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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除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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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满过完年就二十一了,她很清楚自己在索求什么。她在渴求被爱的机会,就在沈越低头吻她,一次比一次凶,仿佛要把她拆卸入腹。
她浑身战栗不止,弓着后背仰起头,像是在祭坛上献祭的羊羔。眼眶湿润地红了红,沈越像是变了个人,戚戚唉唉的求饶声在唇边溢出。
沈越贴着她的耳廓说:“阿满,我给过你机会的,不该来招惹我的。”
他眸色幽黑,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乔满,眼底似乎酝酿着风暴。沈越掐住了她的下巴,让双唇无法紧闭,随后用根手指,缱绻又温情地描绘着。
冬季的夜晚很长,房间里的温度如春似夏。
乔满沉溺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大脑短暂地放空、失联,像是着了火,又或者成为欲..求的奴隶,想要亲吻、想要彼此间亲密无间的相触,感受自己是被需要的。
她盯着天花板想,要是这刻是永恒,就算是被拽入地狱,她也甘之蜜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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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醒来时是第二天中午,身上的衣服换成了卡通兔子睡衣,衣领半开着露出斑驳的吻痕。
她头发凌乱,脸上满是睡痕,晃了晃脑袋,拿起手机看三个未接电话,是母亲打来的。
乔满拨通了回电:“喂,妈怎么了。”
她的嗓子昨晚喊哑了,声音有些疲倦。
林雎安问:“你声音怎么哑了?”
乔满心虚地咳了两下说:“京江的天气太冷了,嗓子有点干。”
“那你注意保暖,都要过年了,千万不能感冒”,林雎安问了下她的近况,学校的社会实践什么时候能弄好。
乔满不敢大意,神经紧绷道:“快了,就这两天,我二十八号就能回家。”
她母亲是初中语文老师,表面看起来知性大方,实则是说二不一的当家人。乔满在她面前做过最违逆的事,也就是高考填报志愿。
林雎安想要她读师范大学,未来像她一样,成为县城里的公职老师。这的确是个好选择,公职是当下年轻人难得的铁饭碗。
乔满却提不起兴趣,私自把师范大学的志愿往后排了排。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天,林雎安气得浑身发颤。
她甚至怀疑,林雎安会逼她复读,放弃做翻译家这个没有就业前景的幻想,要不是父亲苦口婆心地劝说。
京江大学的口碑又摆在那,林雎安才妥协。
……
等电话挂掉,乔满愣愣地坐在床上,蜷缩在羽绒被里。身边充斥着雪松冷冽的香气,她很喜欢这种味道。
沈越推开门,从衣帽柜里拿了件毛衣想给她套上。他的大手刚放入睡衣下方,顺着不堪一握的腰肢往上。
皮肤暴露在不算冷的空气里,乔满颤了颤。
她耳尖一红,摇了摇头:“我自己换。”
沈越不强求,依她。
乔满抱住他,红肿的双唇侧贴着沈越的胸口,闷闷说:“沈越,我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坏孩子。”
“刚刚我妈妈打电话给我了,她问我在哪,我说在学校,我骗了她。”
沈越淡淡说:“那我就是罪魁祸首,要坏,也是我把你教坏的。”
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昏暗,男人的眉眼此刻格外温柔,她偏头躲闪,视线往别处看,害怕会沉沦。
“咕咕咕……”
乔满的肚子不适宜的叫了声,她微晒:“饿了。”
“想吃什么。”
她眼睛亮了亮:“想吃上次你带我去的私房菜,那家店糖醋排骨很好吃,还是炸小鱼也很好吃。”
沈越说“好”,让人去订了桌私房菜。
接下来一天,他们什么都没做。像是被困在孤岛上,整个世界只剩两人。
二十八号那天,张叔送她去了机场。
乔满临走前想再见他一面,可沈越已经走了,车子绕出别墅区,她登上飞机看着京江在眼前缩成小点。
榆州虽是南方城市,空气的湿冷让她打了冷颤。乔满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精疲力尽的躺在床上,等回过劲了,才开始收拾行李。
沈越送给她的首饰,都被她放在寝室里锁好,除了那对星星样式的耳饰。她包装好,把耳饰藏在衣柜最下方。
等她把衣服都拿出来后,才注意到压在最底下的红包,装得鼓鼓当当的,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新年快乐。”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送的。
她心底涌起股甜蜜,乔满听到门口的响声,仓促地把红包藏在被褥里,恼怒道:“妈,你怎么不敲门。”
林雎安看地上乱糟糟的,皱眉道:“都是一家子人,还敲什么门,你行李还没理好。”
“嗯,快理好了。”
林雎安又说:“晚上早点睡,明天一大早要去爷爷家拜年,你表姑今天也回榆州了,一家子正好吃顿团圆饭。”
乔满乖顺地点了点头。
隔日一大早,她就起了床去爷爷家拜了年。除夕那天村里的小孩在街道里乱遄,爆竹声四起。
她和二叔家的小女儿玩了会。
看见乔杞一家人带着礼品走过来。陆明瑞神色怪异地看了她眼,沉默地站在旁边。
乔满实在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冲小女孩问:“甜甜,我们去小卖部买点仙女棒玩,好不好?”
