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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预言者 ...

  •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距离最后的人类飞船离开地球,对于流浪者来说那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那时政府允许小批流浪者一同乘坐飞船离开。
      “我应该一起去的,而不是考虑离开地球的我还是不是我。”流浪者在乡村废墟屋檐下躲雨。这里是典型的贫民区,低矮的自造简易窝棚层层叠叠,排列出几百米的距离,正如一个迷宫,穷人则是迷宫实验的蚯蚓。现在这里却不见一个人,只有废墟下的流浪者。
      流浪者撩起雨水打湿的头发,长长的黑色发尾送入嘴中,用力地汲取。突然流浪者一阵无声地抽动,双手紧握黑色长发,仰头保持喝水的动作,死不瞑目地倒地。
      “……我、明明……明明是”
      ……
      层层叠叠的贫民窟,崎岖原始的道路划分出一条现实的泾渭。阳光透过窝棚的缝隙,寂静的大地上踩下一道脚印,贫民窟的尽头站着一个小女孩,她大大的眼睛空洞地看着。
      流浪者的尸体就在她不远之外。
      “这没必要。”
      声音来着女孩背后,她猛然抓身,看到连在贫民区外的麦田区站着一个人。一个长发的女人。女人很年轻,穿着大衣,头发纷乱,左臂戴着一条印着标记的袖标 。
      女孩往田野看去,一望无际辽阔的麦浪旁,停着一艘显眼的飞船。来人看了一眼女孩,基本猜出她在想什么。
      “我叫歌利学,‘宇宙视界’组织的科学成员,‘模拟月球’工程的工程师,末日危机初年跟随人类政府移民太空。”
      “你还是人类吗?”女孩表情不变,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面对这个唐突的疑问,歌利学平静地摇摇头,“我跟你一样,是预言能力者,在太空人类基地,我们已经不被当成人类对待。”
      “算不上这样,”歌利学摇摇头,指指流浪者倒下的地方,“你是故意杀了他吗?”
      “我也不知道,只是这样做了。”女孩看着流浪者的尸体,“你要是想要为他报仇,就为他复仇吧。”
      “我不认识他。”歌利学挑眉,“活人的太阳是晒不到死人的。”
      “你失忆了是吗,藤本小春。”歌利学问到,“巴士爆炸之后,为了救哥哥所以吞噬了爆炸,但由于能量太大,出现反演,自我失控,你已经吞噬地球了。”
      “我好像……听不懂这些。”女孩眯眯眼睛。
      “听不懂也没关系。”歌利学抽出一根烟点燃,“你想做什么吗?”
      女孩瞳孔放空,这是说明她已经陷入思考。
      “你是从天上来得吗,我想去天上看看。”
      歌利学吸烟的动作停止,微不可闻地眯眯眼睛,这个回答出乎意料。
      “为什么,为什么会想去天上看看。宇宙可能很小,当你在天上看到时候,也许没有在地球上看到得多。”
      “哎呀,你在说些什么啊?!我完全就听不懂,什么‘yuzhou’、‘diqiu’,想去天上看看哪有什么理由啊,难得在这里不是应该更想去天上吗?”
      歌利学吸烟,对女孩的回答不做评价。
      歌利学转身往田野走去,女孩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大大的眼睛挂在脸上。
      女孩跟了上去。
      歌利学走路的样子,摇摇晃晃,漫不经心。
      原野的小路无限延长,黄昏之时染红了一大亩麦田,听到靠近的脚步声,歌利学转身,一只手插在大衣里,继续吸烟。
      女孩停下,与歌利学面对面。
      “不要靠近我,小鬼,自己该死的能力难得不知道吗,我现在可还不想死。”
      女孩踌躇,“对不起……”
      “……算了,要跟上来就跟来吧,不要碰到我就好。”
      ……
      一片茫茫的雪地上,两个小人的背影正在往山上步行。这是冰雪的世界,比较地球的冬天,诡异的是这里异常的白,天空白的如同纸张。
      步行的俩人穿着厚厚防护服,雪帽、手套,全身裹到脚,这么白的雪地里,避免雪盲症,眼睛也戴上了防护镜。
      “大人去哪了?”
