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玩物》寻芳蹊

15、调侃

　　期末考的前两周，班级里人出乎的齐。坐在位置上翘首以盼着，老师能多划点重点。

　　乔满带来的新衣服都把柜子给塞满了，她平日也不是爱慕虚荣的人，衣服反反复复地穿也无所谓，更何况冬季的衣服不需要勤换。

　　沈越托人送来的首饰也在前两天送到。她挑了对耳饰、手表、项链戴上，本就亮眼的五官精心打扮后，显得格外亮眼。

　　班级里的同学也多打量了她几番。
　　就连乔满这么迟钝的人，也能感觉到同学们异样的眼光。

　　下课后她和舒语去接水喝，饮水机位于走廊灯最深处，往外走就是楼梯，打开门是通向别栋楼的天桥。

　　不少同学站在那通风聊天，她们站在那安静地接水。乔满听到她们在八卦自己，言语间满是困惑，甚至怀疑她中彩票了。

　　“你没看到她手上的那块表，百达翡丽，至少要四五十万。还有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大牌，不过一个周末没见，这变化也太大了。”

　　“所以说可能中彩票了。”
　　“她在哪里买的彩票，我也想去下注。”

　　“你去问问？”

　　那人讪笑下：“那我可不好意思，我和她没那么熟，这也是别人的私事。”

　　乔满默默把手表往里掩了掩，她知道沈越给的礼品价值不菲，但没想到有天会把套房子的首付戴在身上。

　　舒语也学着她们打趣：“那些人还是眼拙，最贵的不是这块表，是这款项链。这可是出自维罗纳尔手的藏品，比这块表还贵上十几万。”

　　“不过这款项链没在市场上发表，她们不知道也正常。”

　　乔满呼吸停滞，这两件首饰加起来足够买榆州的一套房。她这副被吓傻的样子，逗乐了舒语。

　　“小满，你不用管别人怎么说，我就觉得这几款首饰，你戴起来很好看。”
　　舒语知道这是她男朋友送的。

　　从吴雯雯口中，也知道了她男朋友的尊姓大名。在京江能把万斯逸整成这样，还姓沈的，不用想只有那家。

　　舒语面上不显，暗中叹口气。乔满怎么招惹上的这么位大人物，有钱人的恋爱游戏不适合她。

　　她拢了拢外套，又把拉链拽上。
　　等这趟课结束，乔满跟着大部队走出教室，又急忙忙地赶去公共教室。下堂课是马克思主义基本概论，是堂大课，好几个班连着上，不早到些前排压根没座。

　　乔满气喘吁吁地赶到教室，她刚坐好。隔壁班的杨帆坐在她前排，转过身来说：“同学你文学鉴赏的笔记能借我看下吗？”

　　乔满记得他，一班的学习委员，段里排名前三的学霸。她从包里掏出笔记，问：“我的笔记很乱的，你可能看不懂。”

　　“没关系。我前几堂课身体不太舒服，课也没认真听”，杨帆翻看起她的笔记说：“这本笔记我能明天还你吗？”

　　乔满点头答应。
　　两人又聊了几句学习上的事，互相加了个WeChat。她低头看眼手机，没几分钟，舒语和吴雯雯在群里聊了十几句。

　　吴雯雯：【杨帆可是大学霸，每节课都坐在前两排，他居然也有不认真的时候。】

　　舒语：【他那是借笔记，是想要乔满的WeChat。】

　　【怪不得，我总感觉这几周公共课莫名巧合，他老是坐在我们前面。】

　　乔满在群里发了条消息：“你们想得也太多了，他就是来接个笔记，更何况我也没那么大的魅力。”

　　舒语不赞同道：“那你可错了，这种小伎俩我见多了。什么帮忙付钱，加好友转账，俗套实在太俗套。”

　　她和沈越的相遇也是从俗套开始。

　　乔满这几天忙着复习，从早上八点匆匆忙忙的出门，到晚上十点图书馆关门。她从来不是天赋性选手，每次大考就把人命折去一半。

　　京大的图书馆共有五层，是国内藏书最多的，乔满喜欢坐在三楼，靠荷花池畔的位置。
　　只不过冬季荷花不开，整个湖面都光秃秃的。杨帆给她发了条WeChat，“在哪？我来给你还笔记。”

　　“图书馆三楼B区自习室。”
　　半个小时后，杨帆背着单肩包来到自习室，他把笔记本还给乔满，顺势问：“这有人坐吗？我正好也想复习。”

　　杨帆个子如柳条般抽高，长相周正，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迎面走来带着少年青春的气息。

　　乔满摇头。他拉开座位，吴雯雯挑眉沉默不语。之后几天，他都让乔满帮忙占个座，有时会带上奶茶请她们喝。

　　他做事磊落大方，捎东西也不忘吴雯雯的一份，仿佛真是想和乔满做朋友。
　　离考试的前两天，杨帆照常来到B区自习室，四人桌的位置，只有吴雯雯的书本堆放在那。

　　他坐下翻开课本，环顾四周问：“乔满呢，怎么没看到她。”
　　吴雯雯说：“她男朋友来了，为了不让我们吃狗粮，去C区自习室了。”