小女孩满脸欣喜:“好!姐姐,我最喜欢仙女棒了。”
等她们回来时,陆明瑞还站在原地,眼神微妙。
乔满梗着头皮从他身边走过。
陆明瑞叫住了她,“乔满,你谈恋爱的事舅母知道吗?”
乔满呼吸停滞:“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他往旁边小巷瞥了瞥,示意聊聊。
等走到人少处,陆明瑞说:“你和沈越在一起,是为了他的钱,还是贪图什么。”
乔满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像被把钝刀残忍地割开,伤口发脓偏偏流不出血,只剩空空的悲伤。
“你凭什么觉得我是为了钱和他在一起的”,乔满倔强地扬起头说:“我是贪图别的东西,我图的是他这个人。”
陆明瑞不禁笑出声,“如果你贪他的钱,至少你还聪明。看完你图他这个人……太傻了,那可是沈越,不是你随便在学校里逮来的同学。”
“你谈恋爱的事,我可以替你保密”,陆明瑞严肃警告道:“但你别做那些痴心妄想的事,免得最后受伤的人是自己。”
乔满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都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劝告自己,别痴心妄想,幻想沈越和她的未来。
她梗着口气,虚情假意说:“我没那么傻,我知道跟着沈越有好处。”
陆明瑞嗤笑了声,“那你以后发家了,可别忘记带带我。”
他说完觉得没意思,离开了小巷。
乔满把围巾扯掉,呼吸了几口冷冽的空气,边走边踢路边的小石子。其实她何尝不清楚,沈越和她在一起不过是玩玩。
图新鲜,或者是无聊的生活找了个趣物。
乔满的内心像是竖起道高墙,把沈越关在里头,把现实关在外头,她只不过是蒙蔽自我。
等她回到爷爷家时,席面已经开始。
小孩子们围桌说着讨喜话,她跟着鼓掌、举杯,碰杯,一口又一口吃着寡味的食物。
“你家小满可真有本事,是京江大学的高材生。我女儿明年也要高考,有没有什么经可以取下。”
林雎安笑得开怀:“她那算什么本事,只是运气比较好,刚刚好踩着录取分数线。”
“你呀,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家那女儿能考个一本就谢天谢地了。”
“小满,你跟阿姨说说,学习都有什么秘诀。”
林雎安推了她下:“阿姨叫你呢。”
乔满回过神:“啊……就是注意错题,要把题目做透,不然一样的知识点,还是会错的。”
“你这孩子,今天怎么没神。”
她佯装困倦,“可能是没睡够。”
乔杞笑了笑:“我看是累着了,回去让你妈炖点鸡汤,好好补一补,现在年轻人读书可不比我们当年轻松。”
这场饭局吃了几个小时才结束。
她听着电视里春晚小品的说笑声,迷迷糊糊等到十一点多。
在新的一年来临之际,窗外响起烟花绽放的声音。乔满拉开窗,给沈越打了个电话。
沈越低声喊了句她的名字: “乔满。”
她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倒映着绚彩的火光,说:“沈越,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她又问:“你有看烟花吗?”
“看了。”
“烟花好美。”
“嗯,很美。”
……
电话那头,似乎有人在叫沈越。
乔满摸了摸鼻梁骨说:“你先去忙吧。”
等电话挂掉,乔满对着手机喃喃自语道:“你知道吗?我的新年愿望是,希望能跟你百年好合、长长久久。”
窗外的烟花恰好燃尽,地面上剩着一片残屑,乔满垂目无言,拉上了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