上的书。

　　吴雯雯追问：“什么德行？”

　　“就那副目中无人的德行”，她耸了耸肩：“徐今末在家里当大小姐当惯了，还以为在哪里，她都是大小姐。”

　　舒语的性子就是这样，有话直说、一针见血，是地道的京江姑娘。

　　三人走出教室。
　　舒语话锋突然一转，揽住乔满的胳膊：“打耳洞的事想好了没，你都考虑一周多了。”

　　“会不会很疼”，乔满歪了下头。

　　“不会的，一下子就好了，到时候我带你去打，有家耳饰店很不错。”

　　吴雯雯在旁附和道：“小满，你的颈线很适合戴耳环，到时候选副流苏液体感的，气质直接拔高一个度。”

　　乔满有些心动：“我就怕过年回家，被我妈训。以前初中流行打耳洞，她不让。”

　　“你怎么这么乖，以前不让可能是因为你小。现在都成年了，该有自主选择权了”，舒语控制不住自己，她捏了把乔满的脸。

　　乔满讪讪道：“那等周末有空，你带我去吧。”

　　“不用等周末，下午没课直接去。”
　　乔满欣然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