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抱人松（中）） 深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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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合衣而眠的先生听着隔壁若有若无的鼾声，起身悄然推开房门。
只见楼道中空无一人漆黑一片，夜色已深，想来大家都应该睡了。
先生前脚刚踏出房间，后脚隔壁的房门便应声打开。许司深穿着裤衩背心睡眼朦胧地打着哈欠。
许司深揉着眼睛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先生愕然道：“你怎么醒了？”
许司深伸了个懒腰，道：“我也不知道，刚才还睡得不省人事，突然就惊醒了，茶喝多了想出来撒泡尿。”
先生无奈一笑，便丢下他独自下楼。许司深见状连忙跟上，趴在先生肩膀东张西望道：“你也要尿尿？那我们一起吧？我刚好找不到洗手间。”
先生躲开身子，坐在沙发上道：“我不用，你去吧。”
许司深贱兮兮一笑，坐在先生身边道：“别害羞嘛，虽然你长得像个小白脸，但是我取向很正常，又不会吃了……唔。”
不等许司深说完，先生便一把将他嘴捂住，道：“别说话。”
许司深一惊，嘴巴不停地在先生手心扭动，含糊不清道：“唔？乌鲁乌鲁……乌鲁乌鲁乌鲁！”
“咚咚……咚咚！”
就在此时，一阵什么东西走下楼梯的声音从暗处传来。两人顿时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声音传来之处。
只见彭念书双眼紧闭一身睡裙从楼上僵硬地走下，看着少女姣好的身材许司深只觉鼻血上涌呼吸困难，忍不住挣扎起来。
先生松开手，伸出食指放到嘴边，示意他安静。许司深捂着口鼻乖巧点头。
“咚咚……咚咚！”
彭念书僵着身子一步一顿从楼梯上走下，摇摇欲坠的模样似乎梦游一般。
大半夜躲在黑暗里看一个人梦游，着实有些诡异，许司深忍不住向先生靠了靠道：“她这是在梦游吗？你早就知道，所以才半夜下楼蹲点的？”
先生面无表情，点头道：“你回房间去，我跟着她。”
许司深急忙抓着先生的袖子，小声道：“不行不行，大半夜你一个小白脸跟踪妙龄少女，要是被人发现跳进黄河都洗不清，我跟你一起去。”
先生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支香，双指划过将香点燃。一把插在了面前果盘里的苹果上。
若有若无的淡淡香气在黑暗中格外明亮，似云如梦闪闪发光。眼看彭念书开门走出别墅，许司深急忙拉上先生往外跑。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跑出家门，万一遇到坏人可怎么办？许司深最爱管闲事，更何况是这种英雄救美的事情，他更不能袖手旁观了。说不定救下这富家女还能捞些好处呢。
两人慢悠悠地跟在彭念书身后，只见她似乎目的明确，径直朝东山头方向走去。
东山头？那棵抱人树？难不成是被那树召去的？完蛋了，他果然不是在做梦。许司深一想起那棵怪异松树，双腿就忍不住发软。
许司深挤着先生的肩膀，道：“我说小白脸，那地方有怪物，咱们跟去不会给人家送粮食上门吧？你搞得定吗？”
先生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那棵松树。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许司深看着彭念书走到树下，一颗心瞬间悬了起来。
“婉淑……婉淑……快回来……快回来。”
一阵闷哑地呼唤回荡在整个山谷间，由远似近，由近似远。带着悲鸣和期待，震的许司深双耳发疼。
彭念书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感染，张开双臂就往树上抱。吓得许司深大叫道：“哎哎哎！别碰……”
话音未落，身旁沉默的先生飞身跃出，猛地冲向彭念书。那松树似乎有所感应，所有的树枝瞬间扭动起来，一边抱紧彭念书，一边向先生刺去。
先生双目一沉，迅速侧身躲开攻击。双指化作一道金光，一丝白烟从指尖飘出升入枝丫间。随着先生手肘猛然下坠，白烟化作绳索将整棵松树牢牢束缚。
“吼！”
