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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不怕 ...

  •   封闭的空间里温度骤降,只剩下摇滚的音乐独自奏响,重金属乐器的高分贝让场面显得更加荒诞。

      陈修远踢开瓶子,眼神低垂睥睨地看向周围:“怎么?听到你爹来了,一个个都吓到不敢吭声了。”

      他的那头黄毛不够有威慑力,可金毛凶起来叫几声,也足够吓人。尤其还是只在狼群里混的金毛,耳濡目染惯了。

      包厢里的人又不识他的,梗着脖子叫嚣道:“我kao,你别太嚣张,敢来破坏万少爷的局,到时候别被吓到屁滚尿流。”

      “我但是要看看,怎么把我吓得屁滚尿流”,沈越把包厢里的灯全部打开,空气中四处漂浮着呛鼻的味道。他嗓音淡淡,视线从人群中扫过,像是在找人。

      直到目光停留在吧台处。
      沈越凭一眼,就认出那是乔满的背影。

      他越往里走,怒火就在目光中沉分。

      那群纨绔子弟看着眼前的男人,不敢随意有所举动。他的气场太过于强大,以至于让他们愣神哑口无言。甚至生出种错觉,不赶紧逃离这里,他们会“死”。

      乔满还坐在地上,她的头颅被牢牢掐住,侧不过去。毫无疑问,这是沈越的声音,她不会认错。

      沈越好像生气了。
      乔满第一次听到他这样讲话。

      泪腺不争气地分泌出液.体,顺着脸颊滑过唇边,咸咸的、味道很难吃。乔满轻声叫道:“沈越……沈越。”

      如同幼兽垂死前的“啊呜”,轻不可闻。
      万斯逸看清来人,错愕地松开手。

      他眼眸半垂,落在乔满身上。那条围巾脏兮兮地洒满酒水,扑朔的眼睫下挂着几颗似圆形的泪珠。

      万斯逸站起身来,在裤缝边擦了两下手,在迷离中冷静下来:“越……”

      招呼还没打上。
      沈越满身戾气地审视他,抬起脚毫不留情地踹向他的肚子。

      万斯逸被踢地够狠,后腿了几步摔向低矮的茶几,酒瓶“丁个啷当”地碰碎落地。他勾着背,因为疼痛大口地呼吸,蜷缩成一团,额头泛出滴滴冷汗。

      酒水倒满了茶几,他那身名贵的大牌,混杂着烟酒的臭味。众人被眼前的画面吓得惊慌失措,纷纷涌向了门口。

      陈修远冲门口喊道:“喂,站那看戏的,把门关上。”

      他们走到门边才发现还站着一人,寸头、眼神犀利。蒋易没吭声,把手懒散地往前勾,门咔嚓关上。

      有人尝试去开。
      刚打开个门缝,就对上蒋易那双死鱼眼。一时进退两难,只好默默地把门关上。

      “这群人到底是谁啊,什么来头。”

      “不认识,面生。肯定都是狠角色,你看万斯逸刚刚主动起来打招呼,可人家压根没领情。”

      有人低声道:“不过那个黄毛看着眼熟,好像是陈家的小儿子。”

      “哪个陈家?”
      “还能是哪个,城北做医疗设备的。”

      “响彻国际的瑞科医疗。”
      “陈修远?!”

      那人搭腔道:“对,好像就是他。”

      “陈修远的朋友不是只有那几位,蒋家、傅家还有沈家,这些人随便挑那个,都是惹不起的。”

      ……

      沈越踹完那一脚,连眼神都没瞥个。他蹲下身,把洒满酒水的围巾解下来,说:“你不是在寝室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乔满感受到他语调里的冷淡。

      沈越生气了,他非常生气。
      如同即将喷发的死火山,愈发冷静、愈发让人体会到未知的可怕。

      乔满被扶起身,他掏出口袋里的丝巾,仔细擦拭着,像是对待沾满灰尘的布娃娃。

      他的目光从身躯转移到脸庞。
      那几道刺目的伤痕,哭肿了的眼,被酒杯撞红的嘴唇。让沈越对她有些无可奈何,他眼眸里闪过几丝心疼。

      沈越问:“他碰你哪了?”

      乔满的情绪瞬间崩塌,所有的恐惧在此刻涌上心头。她紧紧地攥紧沈越的衣边,栽进他的怀里。

      她记得沈越不喜欢她哭。
      乔满放声哭了两声后,嘴巴一撇抬起头,把眼睫边的泪水擦干。

      她这副模样让人见了生怜。

      沈越低下头,掌心拢过她的后颈。熟悉又冰凉的气息犹如张大网,将乔满笼罩在其中。

      他说:“阿满,别哭。和我讲下发生什么事了,有没有受伤。”

      沈越放缓语气,轻轻地哄着她。
      乔满抿了抿唇,声音忍不住发颤:“他逼我喝酒,还掐我下巴。”

      沈越置于她脑后的指尖,贴着后颈上移来回抚摸,安稳她的情绪。

      “那酒里有东西,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沈越沉下目,斜晲着如同烂泥瘫痪在地的万斯逸,他咬紧后牙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问:“那你有喝下吗?”