　　杨帆语气困惑：“她谈恋爱了？”
　　“嗯，在一起有两个月了。”

　　杨帆僵直身子，不过片刻他笑道：“单身狗羡慕啊，不像我们，只有冰冷冷的书本作伴。”

　　吴雯雯假装没看出他脸上的苦意说：“知识就是力量，学习不比谈恋爱有趣。”

　　整个下午，杨帆看起来有气无力的，一页书都看了半响。等日落西山时，吴雯雯看了眼手机说：“我要先走了，乔满他男朋友要请吃饭。”

　　杨帆跟着她站起来，把课本塞进书包：“我跟你一起出去吧，晚上还要去机房趟，差不多到点了。”

　　吴雯雯怔了怔说：“好。”
　　两人下了电梯，杨帆一路沉默着，他突然鬼迷心窍，想要看看乔满的男朋友是什么样的人。

　　走到门口，图书馆前摆放着青铜鼎器，乔满就站在那里。

　　吴雯雯朝她喊了声。
　　她转过身来，笑容明媚地招招手。眼角满是情意，杨帆不经意间看呆眼，乔满在他面前，是文静疏离的，像幽深森林里独自绽开的莲花。

　　她看向沈越的眼神里充满着爱意。

　　沈越站在她身侧，他头发剪短些，气势凌厉，双手从容地插在兜里。

　　光是一眼，杨帆就知道她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人。目光垂落，看着他们勾着的指尖，眼神暗了暗。

　　“我先走了，你们聚”，杨帆说。
　　“你要不要一起来”，乔满问。

　　他笑容停滞说：“不了，晚上还要去机房，复习下计算机的办公软件操作。”

　　乔满也不强求。吴雯雯跟在她旁边，平时叽喳的性格，格外安静。

　　乔满看出她不好意思，一个劲地找话题聊，反倒把沈越冷落了。三人去了大学城旁边的“江浙菜”，舒语已经早早地站在店门口等。

　　瞧见她们，迎面走来说：“你们可算来了，我都在这等了十几分钟，冷死我了。”

　　“徐今末呢？她怎么没来。”
　　“不知道，她说有事，大概是不好意思过来，毕竟……”，舒语瞥了眼沈越，后面的话顿然噤声。

　　沈越默默地跟在乔满身后，眉宇间丝毫没有不耐烦，他灰色针织衫外套件大衣，头上戴着顶毛线帽，看起来真像位随意的学长。

　　舒语咬住后牙槽心想：“真会装，衣冠禽兽，就是靠这么副皮囊才把小满骗走的。”

　　沈越对上她的视线，没有兴趣去深究舒语眼底的敌意，只不过一眼，舒语怂地眨下眼别过头去。

　　她紧紧地挽住乔满的手，依偎着走近包厢，舒语识趣，两人坐在乔满对面，把她旁边的位置腾出来。

　　这顿饭乔满的注意力都在她们身上，三个小女生围成团叽叽喳喳的。沈越实在应付不来这种场合，只好闭口沉默，坐在旁边给乔满夹菜。

　　等他去结账的功夫。
　　吴雯雯星星眼：“你男朋友好温柔啊！”

　　“我观察了他很久，一直再给你夹菜和剥虾，现在那还有男孩子能细心到这地步，都是大少爷脾气。”

　　乔满嗫嚅：“啊，他是挺会照顾人的。”

　　舒语冷哼声：“年纪大当然会照顾人。”
　　别的话她也不好讲，只能自己憋口气。

　　沈越正好推门进来。

　　他噙着笑，像是什么都没听见。舒语莫名心虚，拽上吴雯雯客气道谢后，两人脚底揩油溜了。

　　他靠着门框说：“我有那么老吗？”
　　乔满双手环住他的腰：“舒语她们只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我还没那么小心眼。”
　　沈越收着手上的力气，捏住她脸颊的软肉，揉了揉头说：“你今天晚上和我讲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还说没那么小心眼。
　　乔满探头问：“你不会吃醋了吧。”

　　沈越眉梢微挑，顺着发丝捏住后颈，来回抚摸。

　　“我怕她们不自在，当然多照顾些”，乔满想想这场饭局，她的确冷落了沈越。

　　乔满伸出手把他的帽檐掀高，露出精致的眉眼，她不自觉撒娇道：“沈越学长，要是你还在读书就好了，这样每天我都能见你，然后去图书馆，像今天一样。”

　　沈越的眼睛很好看，睫毛很长，目光深邃，当他认真看过来时，会有种眼里只有你的错觉。

　　沈越握住她的手：“乔满学妹，你就这么想谈校园恋情……嗯？”

　　“既然你想，我可以抽出点时间，来大学城陪你玩玩”，他恶趣味地撇下头说：“就当回顾青春，返老还童。”

　　就在乔满咂舌，被逗地满脸通红，不知如何是好时。饭馆的清洁阿姨疑惑地看向他们说：“唉哟，现在的大学生谈个恋爱真不得了，不分场合哦。麻烦借过下，阿姨还要端盘子。”

　　乔满松开手，把他拽到旁说：“阿姨不好意思，你过去吧。”

　　她悄悄说：“阿姨觉得你像大学生。”
　　沈越低声说了句：“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