      “往前走吧,大人还在前面。”
      两人一前一后的脚印在雪地上,如同流星划过的尾际。
      天空还在下雪,白茫茫一片,脚印也很快被埋住,两个青年边走边标记地靶子。
      两人一直翻越山顶,拿出背包里的结构滑板,略显笨重地从山顶滑下。从山顶俯看,山上没有一棵树,连植物的影子也看不见,山上还是那么白,天空也那么白,好像被放入纯白的盒子里一样窒息,充满压迫感。
      随着下滑,视野也清晰起来,雪山的平原上有一个人的黑影。
      两人走近,那人坐在雪地上,背对着他们。如此寒冷的地方,雪地者没有穿着防护服,而是一身略显单薄的大衣。
      雪地上穿着大衣的那人听到两人靠近的脚步声,因为踩在雪上,事实上声音更大。
      那人转身,看了他们两人一眼。这人很年轻,面容清瘦头发纷乱,戴着一副宽眼镜。
      “你们是谁?”
      听到的声音,两人大感意外,急忙鞠躬。
      “大……大人,我们是在政府工作的能力者。”两人中的一个年轻人说,他还保持鞠躬的姿势。
      “哦?”大人挑眉,转过身来。这下两人看清了他先前在雪地上干什么,只见原先坐的地方摆着一个雪人,“不用这么谦虚,我已经不算你们政府的前辈了。”
      被称为大人的人,起身抖掉身上的雪。这个环境实在单薄的大衣,加上一条围巾,雪地靴以及手套。
      大人把下巴埋进围巾,朝前方的雪地继续走。
      “政府还招能力者?”
      两位青年跟在身后,“是,不过新来的只有我们两个。”
      “哦,在哪个部门工作?”
      “都是公安部的,外察课。”
      “这可不容易,几年了公安外察没来过新人。”
      没有人回话,大人无所谓地耸耸肩,“你们谁身上有烟吗?”
      “大人,我身上只有半盒,是廉价烟,味道很刺激,恐怕您不习惯。”
      “无所谓,有就好了,给我一根吧。”
      大人从一人手里接过一根,点燃吸上。
      “读书过吗?”
      “没有,我们是能力者,没有机会。”
      “哦,”大人面无表情,继续往前走,靴子踩在雪上,没半步就停了下来。大人立在原地,两个能力者只能看着他的背影,面面相觑。
      “你们恨我吗?”
      大人转身,看着他们两人道。
      然而穿着防护服的两人,并没有什么特殊举动,站在原地隔着厚厚的护目镜,都能感觉到那种不解。
      见状,大人皱皱眉头,夹在指间的烟放回嘴里,一边嘀咕着什么,“走吧。”
      大人转身挥手,让两人跟上。但迈开半步就停下了。
      “其实,这没有错。”
      说话的是高个子的那个。两人是兄妹,看起来年龄很小,还是孩子。
      “……我的父母都是普通人,但我和妹妹出生之后却有了预言能力。天气越来越冷,我们吃不上饭,村民很快就大片大片的饿死了。父亲也在饥荒里为了省下更多粮食,最后饿死。因为我和妹妹是能力者不会死亡,所有食物留给妈妈,让她最后活着到了人类基地。”
      “我觉得自己很幸运……”
      ……
      “然后呢?”
      昏暗的沙发上,一左一右坐着两人。她们的面前的屏幕已经暗了下去,女孩问到。
      “人类刚开始移居到那片土地的时候,事实上能力者的待遇跟普通人一样。他们也是因为人,才在太空漂流漫长岁月,离开地球,在遥远的地方生活。随着时间的推移,物资越来越紧缺,最后饿死了大批普通人。”歌利学说,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噪点。
      “至于会发生什么,也是自然而然可以想象的。政府和人类代言人意识到那批不会死亡、同时拥有能力的人。他们把能力者抓了起来,通过能量转换器来维持人类的生活。”
      开始只是成年人被这样对待,后来连妇女和儿童也被抓了起来……
      因为不需要吃饭,也不会累死,所以就一刻也不停,他们就是这样在折磨中度过。
      因为饥荒饿死的人太多,人类科学组织“宇宙视界”研发了最新技术——低延。
      低延是低温基因改造延长工程的简称,通过体内注射冷缓剂,和环境低温化,来实现人类的正常寿命延长。
      环境低温化被称为“石面工程”,因为人类现在所在地的地面并非地球的土地,硬化程度高,呈白色,挖掘困难大。但因为低温传导效率高,所以政府计划将拥有低温的能力者,掩埋在地下,通过固态连接制造低温。
      低延在几年前就实行了全体化,在当时出现了“能力派”,那时能力者地位还很平等,大多数人认为能力者也是人,而为了生存下去的所作所为已经丧失人性,政府是在“吃人化”。然而随着老龄化的开始,新生儿教育认知误导,人与人之间的鸿沟已经焕然一新。
      “大人,天太冷了,快回去吧。”穿着防护服的能力者说到。
      “你叫什么?”