      乔满摇头:“没有,差点。”
      他勾起抹笑意:“很好。”

      顺带揉了两下她的脑袋。
      沈越安抚人的方式很特别,他不会说过多言语,而是用简单直率的行动来证明。

      乔满稳住心神,左右张望,看见吴雯雯她们无碍后才松口气。

      吴雯雯冲她比老个口型:“你男朋友吗?”

      乔满点头,还没聊几句。

      沈越侧过身朝后看:“阿满,过来。”
      乔满不明所以,站在他身旁。

      万斯逸七扭八歪地倚靠着吧台,他难堪地捂住肋骨,左右也猜到两人间的关系,硬扯出末笑容讨好道:“越哥,我和乔满是同学,今天就是叫他来玩玩。”

      “玩玩?”
      万斯逸说:“对,玩玩。”

      沈越冷哼声,尾音慵懒地拖长,让人琢磨不清他的意图。他走到吧台旁边,随手拿起瓶红酒:“那我也和你玩玩。”

      万斯逸脸色顿时变了,就连笑容都挂不住,僵硬的身躯生理性地做出了防御的预警。

      沈越左手环抱住乔满,把她拥进怀里,亲自教导道:“阿满,以后遇到这种人,他欺你三分,你就要反回去九分。”

      沈越握住她的手,把酒瓶放进乔满手心,拢住合上,侧目注视着问:“怕不怕?”

      乔满说:“我不怕。”
      她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眸,熠熠生辉。

      万斯逸见状指着他鼻子大骂道:“你要做什么。姓沈的,别以为我真怕你。”

      他说这话时,身形不稳地往后退。声音嘶哑,仿佛有把剪子扯开了喉咙,灌进冷风,“你要是敢碰我,我爸绝对不会绕过你。不要以为自己是沈其远的孙子,就可以做京江的太子爷。”

      沈越面色不改,一派从容:“讲完了。”

      万斯逸双腿止发软,他不管不顾拨开人群朝外冲,刚推开门跨出步。

      蒋易逮住他的衣领,像拎小鸡崽样推进去。

      万斯逸彻底清醒了。冷意从脚底蔓延,直冲太阳穴,突突地疼。他冲犯傻的狐朋狗友吼道:“kao,你们还傻站着干嘛,快打电话给我爸。告诉他,沈其远的孙子发疯了,再迟点他儿子命都要折这了。”

      陈修远找了个座,像大爷样翘起二郎腿,嗤笑道:“你都几岁了,还动不动把你爸搬出来。就算你爸来了,他也只会感谢沈越,替他教育儿子。”

      他说完推了推右侧的人:“麻烦把瓜子递给我。”
      陈修远摸了把,靠着沙发怡然自得地嗑起瓜子。

      沈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万斯逸,你放心。我还你的这九分,并不会让你折命。”

      他说完,带着乔满把手举起来:“对准了,这酒瓶砸在头骨的左前侧,是最疼的。”

      乔满窝在他怀里乖乖地听话,把右眼闭紧,偏头找寻最佳位置。刺猬逼急了也会反抗,她不是任人欺凌的软柿子。

      乔满也有脾气。
      只不过比寻常人更迟钝些。

      就在酒瓶砸出去的一瞬,沈越偏离了轨迹,那瓶昂贵的红酒并没有落在万斯逸脑壳上,而是砸向他的脚边。

      玻璃碎片折射出白昼的光芒,深红的酒水如同人体里流淌的血液,笼罩了层诡异的氛围。

      万斯逸是欺软怕硬的主,父母的强势让他离经叛道,把压抑的性子全使在他人身上。那想今天碰到了硬茬,他呼吸一滞,还没松口气。

      沈越扣住他的双肩,膝盖骨迅速有力地顶向他的腹部。接着万斯逸鼻梁被打得生疼,涌出滚滚的血,他狼狈地趴在地上。

      “行了,再打下去,这小子扛不住”,蒋易走过来制止了他。

      沈越这才收手。

      包厢里响起敲门声,来人推开门。是Light总店的经理,他身后乌压压地站着片人,神情紧张不知所措。

      这局面妥实难处理,祖宗在太岁头上动土,两者他们都惹不起。经理瞥了眼在爬在地上的万斯逸,倒吸口冷气。

      他今天是出来接班没看黄历。
      经理喉咙上下滚动,小心翼翼道:“沈总,您看这位小姐,衣服都被溅脏了,要不先去换件干净的。”

      他是个精明人,刻意把话题引到乔满身上。
      沈越带着乔满走出包厢,他站在门口朝陈修远比了个手势。

      陈修远拍了两下手,站起身来整理好着装:“报警,好好查查,清楚吗?”

