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玩物》寻芳蹊

19、喜欢

　　乔满这个春节过得很无聊，和往常没什么不同，走亲访友。整年没生病的她，在初三晚上发烧蒙了身汗。

　　迷迷糊糊中，她收到沈越发来的消息：【刚下飞机，到株洲了。】
　　她打了个视频电话。

　　沈越没过两秒就接起来，他疲惫地倚着车靠座，“你脸怎么这么红，又喝酒了？”

　　“没……没有！”
　　乔满嘟囔道：“我是有点发烧了。”

　　“沈越，你喜欢什么颜色啊，是灰色吗？”
　　“不是”，沈越望进屏幕：“你问这个做什么。”

　　乔满不擅长撒谎，她心虚道：“没做什么，就是想问问。比如我最喜欢白色，然后是蓝色、绿色。”

　　她把话题又引回去：“那你呢。”

　　沈越说：“黑色。”
　　“黑色不好看”，她皱眉反驳。

　　沈越挑眉：“那就白色，你最喜欢的那个颜色。”

　　乔满脸莫名红了红：“白色挺好的。”
　　她怕沈越多问，生疏地转移话题道：“株洲冷不冷啊，我这里好冷，都零下两三度了。”

　　她换了个躺姿，把手机举起来，睡衣领歪歪扭扭地露出半截锁骨。沈越眼眸欲沉，手指微屈指了指。

　　乔满疑惑：“怎么了？”
　　他说：“痕迹还没消，给你的药膏有抹吗？”

　　乔满攥紧衣领，眼眸湿润：“抹了，谁叫你咬我，我别的地方痕迹都消了，就这里还留个红印。”

　　她这话说得让人浮想连连，嗔怪道：“我这几天在家都不敢穿低领，生怕被发现。”

　　沈越一本正经：“嗯，是我的错。那下次换个不明显的地方咬。”

　　乔满嘴皮子耍不过他。
　　只能瞪圆眼珠子来控诉，门口响起脚步声，她急忙忙挂掉电话：“不说了，等会再聊。”

　　她钻出被窝。林雎安拿着退烧的冲剂，“和谁聊天，这么开心。”
　　“没谁，就一个同学。”

　　“是吗？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乔满呛咳几声，嗓子不自觉地拔高分贝：“当然是女同学啊。”

　　林雎安太了解她女儿，一眼就看出她在撒谎，没费心思去追问。

　　等她走后。乔满在手机上下单了白色的毛绒线团，她想给沈越织条围巾当新年贺礼。

　　林雎安把她喝过的玻璃杯拿去厨房冲洗，收拾好后，回到卧室问：“老乔同志，你有没有觉得女儿这次回来有点怪。”

　　乔父靠着床背看书，心在不焉：“嗯，哪里怪？”

　　“整天窝在房间里，抱着个手机不知道和谁讲话。”
　　“这又什么好奇怪的。”

　　林雎安掀开被褥，躺到他旁边说：“那你是没看到她的神情，如沐春风，笑得一脸甜蜜。我怀疑她啊，是谈恋爱了。”

　　“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是该谈恋爱了。”
　　林雎安抿唇道：“话是这个理，可我就是有点担心。”

　　乔父拍了拍她的手，宽慰道：“我看你就是操心太多，我们家小满，从小到大都很乖。谈个恋爱而已，年轻人正常的悸动，谁都经历过。”

　　“等哪天你找个话茬，问一问不就清楚了。”
　　林雎安说：“我看你啊，是一点都不怕闺女被拐走。”

　　乔父笑笑：“我是知道小满长大了，该有自己的生活，她是个很有主见的姑娘。”

　　……

　　乔满掰着手指头数日子，还有六天就要开学，她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上学。

　　可真等临近开学，乔满又有点舍不得离家了。她父亲当晚炖了蛊玉米排骨汤，又烧了红烧鱼、糖醋里脊，生怕她离家吃不到好东西。

　　乔父是政府机关里的公职人员，处理食材的手艺远超林雎安。他舀了碗汤递给乔满，说：“下班学期读完，你就大三了，平时功课不忙，多想想今后的打算。”

　　乔满低头只顾干饭：“还有什么打算，考证、毕业，然后找工作。”

　　“你不打算考个研究生，现在的本科学历可不比我们当年。”

　　林雎安说：“这倒是，我那些同事的孩子，要不是在读研究生，要不就打算出国留学。”

　　“小时候住我们旁边的哥哥，你还记得吧。他现在就在英国留学，学土木工程，一年在外要花三十万”，林雎安咂舌道：“现在培养个小孩，真是用钱砸出来的。”

　　乔父开玩笑道：“还是我们家小满好，从小大道都不用操心，就连节补习班都没上过。”

　　他推了推眼睛问：“京江大学是不是有保研的名额？”

　　“有啊。”
　　“我觉得你可以尝试往这个方向努力努力。”

　　乔满眼珠瞪大：“爸，你以为有那么容易，要求高的很，除了绩点要高，还有一大堆奖项、社外实践。”

