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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威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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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3号那天京江难得回暖。吹来的风中,久违地感受到了春意。
乔满提早天把礼物包装好,又去买了块巧克力,找了封信纸提笔想写点什么,犹豫了会,最后只写下“生日快乐”这四个字。
那天正好是周五,乔满给自己画了淡妆,把礼盒装进背包里,刚下课就去浦安区。
相比浓妆艳抹,她的脸更适合淡妆,略施粉黛就能让人眼前一亮。
她到别墅时已经晚上,阿姨把做好的饭菜提前温了遍。沈越还在公司没回来,乔满用过餐后,在院子里散会步。
等到十点,沈越还没回来。
乔满洗漱完毕后,把礼盒藏在了枕头底下,看着电视迷迷糊糊睡过去。
半梦半醒中,皮肤感受到温热的气息,夹杂着雪松冷冽的香气。乔满半睁开眼,沈越把她抱在怀里,他的手心有些冰凉。
乔满颤了颤,眯开眼适应昏暗的光线。
沈越帮她盖好被角,指腹轻抚过她侧脸,“吵醒你了?”
她没精神地耷拉着眼皮,摇头软乎乎地说:“我还没睡熟,现在几点了?”
“已经凌晨了,睡吧。”
她神智瞬间清醒,挣扎起身摸索到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零点二十三分。
乔满转过头看他,眨了眨眼睛重复道:“已经零点了。”
沈越靠着枕头,慵懒地轻哼声,额前的碎发挡住他的眉梢。
她弯眼笑开,在昏暗灯光中拥住沈越的脖颈,下巴抵着他胸口说:“沈越,生日快乐。”
沈越垂眸凝视着,窥见她眼底明晃晃的爱意,无法掩盖地肆意生长,他淡淡地笑下。
乔满侧身从旁边摸出礼盒,“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沈越接过手:“喜欢。”
她不满道:“你都没拆开看就说喜欢,敷衍我。”
“你快拆开看看”,乔满望向他,语气带着丝急切。
沈越把包装纸撕开,慢条斯理地拆着。她心脏砰砰的跳动,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礼盒打开,一枚泛着微光的戒指立在绒布处。乔满耳尖泛红,指着上面的英文字母硬头皮解释道:“这是幸运戒,能给人带来好运的,没别的意思。”
沈越短促地笑声,俊朗眉目微挑说:“没别的意思,你还以为有什么意思。”
“没……没有”,乔满愣了下,撇开脸又干巴巴道:“抽屉里还有块巧克力,我看2月14号情侣间都会互相送的。”
她说完躺进被窝,放慢呼吸平缓自己的情绪。沈越合上礼盒搁置一旁,他长臂捞过乔满,俯身贴着她的耳廓。
蜻蜓点水般地啄吻两下,沈越郑重地说:“谢谢,礼物我很喜欢。”
她敏感地缩了缩身子,战栗从耳尖漫到颈后。乔满环着他的腰,像只树袋熊般紧紧拥住,寻找到安全感后,她闭眼昏昏睡去。
……
乔满再醒来时已经是早上九点,她随意地穿着睡衣,阿姨见她下来,笑着招呼:“小满,早餐想吃什么。”
“包子和牛奶就好。”
乔满环顾四周问:“沈越呢。”
阿姨指了指后院的茶室:“陈少爷来了,在那招待客人。”
乔满望过去,正好和陈修远对视上。对方大大咧咧地打了个招呼,她呆滞片刻,红着脸去换了身衣服。
陈修远收回视线说:“你真打算去西亭的生日宴会?像往年一样不很好,找个地方,我们几人帮你过。”
沈越抿口茶,不紧不慢道:“我父亲这么想帮我策办,总不会驳了他的意。”
“也没见你这么听话。听蒋易说,白凝回国了。沈伯伯很喜欢白凝,前面几次撮合你们聚聚,一直没成功,这次他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沈越勾唇嘲讽声:“他不是喜欢白凝,而是想要的是白家药业的股份,他可是位精明的商人。”
“那你怎么想的,今天这场生日宴没准就是个相亲局,老一辈的套路我都看透了。”
他侧目看向客厅,乔满换了身毛衣,“我有女朋友,相什么亲。”
“你这么做,不是乔满往火坑里推”,陈修远一言难尽,委婉道:“你谈恋爱老爷子不在意,可如果你认真了,他们不会袖手不管的。”
