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玩物》寻芳蹊

39、租房

　　“我现在租用的房子隔壁正好空出来了，你住在二楼左拐那间，里面有独立的浴室和厨房”，吴迪推开房门，领着她走近卧室、厨房、浴室。

　　他把这栋公寓吹得天花乱坠。
　　乔满问起价格，一个月三百五十欧，这是笔不小的费用。

　　“你别犹豫了，博洛尼亚大学附近的房源都贵，而且大多数都是合租公寓，厕所厨房公用”，吴迪叹了口气：“像这种一室户很少见的，这也是正好空出来了，才有机会帮你留着。”

　　这栋房子是栋三楼小层，最底层是公用的客厅，东西有些凌乱地摆放着。不过有专属于自己的空间，乔满也就没那么在意。

　　她又听到这离博洛尼亚大学很近，走路十几分钟的路程。听起来非常令人心动，乔满也是头次租房，没那么多经验。

　　她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看房间干净整洁，有面朝南的窗户，阳光正好映照进来。

　　处于异国他乡，乔满无条件地相信了眼前的这位老乡：“那我怎么给房东钱，你有他的银行账号吗？”

　　吴迪搬出副老大哥的面孔：“房东要收现金，他们这种老人家，觉得去银行太麻烦，也弄不清楚。”

　　“我跟她认识，你直接把钱打我卡里就好，到时候我帮你转交。”

　　吴迪人看着内向，却有很棒的口才。她付完钱，迅速把合同签订好，打算明日就搬入。

　　等完事后，乔满回到酒店整理行李。
　　“你太草率了”，沈越在电话里，淡淡地指出她的缺点。

　　“我觉得挺好的，离博洛尼亚大学近”，乔满嘟囔道：“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在京江大学，我上课都要走两十几分钟。”

　　“那你考虑过治安吗？不收取物业费的公寓，基本处于散养状态。乔满，你不该那么轻信他人。”

　　“如果可以，我让人帮你在重新找个。”
　　乔满对他说的话将信将疑：“不用了。”

　　能靠自己做的事，她也不愿去麻烦别人。

　　沈越沉默了会，对乔满说道：“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她轻轻应声，和家里又通了个电话。
　　第二天，她没睡多久就醒来。乔满的行李并不多，她打了辆出租车往公寓开去。

　　车上司机不停地跟她搭话，乔满也已经习惯了意大利人的热情。

　　“嘿，说句实话。你一个亚洲小女孩，不该住在这片街区的。”

　　“这片街区怎么了？”
　　司机耸耸肩：“治安不太好，这片街区是附近租金最便宜的地方，但胜在交通方便。嗯……怎么说呢，我以前也接送过很多像你一样的留学生，基本上搬进去没几周就走了。”

　　“本地人有点资本都不会住在这，这附近绝大部分都是些社会游离人士”，司机善意地对她笑笑：“这么说你听得懂吗？”

　　乔满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可她的租金和押金都已经交了，如果违约还要支付笔违约金。

　　司机帮她把行李抬下车：“总之祝你好运。”

　　“谢谢”，乔满进公寓的时候，特意观察了周围，敏锐地对上路人的视线。

　　阴郁、算计，她不清楚该怎么形容那道视线，令乔满感到害怕。

　　男人注意到她朝乔满走来，笑眯眯道：“女士，你需要帮助吗？你住在那栋楼，我帮你一起抬过去。”

　　乔满抱有警惕心，握紧拉杆箱的把手，礼貌拒绝道：“谢谢你的好意，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她绕过男人，继续朝前走去。
　　“我叫雅瑟也住在附近，你是从那个国家来的”，他喋喋不休地跟着乔满：“这是我的ins号，交个朋友怎么样。”

　　她跨大步伐。恰好碰到吴迪从街道侧边走来，像是看到救星，急急忙忙地叫住了他。

　　“原来你跟这个亚裔小子认识啊”，雅瑟勾住吴迪的肩膀，“碰巧他也是我的朋友。”

　　和雅瑟比起来，吴迪一米七的身高显得格外瘦小，像是被拎在指尖的小鸡崽。

　　“是不是啊”，雅瑟推了推他的身子。
　　吴迪干笑声：“是……是啊。”

　　“你朋友看起来需要你的帮助。”
　　吴迪不自在地挣脱开，他局促地看向乔满：“你叫我什么事。”

　　乔满说：“能不能帮我抬下行李箱，那个坡不好走。”

　　吴迪始终低着头，回避着雅瑟的视线。他拉着偏大的箱子，距离公寓还有个小道，车子开不进来，只能靠人走。

　　这是老式旧派的街区，横纹状的石头镶嵌在道路上，行李箱的滚轮歪歪扭扭地卡在其中。

　　吴迪肩膀费力地下垂，用力地拉拽了下，才把箱子拖到正轨上。倘若这时有人不小心撞他一下，乔满甚至担心他会跌倒。

　　雅瑟拎过他手里的行李箱，轻蔑地嗤笑声：“你饭没吃饱吗？要不要带你去吃顿千层面。”