　　“爸也是为你将来做打算，别看才大二，是该好好规划下未来了。”
　　“嗯，我知道”，乔满放下筷子：“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她回到房间想了整宿。关于未来、学业，毕业，一切看似还很遥远，分岔路口就在眼前，乔满不由地迷茫。

　　……

　　开学那一天，榆州下了整晚的雨。

　　乔满那把伞从榆州打到京江，随意地放置在寝室地面。她理完行李，才意识到带回家的耳饰，忘记带回来了。

　　乔满没多想，忙着去学校领新课本。
　　舒语的家人直接把她送到南校。乔满她们领好课本，正好搭他们的车回寝室。

　　舒语把人送出门后，坐在位置上直叹气，“这学期我应该会在寝室多住段时间。”

　　吴雯雯问她怎么了。
　　舒语说：“还不是我爸，非逼我去留学，让我去考个国外的商科。我才不想去，国外那有我在这快活。”

　　吴雯雯说：“我妈也是，老是问我考不考研究生。”

　　舒语嚎叫声，瘫在桌面上：“我怎么感觉逍遥日子过不了几天。他们都说大二是最轻松的时候，大一课程多，大三忙着思考人生，大四要毕业。”

　　“那这么算，轻松日子就有半年可以过了。”
　　“我的青春就要一去不回复返了。”

　　乔满站起身换了件外套，无奈道：“你们俩少想些没用的，下半学期才刚刚开始，就想着结束了。”

　　舒语挣扎起身问：“你去哪？”
　　“见我男朋友。”

　　她秒倒下，装死：“当我没问。”

　　乔满刚出C区，就看到张叔把车停在路边。
　　她钻进车，带着一股子冷气问：“张叔，沈越呢。”

　　张叔看眼她：“沈先生有个会议延迟了，现在还在公司，我先来接您。”

　　三耀集团位于浦安区的市中心。

　　乔满还是第一次来他公司，她站在高耸入云的玻璃楼下，在这座庞然大物前，她如同蝼蚁般微小。

　　她跟着张叔上了十五楼。乔满看着工位上，穿戴美艳的白领，个个打扮得精致如画。

　　Ella把她领进办公室，端来杯coffee，礼貌道：“乔小姐，如果觉得无聊，可以看会杂志。”

　　乔满低头说句谢谢。

　　Ella前脚刚踏出办公室。就听到职员在议论纷纷，她挑眉把文件拍到桌上：“上班时间不专心工作，聊八卦倒很起劲。”

　　“Ella姐”，那名女生端坐直身子，憷怕地缩了下肩。

　　跟Ella关系比较好的老人，出来打圆场道：“Ella，你也别怪她们，好奇老板的私生活，又不是死罪。”

　　Ella面色放缓。
　　那人打趣道：“办公室里的那位看得挺年轻的啊，该不会是沈总的新晋小女友吧。”

　　Ella没有否认，她的沉默是最好回答，甩了下大波浪，面无表情地离开。

　　“这么快又换了个，我记得沈总上次身边还是位小明星，就最近爆红的那位。”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们有钱人谈恋爱不过玩玩。”

　　乔满把coffee喝光，又吃了点蛋糕，她想沈越还不来的话，等会的广式晚点她就吃不下了。

　　在等他的间隙。乔满打量起他的办公室，办公室分为里外三层，她呆的是最外层。

　　乔满推开玻璃门，偷摸进去。注意到桌面上盖着相框，她拿起手看，相片里是片玫瑰花海，一名身着碎花长裙的女子，端坐在木椅上，旁边站着小男孩。

　　看眉目与沈越有几分相似。

　　“你在看什么”，沈越冷声道。
　　乔满手一松，相片滑落在地，好在地板上铺着厚厚的毛毯。

　　沈越拾起相框，收进抽屉里。

　　他眼眸低垂，收敛住走漏的丝戾气，再抬眸时已风平浪静。

　　乔满被他吓到了，眼尾微微泛红，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她愧疚道：“对不起啊，我好奇心太重了，没想到会……”

　　沈越摸了摸她的发顶，说：“抱歉，是我失态了。”

　　乔满摇头笑弯眼，她举着纸袋说：“过年你给我包了个大红包，我都没送你贺礼。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给你织了条围巾。”

　　“看看你喜欢不喜欢。”
　　沈越定定地看着她。

　　乔满歪头：“嗯？怎么了。”
　　他掐了掐脸：“没怎么，在想小朋友太好哄了。”

　　乔满就属于给颗糖就能哄好的孩子，从小到大母亲的严厉，让她没感受过宠溺的偏爱。在沈越面前，她也没有恃宠而骄的底气。

　　她摇摇手，示意沈越快看。
　　沈越打开纸袋，纯白羊毛的围巾展开，她用的针法都是最基础款的，过于花哨的不适合男性。

　　围巾最后绣着“S&Q”。
　　显然而知，是他们首字母的缩写。

　　乔满紧张地捏了捏衣角：“喜欢吗？”

　　他随意地把围巾戴上，本就清冷的脸庞被白色衬托出遗世孤月的气质。
　　沈越说：“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