松树似乎十分痛苦，哀嚎一声挣扎起来。先生脚尖轻点，飞过树顶，左手紧握右手腕双指竖劈而下，轻松斩断了束缚彭念书的枝丫。
先生回眸，大喊道：“傻子帮忙！”
许司深一惊，急忙上前接住昏迷倒下的彭念书，道：“我的老妈呀！小姑娘家家身无二两肉的，怎么那么重？”
许司深抱起彭念书急忙躲到一旁，那松树左右摇摆似乎不肯罢休，整片土地也随之剧烈颤抖。眼看那束缚松树的白烟光线渐渐暗淡，怕是撑不住了。先生突然取下手腕上的菩提手串，双手手掌大开将手串抛入空中，手串顿时化作一枚金色太极光圈，在树顶扩大旋转。
金光刺眼几乎将人闪瞎，那太极似乎是一枚咒印，无数许司深看不懂的符咒绕着树身跳跃。瞬间，原本青松正茂的枝丫纷纷垂落枯萎，点点金光将先生俊美的侧脸照亮，直到松树彻底发黑失去动静，手串才熄灭亮光飞回先生手中。
许司深抱着彭念书急忙上前，看着先生手心的手串惊喜道：“哇！这是什么宝贝？这么厉害？”
先生默默将手串戴回手腕，道：“月朗星稀，星月菩提。以菩提子佛珠念佛持咒，数诵一遍，其福无量。菩提子是诸佛加持的圣物，是众生解脱烦恼的方便法门。有辟邪净化之功效。”
许司深馋得直流口水，道：“这么厉害的菩提，应该不是凡品吧？很值钱吧？”
先生没有回答，只是接过他怀中的彭念书，小心放到地上。
先生打量彭念书一番，皱眉道：“脸白唇青，眼圈发黑。怕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许司深闻言一怂，急忙靠近先生道：“什么东西？鬼吗？那颗喜欢抱美女的松树不是死了吗？”
先生抬头，望向松树道：“受法印如受十八层地狱业火焚烧，应当立即堕入轮回。可此树执念颇深，伤重至此任强撑一口气不愿离去，其中怕是另有隐情。”
许司深不屑道：“切，死了孤苦伶仃，活着有美女抱，还能吃人成精当然不肯走。”
先生轻轻摇头，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话音刚落，那松树便散出点点微弱荧光，聚集在彭念书周围轻轻跳跃，随即化为一年迈老人跪坐回树下。
老人身披微光，对先生道： “你也身有执念，何必来管我的闲事？”
先生皱眉道：“我的执念便是除妖祛邪，你已去世多年，早非人类。何必平白作孽祸害人间？早些转入轮回投胎去吧。”
老人摇头，道：“我的婉淑回来了，我一直在等她，她说过让我一定要等她。”
许司深吓得双腿发颤，躲到先生身后道：“什么婉淑？这是念书，你这老头杀了那么多人还给自己找借口。”
老人闻言，瞬间暴怒道：“你个黄毛小子有什么资格说话！你根本不知我所为何事！”
先生叹气，道：“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此事是与唐家有关吗？”
先生从袖中掏出一支香，轻吹口气点燃，随即插入地面。低头看向彭年书道：“唐家后人，告诉我吧，究竟发生了什么？”
烟雾如线笔直升起，香味甜中带苦十分奇妙。在几人头顶化作一片烟云，瞬间落下四散而开。许司深只觉头脑发晕眼前一白，再次睁开双眼，四周早已大不相同。
他与先生正立与一古宅之中，丫鬟仆人来来往往，仿佛根本看不见他们的存在。甚至有些还直接穿透了两人。
许司深大惊，道：“这……这这这是哪儿？先生我们穿越了？还是我又在做梦？”
许司深用力掐了把大腿，瞬间疼得眼泪汪汪。很疼，不是做梦？这都是真的？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这小白脸真是神仙？
就在他发呆之际，一男子身着军装，带着一容貌清雅的男子进入屋内。军装男子眉心上有一道长疤痕，看起来十分眼熟。
许司深道：“赵管家？这不是那个赵管家吗？”
先生侧目，示意他安静。
赵有成此时正值壮年，看起来十分威武。此时他正引着身旁一身长衫洗到褪色的男子，两人坐在红木椅上谈笑风生。
赵有成笑道：“有劳吾先生了，您的画工是咱们这儿出了名的。老爷特地吩咐我请您来给小姐教授国画，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男子瘦弱的身子抱着画箱，微笑道：“赵副将抬举在下了，书羡自当尽心尽力教导小姐。”
正在两人谈话间，一身粉色旗袍的少女手提兔子从门口跑进，大声道：“赵叔叔，快找人架口锅子把这兔子红烧了，我要……”
少女一见端坐在椅上的清秀男子，顿时小脸一红低声鞠躬道：“不知道有客人拜访，婉淑冒犯了。”
椅上的男子显然也被这青春灵动的少女惊了心扉，急忙起身，却因动作太过急促，怀中的画箱手忙脚乱撒了一地。
