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玩物》寻芳蹊

34、姻缘

　　周二下午，京江的天气开始转凉。

　　部门老大来宣布个好消息。
　　成功拿下沃德代理采购订单，经过多方协调，中立降低自身利润，来达到降低沃德成本的要求。

　　这个订单对中立来说，要看长久意义。
　　部门里欢庆一片，周润说：“这才打下建长城的基石，后面的路还需再接再厉。”

　　接下来的几天，乔满工作量翻了一倍。和意法半导体方沟通，又跟着王俊在中立沃德两头奔波。最终合同拟定是在八月二十一号，距离她实习结束还有十天的时间。

　　王俊从研发部出来，手上拿着大沓文件：“我们现在去趟三耀，去跟吴总协商下，能不能先打30%的预付款给中立。”

　　吴总是集团的财务总监，统筹子公司的预算付款。

　　30%的预付款，两千多万的金额，那可不是笔小数目。中立是中间代理方，它能承担的资金限度很有限。

　　而一般合同的预付款最多10%。
　　他们到了三耀集团。王俊感慨道：“这么大规模，不亏是跨国上市公司。”

　　电梯停在十五楼，高跟鞋敲打在瓷砖上。Ella手上拿着管报，没抬头：“资料等会拿进去给沈总。”

　　旁边的小助理接过手。
　　Ella对着电梯镜撩了下头发，她视线顿住，又转头看后面：“乔小姐，您怎么在这。”

　　乔满笑：“过来办点事。”
　　Ella试探问：“是来找沈总？”

　　“不是”她话语刚落，王俊在旁打岔道：“我们是来找财务总监，吴总的。”

　　电梯恰好到达十五楼，乔满说：“Ella姐，我们先走了，您先去忙。”

　　“慢走”，Ella看着人出了电梯，唇角微微上扬，难掩愉悦的心情。

　　看来他们的好日子快要来了。沃德签订的代理合同，Ella也有所耳闻，这么件小事压根不用沈越经手。

　　可他偏偏要管。沈越身为资本家，他很清楚怎么把利益最大化。中立是个好选择，但绝不是沃德的最优选。

　　她从实习生一路爬到今天这地位，从来没见过那位情绪如此不稳定过。就像丛林中被配偶抛弃的狮子，危险骇人，烦躁地左右踱步。

　　而这只狮子，最近几天都情绪明显好转。
　　Ella猜，跟乔满脱不了关系。

　　这三个月的加班生活，Ella是受够了。
　　她伸出手：“管报给我，我去送。”

　　王俊跟着乔满出电梯：“你还认识三耀的人？”

　　乔满支吾道：“之前去沃德办事的时候，碰巧认识的。”

　　“碰巧认识，我看你跟她挺熟的”，王俊思索会说：“她口中说的沈总是谁，三耀的法定代表人？我记得上次饭局那位也姓沈。”

　　乔满不想和他深聊，转移话题道：“王哥你渴不渴，我去问行政要两瓶水。”

　　“都要到吴总办公室了，事情办完再喝。”

　　另一旁，电梯上升至顶楼，Ella敲响总裁室的大门：“沈总，第二季度的管报。”

　　沈越点了点桌面，示意她放这。
　　Ella走近轻声道：“我刚刚看到乔小姐了，她是来找吴总的，想必是商讨资金的事。”

　　沈越顿了顿，合上手头的文件说：“让乔满来趟，甲方有事要问她。”

　　Ella点头，内心对他这借口感到蹩脚，手段还不如现在的小孩子，她缓步走向财务室。

　　王俊正和总监协商放款的事。
　　吴波半开玩笑道：“货都没到，就想先要30%的预付款，中立是资金周转困难。”

　　“半导体价值高，第一批货量又大，金额就已经占总合同的60%。吴总你也是知道我们项目部的，刚成立又是中间代理方……”

　　吴波推了推眼镜，“三耀有自己的规章制度，无论是谁，都要按照流程来走。”

　　他看到Ella打断对话道：“是沈总找我汇报管报，我记得会议是在下午四点。”

　　Ella礼貌笑笑：“吴总记得没错，是下午四点。沈总是有事要请乔小姐过去趟。”

　　“找我”，乔满心中困惑。
　　Ella面不改色扯谎道：“是的，沈总说要找你了解采购业务的具体进展。”

