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玩物》寻芳蹊

21、吃醋

　　乔满的情绪如丝缠绕般漫起点点悲伤，新闻播放完了，她转过身见舒语从过道处拐弯出来。

　　她道不清这种情绪。不是嫉妒，也不是羡慕，而是无所归属的茫然。乔满讨厌这种感觉，她有时想当初没有告白，而是做朋友……

　　如果是做朋友的话，她恐怕不会和他再有关联。乔满垂眸，掩盖住眼底的悲伤。

　　舒语走近疑惑地看她：“怎么了？露出这副表情。”

　　乔满微愣，绽开笑容：“没什么。”

　　舒语见她怪怪的，问：“给你男朋友电话打通了吗？”

　　“他可能在忙”，乔满满脑子都是在办公室偷听到的对话，不受控制地猜想他们俩之间的关系。

　　舒语还是觉得她不对劲，刚刚还兴致盎然，不过几分钟，跟霜打了茄子样。追问好几遍后，她闭口沉默。

　　沈越给打来的回电，是在半个小时后，她和舒语刚刚到学校。

　　乔满看着来电，心烦意乱地挂掉，嘴里嘟囔道：“谁叫你刚刚不接我电话。”

　　等挂了两三个，她有些心虚地接起。
　　熟悉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怎么不接电话？”

　　“手机调静音了，没有听见。”
　　沈越问她有什么事，乔满说“没有”。

　　或许是她的语气太冷淡，沈越察觉出异常，他问：“晚饭吃了没？”

　　“刚回学校，还没有吃。”
　　“等会五点半我去找你，一起吃顿饭。”

　　乔满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已经被挂断，她喃喃自语道：“我都还没说答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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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越带她去的是那家粤菜馆。
　　她还记得第一次在这用餐的场景，还有笨拙又突兀的告白。这回去直接进了包厢，沈越好像让人提前预定过。

　　他点的菜肴都是乔满喜欢的，偏甜、江南人的口味，一桌子菜她吃了不到三分之一，就没了胃口。

　　乔满压着声音闷闷道：“我吃饱了。”
　　“现在才吃这么一点，是菜不合胃口”，沈越给她夹了块菠萝咕咾肉。

　　乔满用筷子戳了戳，没有吃的欲望。
　　沈越不强求，站起身：“既然不想吃，那就回去吧。”

　　她轻声答应。车子行驶在平稳大道上，沈越在等红灯的间隙侧目看她。

　　乔满把头别过去，只留个后脑勺，无言地盯着路边的风景。

　　等车停在C区大门处，乔满去开车门，没拉开，才转头看他。

　　沈越不紧不慢地轻扯唇角：“怎么？闹什么别扭。”

　　乔满也清楚自己在矫情，小心眼地钻牛角尖，她闷声轻哼，难为情地错开视线，“没什么。”

　　沈越提着她衣服后领，让她把头转过来，两人突然四目相对，眉目在昏暗的车厢内显得格外缱绻，他说：“还是因为昨天的事不开心？”

　　乔满摇头又点头，幽怨地瞪了他眼，丝毫起不到威慑作用：“你既然知道，还问我。”

　　没想到这么快被戳破了心事，她恼羞成怒地问：“沈越，我有时候在想，自己到底是不是你的女朋友。”

　　“你从来不会因为我吃醋，也不会像恋人一样说爱我，更不会把我列入你的未来计划里”，乔满憋在心口的话，一股脑地全倾诉出来。

　　沈越薄唇微勾，低下头追逐她的目光：“所以，这就是你闹别扭的点？”

　　乔满卷翘的睫毛不停地扑朔，她咬住下唇沉默着，与其说是闹别扭，更不如说是安全感突然泯灭，像是坠入了无边无际的黑夜。

　　无论怎么叫喊，他都不会回头。像是风从指尖片刻流逝，只留下冰凉的触感。

　　沈越如同寻常般待她，丝毫未见慌乱，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而她不过是案板上的鱼肉，由人挑着宰割。

　　他用指腹摩挲乔满微肿的下唇，“乖，别咬。”

　　乔满果真乖乖听话。他轻笑声：“阿满，我说过你是我的女友，这点毋庸置疑，你可以胆大些，肆意妄为。”

　　男人声音低哑而温柔地哄着，可乔满丝毫没感觉到半分情意，他像是再哄个喜欢的宠物般，给点甜头。

　　话讲到这份上，乔满不好板着脸，“其实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感到不安……。”