少女见状顿时笑了起来，清脆悦耳的笑声弥漫了整个房间。似乎窗外的牵牛花也受到了感染，在露珠的垂落下摇摇欲坠。
突然，一身影从门外走进，来人一身黑色长衫，拇指上硕大的翡翠扳指格外显眼。手心拄着一根黑檀拐杖步伐坚定，对少女严肃道：“唐婉淑，越发没有规矩了。这是吾先生，是来教你国画的，给我收起你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不像话！”
名唤唐婉淑的少女急忙上前扶着男人的手臂，撅嘴道：“爹，我不喜欢画画，也不要学。您就放过我吧。”
男人坐在上位，怒道：“身为大家闺秀，怎能不通琴棋书画？你这个样子彭家大少爷怎会看上你啊？”
唐婉淑将兔子扔给下人，不屑道：“谁要嫁给那药罐子？我的心上人我要自己挑！”
男人闻言，手中的拐杖在地上猛地一敲，道：“胡说八道！姑娘家家这么不知羞耻！那彭家是什么人啊？嫁过去都是你高攀！彭家老爷最爱国画，吾书羡先生是咱们这里最好的国画老师，你给我跟着先生好好学，别给我胡闹！”
男人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转头道：“有成啊，去，叫人把大门给我看好了，没我的允许不许她踏出家门半步。”
一旁的赵有成闻言，急忙道：“是老爷。”
说完便笑嘻嘻地看了唐婉淑一眼，转身离开。
唐婉淑急得直跳脚，对着赵有成的背影大喊：“赵叔叔！你别听我爹的！”
男人一笑，道：“你赵叔叔是我的副将，跟着我打了半辈子仗，不听我的听谁的？”
唐婉淑瞥了一眼一旁尴尬的吾书羡，气呼呼地扭头回了房间。
娘死得早，这个家里根本就没有人在乎她的感受。她根本就不是爹的女儿，而是唐家的女儿，是用来锦上添花的大小姐，用来政治联姻的工具罢了。
唐婉淑踹开房门，趴在桌子上痛哭起来。她没有选择的余地，父亲要她读书学画都是为了去讨好那个她见都没有见过的药罐子少爷。
唐婉淑泪眼朦胧，抽泣道：“小英，我不想嫁人，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个彭少爷！”
一旁的小英沉默不语，她是小姐的贴身丫鬟，从小跟着小姐一起长大。她家小姐貌美善良岂是那彭家的短命少爷配得上得？看着小姐悲伤的模样，她的心底也十分不好受。
那彭家少爷从出生起就病痛缠身，许多人都说他活不过三十岁，可如今唐婉淑才十七岁，正是花一样的年纪。那彭少爷已经年过二十有余，若真嫁过去后半生漫长岁月不都得守寡吗？
小英弯下腰，抱着唐婉淑安慰道：“小姐别哭坏了眼睛，咱们在想想办法，老爷说不定会改变心意的，毕竟您是他唯一的孩子。”
“叩叩”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小英抬头望去，只见吾书羡抱着画箱，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外。
小英明白自己只是下人，眼前这穷画师是老爷请来的，她也不能不尊敬。只能低着脑袋退出了房间。
吾书羡抱着画箱，打量着屋内，最终在桌前放下。看着依旧哭泣不止的唐婉淑，他上前将自己的手帕递出，道：“擦擦吧，我们要上课了。”
唐婉淑气愤地夺过手帕，丢在地上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有眼力劲儿？看不到我在哭吗？”
吾书羡弯腰将手帕捡起，再次递到她面前，挠头笑道：“你喜欢花鸟还是鱼兽？不过我最爱画松，松树是我画的最好的，你可想学？”
唐婉淑嘟着嘴，抓过手帕胡乱的抹干脸上的泪水，道：“我不要画松树，又土又难看，那是彭家老爷才喜欢的东西。”
吾书羡闻言，从画箱中取出一卷画，在她面前缓缓摊开。是一副高大挺拔的迎客松，用色艳丽大胆，姿态优雅舒展。一轮红日刚出，黑鹰盘旋于高空之上，气势磅礴瑰丽非凡。唐婉淑虽然不会画画，却也被这幅精巧的画卷震住了，忍不住上手抚摸。
吾书羡坐在她对面，微笑道：“很少有女子会喜欢松柏一类的画，我带着它本是想给唐小姐做个绘画样本。可现在，我却觉得这迎客松像极了你。”
唐婉淑收回手，不屑道：“自古都是将女子比作月啊花啊的，你却说我像棵松树。别以为随便诓我几句我就会学，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吾书羡侧头，柔声道：“唐小姐可听说过气节？自古文人雅士皆有相近的花草用来比拟其气节，如梅花不屈，兰花高洁。而松树四季常青光彩不衰，其意志更是坚韧非常，可不畏艰难破石而生绽放于悬崖峭壁之中。唐小姐出身名门，心却如春风延绵。向往自由渴望真爱，在这样的旧社会中还有勇气反抗包办婚姻，这是很多大家小姐都做不到的。真真是气度如松高，意志如松坚，是不是非常像你。”