陈修远探过脑袋八卦道:“我问你个事,你不会真喜欢乔满吧。谈的前几任女朋友,不到几个月就分手了,也从来没在人前介绍过。”
沈越睨了他眼,唇边勾起的心残忍又冷酷,他说:“爱情只会让人变得愚蠢可笑,我不想重蹈覆辙。”
“至于火坑,只要我在没人敢动她。”
陈修远脸色微敛,难得正经。他连忙扯远话题道:“这茶也喝完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人世界了,晚上宴会见。”
他脚底抹油开溜。
走出门口,嬉皮赖脸地和乔满打个招呼。陈修远坐上车,他懊悔地拍了拍嘴,怪自己欠。
陈修远即希望沈越喜欢上了乔满,又希望他没动真感情。旁人都奇怪,他和沈越两个性格相异的人,是怎么成为好朋友的。
只有他自己清楚,在小学六年级的那个夏天。父母带他去拜访林冉,在京江著名的沿海避暑公寓里。
那是位美丽的女士,憔悴的面容无法掩盖她的艳眣,如同失线玩偶般坐在木椅上。在那个暑假,他认识了大自己两岁的沈越。
也见到了他最狼狈的人生时刻。
陈修远沉默地坐了许久才启动车,神色晦暗不明。再见到沈越是在六点的西亭,乔满脑后的发丝挽成公主头,蓝色裙摆格外衬她白皙的皮肤。
陈修远心底突然冒出个想法。
如果乔满一直能陪在沈越身边也挺好,他错愕了下,回过神抿了口酒。
西亭宴会厅里灯火通明,富丽堂皇的西式装修风格中,巧妙地融合了中式的典雅。
在场的人穿着礼服西装,举着香槟相谈甚欢,像是场上流阶级的浮华宴会,每人都带着虚伪又精致的面具。
乔满有些无措地挽住沈越的胳膊。
挂在脸上格式化的笑容有些发僵,她能看出来这都是业界内有头有脸的人物。
沈越看出她的不安,“不想笑就别笑了,没人会说什么。”
他捏了捏乔满发僵的脸,亲昵的举动让乔满放松不少。
周围突然安静,门口走来位儒雅有礼的男士,乔满认出站在他旁边的是白凝。她长得很有识别性,是见过面就难忘的美人相。
她手指屈着扣紧掌心。
沈越站在原地等他们走近,目光疏离唤了声:“父亲。”
乔满吃惊地看向眼前的男人,依稀中能瞧出两人相似的地方。沈越棱角分明,眉骨高挑是随了他。
她还没仔细端详,沈德锐目光犀利地看向她。乔满别过眼,不知为何,她能察觉到男人眼底的厌恶。
沈德锐文质彬彬说:“西亭是你母亲生前最喜欢的地方,在这个地方过生日,也好缅怀你母亲。”
“恐怕是你认为的喜欢”,沈越语速平缓,客套中带着丝冷意。
沈德锐不在意他的冷言冷语,自顾自地说了几句庆生的话。他话锋一转:“白凝听说你生日,特意给你挑了座玉石,想来你是最喜欢这些古董玩意的。”
他又说:“你们都是老同学了,上次想让你们聚聚没时间,这回可要好好叙叙旧。”
白凝在旁俏皮笑道:“沈叔叔,我和沈越早聚过面了。”
沈德锐满意地点点头,“你们这些小辈啊,私底下多见见好,都是一路子人,也有共同话题。”
一路子人。乔满心头骤紧,很清楚地意识到他在提醒自己,和沈越不属于一个世界。
他句句没提乔满,甚至连个眼神都没分过她片刻。可乔满觉得,他句句都在暗示自己。
沈越冷漠地不发半言。两人间的氛围低沉地喘不过来气,剑拔弩张,乔满觉得他们不像父子,倒像互挟把柄的仇家,维持着表面的和气。
这时侍者推了蛋糕进来,沈德锐说了几句场面话,台下宾客举杯同祝沈越诞日快乐。他把寿星请上台,沈越接过蛋糕刀切下。
白凝走到她身边问:“你就是那天在他办公室里的人吧?”
她看向乔满,漫不经心地说:“你不必紧张,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对于白凝这种天之骄女来说,乔满构不成任何威胁,她没必要计较什么,更何况她也不喜欢沈越。
白凝出生商人世家,比起情爱这种飘渺的事物,她更乐意接受现实的利益。
乔满像只刺猬把自己最尖锐的武器立起来,她防备地看向白凝。
白凝轻扯红唇道:“小妹妹,我不喜欢沈越,你不用看情敌的眼神看我。”
她目光转移看向台面,喟叹道:“我只是好奇,你觉得沈越这种人会喜欢上你吗?”
“他压根不懂怎么爱人,这点倒跟我很像”,白凝伸手把额角的发挽到脑后,露出耳垂上戴着的珍珠耳钉,似乎在等乔满的反应。
乔满目光坦荡地迎上她的目光,“白小姐,就算您和沈越是故交,也不要装作很了解他。他是怎么样的人,我自己清楚。”
“你觉得他不懂怎么爱人,那是因为他爱的人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