　　合同才刚刚签好，有什么进展。
　　可谁叫沈越是她的甲方，乔满不得不听，她打声招呼，跟着Ella去了顶楼。虽说现在并不排斥见沈越，可心中始终有点别扭。

　　她进了熟悉的办公室，路过Ella所处的外区，推门进去是封闭的空间。靠墙处是排书架，旁边摆着古董花瓶，淡蓝色的水釉瓷器。

　　就连小卧室的暗门开关，她都记得一清二楚。沈越冷淡的目光，在触及她时有了丝温度。

　　Ella很识趣地把门关上。
　　乔满离得远远的没走近，双手下意识地在身前环住，做出防御的姿势。

　　“肚子饿不饿，我让人送些甜点，是你以前爱吃的”，沈越先开口打破沉默。

　　“你找我就是为这事，不谈工作？”
　　乔满轻哼声：“沈先生，我合理怀疑你是假公济私。”

　　“是，我就是假公济私。”
　　他大方承认，倒是让乔满措手不及。

　　“既然你想聊工作，那麻烦乔小姐跟我汇报下采购进程”，沈越收敛笑意。

　　“正在和意法半导体沟通中，争取27号发出第一批货。”

　　“我觉得沈先生想了解这个，去问我们周总更加清楚。我就是个实习生，再过几天工作结束，就要开始另段旅途了。”

　　“去意大利”，沈越问。
　　“是，九月半旬开学。我一直想去意大利看看，那是座浪漫的古都”，乔满情真意切地说：“我还没谢谢沈先生。”

　　“谢我什么。”

　　“您之前说得对，做交换生对我来说是个很好的选择，不仅对我的语言有帮助，也让我更加了解当地的文化”，乔满勾唇讥诮声：“以前是我太天真。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阿满，你别这么抗拒我，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咪”，沈越站起身步步靠近，眼里闪过懊悔。

　　这是什么比喻。
　　乔满瞪他眼：“小猫咪的爪子也是很锋利的。”

　　沈越低着头，额发自然下垂，半遮住狭长的眼睛，声音沙哑轻笑声：“我已经被挠伤了。”

　　他往后瞧，挑起乔满挂在包侧的姻缘符，来回摩擦着上面的纹路，翻过面来看到“潭京寺”的署名。

　　乔满躲过身，捂住不想让他看。
　　他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你这是求和谁的姻缘。”

　　“和我未来男朋友的异国情缘”，乔满对上他的眼睛，心中莫名慌张，咂舌道：“听说意大利的男人比这座古都更加浪漫，没准在那能遇到真命……”

　　她话还没讲完，嘴唇就被沈越捂住。
　　冰凉的体温令她身体一激灵。

　　沈越目光暗沉，压迫感十足。
　　距离太近，乔满都能听到耳旁如鼓点般大小的响声，那是从她心脏发出来的，脸也热得要紧。

　　沈越看她片刻，霸道无理道：“不许。”
　　“我是自由的，你没有权限限制我跟谁交往”，乔满别开眼，看向窗外嘀咕道：“到时候你也管不着我。”

　　“我是管不着你”，沈越恢复冷静，理智深处暗藏着癫狂：“可我一想到那画面，我就控制不住自己，嫉妒得发疯。”

　　“你是在吃醋吗”，乔满眸中划过丝恍然，嘴快说出口，又后悔。

　　沈越唇瓣微抿：“是，我都闻到了，很大的醋味。”

　　氛围在暧昧中沉淀，几乎将她窒息。乔满稳住心神，尽量无视那道炙热的目光，故作客套拉开距离：“如果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沈越又叫住她，从抽屉里拿出两张入场券：“赫尔莫诗座的内场券，周六晚上八点。乔小姐，有没有兴趣陪我去趟。”

　　赫尔莫是意大利著名的诗人。乔满以前不止一次跟他聊起过，对赫尔莫文学造诣的崇拜。她热衷于读《塔》，疯狂时曾每日都拿出来读。

　　“生命就像座塔，空荡荡的。倒也不觉得什么，只是风穿过时隐隐作响。”

　　沈越料准了她不会拒绝。她的眼睛在刹那便光亮，明晃晃地说着：“想去。”

　　赫尔莫来京江的消息，乔满早已知道，那个诗座她也尝试去购票。可惜一直没找到途径。

　　有钱人的万恶资本。乔满心里气得心痒痒，她接过券一看，还是前排的，就更气了。

　　“周六晚上我请你吃顿饭”，乔满说。
　　拿人手短，乔满不想欠他什么。

　　沈越闻言说：“好。”
　　乔满略不自在地捏下手心，道别走出办公室。这算什么事，都分手了还相互纠缠。

　　沈越拿起桌上的客机问：“Ella，乔满来三耀具体要办什么事。”

　　“他们想申请30%的预付款，我看吴总的意思是等货到后再批准。”

　　沈越说：“让他批了。”
　　“是”，Ella挂断电话，告知吴总。

　　30%的预付款，只有信用等级A的合作企业，三耀才会考虑批准。Ella打电话给财务总监，传达了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