　　吴迪面露窘迫，他只好在前方领路。
　　推开门一楼是公用的客厅，比起昨天看起更乱了，垃圾随意地放在茶几上。

　　雅瑟进了门，像是主人般大摇大摆地左右闲逛，又堵在楼梯间缠着乔满要ins号，一副泼皮无赖的样子。

　　乔满四周环顾，想要寻找吴迪的身影。
　　他早已不知去向，明明刚刚还在这里。

　　雅瑟撑着楼梯扶手，嘲讽道：“你求助那个胆小鬼，还不如去教堂请求下圣母玛利亚的眷顾。”

　　“给了你ins号，是不是就离开”，乔满放大声音道，她不想在这时候泄气，这样做反倒容易让人欺凌。

　　“我的女王”，雅瑟油嘴滑舌地说：“我保证会乖乖离开。”

　　他如愿以偿要到ins号，临走前深深地看了眼乔满：“你是我在附近见过最漂亮的亚裔女性，尤其是你的眼睛，很有魅力。”

　　他的夸奖让乔满感到阵恶寒。
　　今天发生的事，乔满不敢和家里人讲，也不敢也沈越透露半分。

　　她忍住心底的不安。直到吴迪回来，乔满拦住他直接问：“刚刚那男的和你什么关系？”

　　吴迪言辞闪烁：“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你看起来很怕他”，乔满了当地问。

　　他停顿了下回避话题，又说：“你最好离他远点，不然雅瑟……会带坏你的。”

　　“他做了什么事，让你这么担忧。”
　　吴迪想说点什么，又难以启齿：“反正你听我的就是，下次碰见他绕路走。”

　　乔满很确信他对自己有保留，这几天她仔细观察周边的设施环境。暗角处糜烂的欲望，醉倒在街区的酒鬼，和神情怪异的路人。

　　她突然后悔了，可是房租已经提前交了两个月。紧张的情绪直到去了学校，看到庞大精美的教学楼，才放松下来。

　　接下来的几周，她按班就部地上课，结束课程早早地回房间，把房门锁好，用椅子靠着门。

　　乔满也陆陆续续结识了很多新的朋友，约着一起上课，泡图书馆。固定时间和家里人通个电话，确保他们放心。她的生活像是回到了京江大学，平淡无常。

　　比起家里人，沈越的来电更加频繁。
　　乔满和他分享意大利的美景，和幽默风趣的同学。甚至会和他耍小脾气，报怨课程太难。

　　沈越绝大多数在安静地倾听，及时给出鼓舞，告诉乔满她的优秀，万事可以慢慢来。

　　相比之前乔满更喜欢现在，你来我往的沟通。两人的关系像是蒙上层雾，隐隐约约看，又能感受到雾气的轻柔。

　　沈越问：“你在公寓住得好吗？”

　　“挺好的”，乔满对上他冷静的目光，仿佛唇边的谎言早被识破。

　　“阿满，遇到任何事都可以跟我讲”，沈越放柔语气说：“我实在担心你。”

　　乔满隐藏在发丝下的耳廓，悄悄爬上抹红晕，她点了点头：“我会的，而且我学长也在博洛尼亚大学留学。你不用担心我，他会照顾我的。”

　　沈越看似漫不经心地问：“怎么没听你说起过，还有位学长在意大利。”

　　“你没听过的事多了去”，乔满顶嘴道。
　　“就是我翻译社的前社长，最近他忙着课业，我也忙着办理入学、熟悉环境，一直没机会见面。”

　　“明天我们打算去现代美术馆看看，那里收藏着莫兰迪的画作”，乔满叽里呱啦地讲不停，丝毫没注意到某人的脸色，愈发沉重。

　　沈越冷淡地轻应，双手交叉置于唇前。
　　那枚幸运戒紧密地贴着他的唇瓣，乔满抬起眸，两人的目光恰如其逢地相撞。

　　她怀疑沈越是有意的。

　　说不清是博洛尼亚的日光更加热烈，还是眼底升起的暧昧，如同火焰炙热地燃烧着。

　　“你是吃醋了吗？”
　　她歪着头凑近分，像是要透过屏幕来到他身边，语气中带着不自知的嗔意。

　　安静的环境放大了所有感官，暧昧肆无忌惮地充斥着，角落里的每一分每一寸。

　　出乎意外地是，沈越承认了。
　　“我是吃醋”，他勾唇浅浅笑着。

　　她心中猛地一跳，莫名其妙地解释道：“我和学长只是好友关系。”

　　“嗯，清楚”，沈越戏谑地拖长尾音。
　　干嘛要和他解释，乔满又聊了几句，别扭地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