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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偏见 ...

  •   沈越声音低低沉沉,低笑出声:“就当我想多了。我这段时间,想多的事不止这一件。”

      他看似对情事游刃有余,实则笨拙偏执得很。乔满和他说分手的那刻,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攥住,慢慢地捏紧,连呼吸都变艰难。

      就连夜晚无法入眠时,满脑子都是她。

      沈越不是扭捏的人,他想明白后,坦然接受了这份感情。只可惜等他想清楚,小姑娘已经不在身边。

      “爱情”这种虚无的精神诉求,是飘渺愚蠢的。可偏偏遇上乔满,沈越也成了千万人中的愚昧者。

      乔满还是偏着头,她说:“沈越,我还有十几天就去意大利了。京江里榆州的距离有一千多公里,可意大利是它的十几倍。”

      乔满闷闷地出声:“如果换成从前,你对我做这些,我会很开心,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可现在……我只感觉到迷茫无措和未知。”

      她头抵着车窗,心绪逐渐絮乱。
      车厢里沉默了会。沈越握紧方向盘,浅棕色的瞳孔里情绪翻涌。不动声色,低头看她眼,就连触碰都成了逾越。

      可惜沈越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也不是坐以待毙、无知的小男孩,沈越懂得如何去进取。

      他说:“阿满,看着我。”

      乔满怯生生地抬起眼。
      他探过身,将近碰触到的距离。嗓音好听又轻哑,像是要揉碎所有:“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给你”,他唇边轻轻溢出低吟:“阿满,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无论是未来还是现在。”

      他说的这些话,让乔满大脑顿时空白。
      像是要把她重新拉进深渊,狠狠地吞噬,陷入场亲手编织的美梦中。

      她的心不由地颤抖,警惕起来。

      是时候斩断这一切了,乔满讨厌所有的藕断丝连、细丝末节。这让她坚定的心,又重新摇摆不定,她下定决心唐突道:“我想……你离我远点。”

      她感受到沈越的目光,心跳逐渐加速:“人永远要朝前看,不是吗?”

      “意大利是个浪漫的国度,我会很开心地在那度过一年,没准是更久”,乔满扯出抹笑容,即使看起来有点牵强。

      “所以你会祝福我的吧。”
      沈越垂着眼眸,车内的灯光不如外面明亮,这让他看起来有点忧伤。世上没有比恋人间的祝福,更伤人的。

      他说:“会。”

      接下来一段路程,沈越保持着沉默,氛围如同死寂般将至冰点。

      他是那么位高高在上、傲慢的人。
      怎么能容忍乔满,一次又一次地把他的心踩进泥里,支离破碎到无法拼凑。

      她的话说得很绝对,不留情面,是时候和过去彻底割裂。乔满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舒语家后,一头栽进被褥里。

      舒语只当她累了,嘱咐好好休息。
      乔满躺在床上,望着空白的天花板眼眶莫名发涩,泪水横流,哽咽出声。

      她捂住嘴又紧咬住唇肉,把呜咽堵在喉间,悄无声息。安静到听见灵魂深处的撕扯,乔满哭到无力后,目光呆滞地空荡荡。

      仿佛有人把她的心脏拿出来,放在腌渍上蘸了蘸,然后重新洗净装回去。那股痛楚铭刻在骨肉里,只是自以为是地假装淡却。

      她甚至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哭,等反应过来,泪水早已流尽。

      哭完之后,乔满反倒轻松多。犹如灵魂注入的麻醉剂,得到片刻的清静。

      任何人都无法抗拒追求意识独立,却又会被这极致的独立所伤。乔满越来越坚信,自由比爱情可贵得多。倘若失去自由,迟早有天也会失去爱情。

      她昏昏睡去,想着明天会好的。

      接下来一周,她按时上班。
      到点了陈叔按时送来药膳。次数多了,同事也注意到。乔满只淡淡解释道句,肠胃敏感吃不了外卖。

      同事却不这么觉得。
      就在实习结束的当天,林惠请她吃了顿饭,半开玩笑半试探道:“部门里都在传,你是有钱人家的小公主,只是低调。”

      “这都那传出来的,消息太不靠谱了。”

      “他们亲眼所见啊,豪车专门配送午餐。这还不够真,我也看见过好几回。反正都要走了,就别藏着掖着,跟我讲讲是不是真的”,林惠八卦道。

      乔满说:“那是我……前男友托人送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曾经不爱你的人,分手后突然反悔,那是因为什么。”

      乔满可能再也不会和中立的人碰面。
      眼前的同事成了最好的倾听者。

      林惠思索片刻:“那要看他是什么样的人。”