吾书羡喋喋不休地一番夸赞倒让她害羞起来，唐婉淑忍不住自我反问，她真有那么好吗？这男人不会是哄她那吧？
唐婉淑抬起下巴，高傲道：“真的？你才刚认识我就能看出我的个性如何了？”
吾书羡笑道：“或许书羡和唐小姐有缘，书羡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是个特别的女子。所谓日久见人心，想必唐小姐还会有许多让人惊喜的秘密。”
不知为何，房间内的气氛此时有些奇怪。两人都沉默了下来，最终在唐婉淑抬头对上吾书羡的双眸中化为点点温馨，两人从那日起便成为了形影不离的挚友。
白色烟雾飘过，陈旧的画面纷纷砕去。冬去春来，花开花谢，年复一年。吾书羡一直陪伴在唐婉淑的左右，两人在阳光朝露下，翠竹轩窗前画松品茶。在夜幕降临后，鱼池月色下畅谈古今。
两人越过高高的围墙，奔跑在绿荫朦胧的山林间，一起在山间种下一棵黄山松幼苗。以树为媒，以天为证许下终身。
吾书羡紧拥唐婉淑道：“婉淑，我生生世世非你不娶。”
唐婉淑嗅着他发间的芳香，轻声道：“我唐婉淑，生生世世非你不嫁，谁也不能将我们分开。要是将来我走丢了，你就来这里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一定要等我哦。”
吾书羡扣紧她的手指，笑道：“好，我一定会等你，永远等你。”
突然鲜花枯萎画面成灰，唐家大门外，吾书羡被人群团团围住。长刀割下他的十指，长棍暴打他的身躯。鲜红的血液从口中涌出。
唐婉淑在人群的拉扯下痛苦哀嚎：“不要！别打了！别打了！爹，在打下去他会死的，求求你放过他吧！”
唐老爷一脸冷漠，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道：“他区区一个穷先生，凭他教人画画能挣几个钱？竟敢打我唐家大小姐的主意？你这死丫头真是鬼迷心窍了！”
唐老爷大手一挥，人群便将唐婉淑托了回去，厚重的大门在两人泪眼朦胧间缓缓合上。
吾书羡狼狈地趴在门上，不停用血肉模糊的手掌拍打道：“婉淑别怕！书羡不走，唐老爷，你若是不答应我们，书羡就一直跪在这里！婉淑……我一定要娶你。”
门的那头，唐婉淑哭得撕心裂肺：“我也不走！我一定要嫁给你，谁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日落月升，门外的吾书羡伤口溃烂奄奄一息，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他早已麻木。但仍旧强撑着意识时不时敲门安慰唐婉淑。
终于，唐老爷带着家丁打开了门。唐婉淑心中大喜，认为爹爹终于心软了。可没想到唐老爷只是命人将神志不清的吾书羡抬回家。
唐婉淑抱着唐老爷的腿，拼命地磕头，道：“爹！我求求你了，成全我们吧！婉淑从小到大都没求过你什么，唯独这一次，书羡是女儿这辈子最爱的人，女儿非他不嫁！”
看着唐婉淑磕得血肉模糊的额头，唐老爷缓缓道：“你是想要吾书羡的尸体，还是想要他好好活着？”
唐婉淑一震，不解地望着父亲。
唐老爷不紧不慢道：“他都成这副模样了，没钱他怎么治病？没家人谁带他去治病？就算治好了，你和彭家的婚事已定，彭家会放过他吗？手就是画师的命，没了手指他今后靠什么吃饭？”
唐婉淑哆嗦着双唇，小心翼翼地抱紧唐老爷的双腿，道：“我不要他死，求父亲救救他……”
唐老爷笑道：“唐家当然可以救他，那谁来救唐家呢？”
唐婉淑有些恍惚，她不是不知道家里的情况。唐家早就只剩个空壳了，和彭家联姻不过是为了钱。她心底其实一直都明白，她跑不掉的。
唐婉淑似乎在一瞬间便泄了气，坐在地上麻木道：“我愿意……嫁去彭家，求爹救救书羡……救救他。”
唐老爷满意地点头道：“好，有成，交给你了。”
说完唐老爷便转身离开，赵有成点头，望着地上一脸死寂的唐婉淑。急忙上前将她扶起道：“小姐……”
唐婉淑抬手制止了他还未说出口的安慰，自顾自扶着门框一步一晃地回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抱人松（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