      经理点头哈腰道:“清楚,我清楚。”

      沈越找人让她们换好衣服,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又让司机安排好女学生的住所。
        上车后乔满和她们分开坐,几辆车往不同的方向开。

      乔满问:“我们去哪啊?”

      “去浦安区。”
      “不和她们一起吗?”

      “让司机先送你室友回大学城了。”

      车子行驶的平稳,沈越目视前方。

      乔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昂贵的小香风外套,精致的皮鞋,是刚刚换上的着装,她轻声问:“沈越,你是不是生气了?”

      沈越笑了声,“你知道我气什么吗?”

      “气我骗你”,乔满心虚道:“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怕你担心。而且light是酒吧,我不想让你误会,误会我被人教坏。”

      沈越没打断,安静地听她讲。
      乔满继续,把事情都缘由和他交待清楚。

      她说完停下。
      沈越说:“乔满,你还是没弄清楚我为什么生气。”

      乔满悄悄握住他的掌心:“那你告诉我好不好。”

      沈越偏过头:“你清楚自己晚上处境有多危险吗?要不是王丞南碰巧看到你,会是什么后果。”

      乔满不言语。
      “阿满,我气是你置自己的安全于不顾。”

      已经很少有人对乔满说这样的话,来到京江后,庞大的城市吞噬了她的个体。

      “下次不会了。”

      她沉默下又说:“小时候同学怂恿我去爬树摘柿子,然后没爬稳,摔了下来。我母亲来了后,她说我不该和这群调皮蛋出去玩。”

      “我爸说,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样子”,乔满嘀嘀咕咕道:“只有我外公……我外公问我,爬树摔的疼不疼啊,教我怎么站稳。教完我后,然后严肃地告诉我,下次还做这么危险的事,他会生气的。”

      乔满很少和他聊起家里的事。

      沈越眯着眼揶揄道:“你是把我当成长辈了。我还以为差五岁,不会有那么大的代沟。”

      她红了脸:“不是。我是想说,你对我很好,像我外公一样。”

      沈越用手靠在她颈边,慢慢揉捏,眸光与夜色欲沉,“下次碰到事,你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以后遇到事,我第一个打你电话”,她信誓旦旦地举起手保证,“我对着月亮起誓。”

      “现在下雨,外面没有月亮。”

      乔满想了想,倾过身去:“没有月亮,但是我看到了星星。”

      她大胆地攀上沈越的身体,指尖点到他的眼眶下方:“就在这,那我就对着星星起誓好了,不会再以身犯险做这么危险的事。”

      乔满认真地说完,眨开右眼问:“星星觉得怎么样?”

      沈越揽过她的腰肢,说了句“可信”。

      —

      与此同时,另辆车内。
      徐今末失魂落魄地问:“刚刚那男的,是乔满的男朋友?”

      吴雯雯点头:“对。”

      她皱眉疑惑道:“她男朋友不是三十几岁的大叔。”

      吴雯雯无语地看向她,“谁和你说的,这么离谱的事居然还信。”

      “上周末不是有人送她回来,乔满男朋友又是校外人员,我还以为……”,徐今末说话声音越来越低。

      “徐今末不是我说你,你能平安无事地长这么大,简直是上天庇佑,你以后少用自己的主观意识去揣摩别人。”

      徐今末羞愧难当,她支支吾吾道:“今天的事,谢谢了啊。”
      “这句谢谢我收下了。但你骗我和乔满的事,我还是会记在心里。”

      轿车里又恢复了沉默。
      只剩下吴雯雯敲打着键盘的声音,她和舒语聊着天,把今晚的事一五一十地交待清楚。

      舒语:【我打乔满电话,她怎么不接?打你电话,也给我挂掉。你们有没有事,回寝室啦吗?】

      吴雯雯:【没事。乔满手机坏掉了,不过她现在和她男朋友在一起,你放心。徐今末坐在我旁边,不好接电话。】

      【怎么不好接,正好我说说她,真的是。】

      吴雯雯瞥了眼身侧,她苍白的脸庞毫无精神:【算了,后天来学校上课,你再好好说说她。】

      对于徐今末来说,注定是个无眠的夜晚,她脑海里回忆起包厢里的事。
      “沈其远”这个名字很耳熟,好像听谁说过。她想起来了,是在某天聚会上听父

      她想起来了,是在某天聚会上听父母谈论过。

      华国市场开放后,京江的经济一片向好。而沈其远就是最早的批企业家,他率先占据地理优势,利用京江这条贯穿上下的河流,创办航运企业。

      有了运输这条主要脉络,沈其远趁热打铁创建了中外投资金融公司,不断扩大证券市场规模,带动周边经济的发展。属于沈其远的时代来临了,直到今日都未落幕。

      这是历史长河里著名人物,没想到他的子孙就出现在身边,徐今末难以描述此刻的心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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