      “理智、清醒,看似温柔实则冷漠。说不上来,很复杂的一个人,到现在都没看透。”

      “感情中分分合合是很正常的,主要看自己,想不想继续。男人都是失去后才懂得珍惜,没准他也是这样。”

      “失去的时候才懂珍惜”,乔满轻笑声:“那就是不珍惜,这是个借口。”

      林惠张嘴欲言又止,怕错说话。
      这顿饭结束后,她们回到办公室。下午乔满去办了离职手续,跟行政要来个纸袋,装些杂七杂八的物件。

      她拎着纸袋,往公交站点走去。停在中立门口的轿车,朝她驶来,摇下玻璃窗。

      乔满瞥了眼,见到熟悉的面孔,疑惑又迟钝喊道:“司译哥。”

      傅司译嘴角含笑,从容道:“要去哪里,我送你。”

      “不用,我去前面的公交站点”,她下意识地拒绝,对于傅司译的出现感到意外。他的车看着停那很久了,不像是偶然路过。

      傅司译直视着她,语气温和:“我在门口等你半个小时,不给个机会聊聊?”

      乔满的直觉告诉她,是跟沈越有关。
      “附近有家意式咖啡,里面的西西里奶酪卷很受小姑娘的欢迎”,傅司译替她打开后车门:“我请你去那坐坐。”

      乔满和他对视两秒最终妥协,她也好奇傅司译会讲什么,是让她离沈越远点,还是……

      进了咖啡店傅司译点杯浓缩,又替她点了杯摩卡。相比意式浓缩咖啡的苦,摩卡加入巧克力酱和牛奶,甜得恰恰好。

      乔满浅抿口醇厚的香甜味化在唇齿间,她捧着咖啡问:“你想和我聊什么。”

      他转移话题,徐徐问道:“听沈越说,你九月中旬要去意大利留学?”

      “嗯,博洛尼亚大学。”
      傅司译看出她的局促不安:“乔满别紧张,放轻松。”

      他笑得如同邻家哥哥:“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清楚我为什么来找你。”

      “是沈越的事”,乔满讥诮声:“除了他,我们之间没什么共同好友。”

      “你有关注这两天都财经报道吗?”
      乔满摇头:“没有,我对数据、金融一向不感兴趣。”

      “你可以置身事外,沈越可为你发疯了”,傅司译眼底闪过厉色:“24号那天他跟沈其远挑明关系,自主婚姻,想跟圈外人结婚。一位来自南方小县城,喜欢读意大利文学的姑娘。”

      24号那天是乔满跟他最后次见面。
      那天的景象还清楚地印刻在乔满脑海里。

      “阿满,你想要什么,我什么都给你。”
      沈越想给她个未来,是乔满曾经从未奢想过的。她瞳仁骤然一震,干巴巴道:“这是他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乔满,他这么做都是为了你。”
      “甚至连三耀集团的股权都可以放弃”,傅司译眼睛微眯:“三耀集团当年资金链断裂,是靠他母亲的嫁妆,从生死线上拉回来的。”

      “而沈其远给出的条件是集团10%的股权”,他冷冷地嗤笑声:“沈其远不的人生信则是,为了集团的利益,可以摒弃所有。他的确是操纵利益的好手,这点很令人尊敬,但绝不是位称职的爷爷。”

      乔满打断他的话,自嘲笑道:“我对他的家事没兴趣。更何况他对我好,我就得回去?曾经我满心满眼都是他时,沈越待我置之不理,想来你们最清楚。”

      “傅司译,我就问你。你们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感觉,沈越新养的雀儿?还是贪慕虚荣的拜金女。”

      “到今天为止,我从没有过他身边好友的联系方式。你觉得这像是正常情侣的社交方式,从一开始你们就认定我和沈越走不到最后。”

      “现在结果如你们所愿,反倒来怪我狠心,到底狠心,把我划入圈外的人是谁。”

      傅司译卸下平日的伪装,应声和道:“你说得很对,这是我们的傲慢与偏见,我在这里向你致歉。”

      “但有的事,我还是想和你讲清楚。”
      乔满愈发觉得,她擅长的事是把氛围搞烂。

      沉默了很久,傅司译打开张图片,推到她眼前:“你知道这是哪?”

      乔满看着具有标志性的岩石,蔚蓝的海岸。她不假思索地说道:“京江的岩海。”

      岩海旁的山上有处独立的庄园。从那里看能把整片海岸映入眼,可惜是私人财产,不对外人开放。乔满之前和朋友去玩,只在远远地看过眼。

      “不,这是沈越母亲自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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