　　她怕不接下这台阶，沈越就不哄了。

　　沈越倒觉得她张牙舞爪的样子很可爱，像只炸毛的小猫，他说：“这么快就不生气。阿满，你也太好哄了。”

　　乔满轻哼声，她早已认清了现实，眼前的男人不会因她有什么情绪起伏，他温柔的表象下是冷淡。

　　既然如此，她为何还要闹这一出。
　　挫败感突然涌上心头，乔满烦躁地拽开他衬衫领口，气急败坏，在他脖颈左侧咬了口。

　　她咬得并不重，更像是情人间的趣味。
　　沈越趁机揽过她的腰，右手霸道且禁锢地托住她的后脑勺，长驱直入吻上她的唇。

　　乔满无力也无心挣扎。
　　直到最后，他似惩罚般浅浅咬住她的下唇，留下个不深的痕迹。

　　乔满眼尾泛红地趴在他怀里，双唇肿胀，楚楚可怜地瞪了他眼。

　　沈越心情愉悦地笑下，他难得好性子解释道：“白凝是我高中同学，是我父亲故交的女儿，两家有所走往认识的，并无其他关系。”

　　“哦，我又没问，是你自己要说的。”
　　沈越纵容道：“是，我自己要说的，不是因为你吃醋了。”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乔满沉默片刻，把玩着他的手指，偷偷圈住量了下尺寸。她说：“那我回去了，等14号再见。”

　　沈越打开车窗，从口袋里拿出根烟没点燃，他转了下问：“明天课多不多。”

　　“还好，就两大节。”
　　“到时候让张叔带你去芮丝，挑件礼服。”

　　芮丝是国际知名的高定大牌。乔满在电视上有所耳闻，从未穿过，她疑惑问：“挑礼服做什么？”

　　沈越挑眉：“生日会那天穿，随便挑件喜欢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场合。”

　　他话锋一转揶揄道：“只不过等到时，我想我的女朋友漂亮些。”

　　沈越是不在乎她穿什么衣服。无论是毛衣、大衣，或者是学生气装扮的卫衣。

　　可他不想乔满被人理论。
　　“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这点道理乔满懂得，她也想在人前打扮得漂亮些，站在沈越身边更登对。

　　“好……明天你不来吗？”
　　沈越揉了揉她的后脑勺说：“抱歉我有安排，陪不了你。”

　　等她关上车门。沈越留在原地抽了根烟，燃过半截，他无趣地把烟蒂按灭，开车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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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满是在傍晚去的芮丝，她刚刚上好口语课，在食堂匆匆地吃了顿饭。等到目的地已经将近七点，商场里通火通明。

　　她穿着身毛绒外套，并不起眼，店员起初没有在意。张叔把金卡递过，不卑不亢道：“沈先生提前让人预约过。”

　　导购员热切地询问：“是乔小姐吗？”

　　乔满点了点头。并不意外店员的两副面孔，金钱是当今社会的特权，如果不是沈越，她甚至没有踏进这家店的勇气，只会在路过时堪堪看一眼。

　　逛了一圈下来，她挑了款偏素雅的礼服，浅蓝色抹胸裙摆，行走起来如同风里晃动的水波。裙摆侧边裁剪到大腿处，乔满怕冷，又让店员搭配了件白绒外套。

　　等把款式定下来，她以为能走了。店员又量了她三围尺寸，后续好做调整，拿出首饰画册，“乔小姐，您挑下需要搭配的饰品。”

　　乔满翻动画册，看着那些底下的标价，她摇头说：“不用了，就套礼服。”

　　她还是不适合呆在浮华场里。这里的东西都太昂贵，早早地在暗中标明了价位，乔满承受不起。

　　上次定制戒指的店就在商圈附近，乔满让张叔先回去，好说歹说才找了个借口，说要去附近的书店逛逛。

　　她匆匆地赶着地铁。这地段位于市中心，地铁上人满为患，乔满突然觉得很讽刺，上秒她还在店里挑着上百万昂贵的礼服，而现在却如同沙丁鱼般挤在这。

　　店面晚上十点关门，她赶在前十几分钟到达。摸着手指的纹路，大概比了个圈。

　　乔满给自己也定了相同款式的。她私心地想，这样就能当做情侣款。

　　付好钱前后，她打了辆车回到寝室，到时已经精疲力尽。洗漱完后往床上一栽，闭眼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