      “我叫芬奇,妹妹叫尤尔。”
      “哦,芬奇,你觉得这里看起来怎么样?”
      “白,无时无刻的白,我从出生的时候,这里就这样白了。”
      大人站着他们对面,听完芬奇的回答,吐出一白烟,问道,“尤尔,那你呢?”
      尤尔保持一动不动,最后弯下脖子。
      “……这里,好黑啊。”
      大人吸烟的动作移开,突然睁大眼睛。“对!黑,就是TM的黑!”
      大人扔掉烟头,双手合十,嘴角上扬,“对了对了!这个用大雪妆白的世界啊。”
      “死亡才是漆黑的魅影!”大人振臂高呼完后,又埋进雪里冷静下来。
      兄妹两人被大人突如其来的举动,一愣一愣的,看到大人埋进雪里只剩下背影时,一阵不妙赶去拉人。
      结果突如其来的一幕发现了,雪地上转眼只剩下大人一个人还躺在雪地里,兄妹两人上前的脚印还留着原地,只是大雪纷飞,不过转眼间,脚印就和兄妹二人一起消失。
      “歌利学,要不是他们兄妹两人都是孤儿,消失的两条人命我可不好解释。”
      茫茫雪地上,一个左臂同样戴着袖标的年轻人靠近,他骑着一匹白马,身上穿着与兄妹两人截然不同的防护服,马匹也是全身包裹。
      趴在雪地上的歌利学转过身来 ,手从雪地下摸索取出来一把枪。
      马上的男人俯身震惊看着她。
      歌利学把手/枪顶到自己的太阳穴位置,闭上眼睛。
      “嘭——”
      白色的雪地上转来一声巨大的枪响,在雪山回荡,白花花大雪平稳落在地面,在4000多米的地层“石面工程”的最深处,一排排横躺3000多人,他们静静地沉睡,被永远孤独地封闭于地心中。
      低延将继续至上百年,而他们也将在地心中沉睡百年。
      太空服一样外形的能量转换器,裹在他们外面。黑暗的这里,震鸣声传达地面下,几千人正闭上眼睛,仔细聆听着声音。
      靴子踏在地面的脚步声,在房间外空旷的走廊靠近。看守所里的环境阴暗潮湿,走廊基本不透光,想开了冷气一样寒冷。探视者把文件夹在腋下,双手搓热。
      走廊空旷幽深的尽头房间紧闭,探视者一边整理衣服,拿出钥匙转开门。
      “扑通”一声水盆从水槽台掉下来,宽大的房间里洗手台前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人。歌利学冷冷看了一眼门口,面容清瘦头发纷乱。
      镜子前的人捡起水盆,地面的水渍还冒着热气。
      “你醒了?”
      歌利学把脸埋进装满热水的洗手台,拿起一旁的毛巾擦干。
      “我是福桑。这里是看守所,位置偏僻,里面都是死刑犯。”福桑说,他从大衣拿出一把钥匙,和手上的文件一起放在中间的桌上。
      “你的身份是能力者,几个月前因为自杀,现在失忆了。因为你能力者的身份是个秘密,政府为了不暴露所以暂时把你安排在这里。”
      歌利学拿毛巾擦脸,走到桌边,看着原本空无一物的桌面。
      “这是你的工作。”福桑点上一根烟,“介意吗?”
      “没关系,你抽吧,麻烦给我也来一根。”
      歌利学接过烟,两人抽了起来。
      “为什么要自杀?”福桑问。
      “不知道,我也说不清。”歌利学在一旁椅子坐下,双手搭在桌面,“按你说的,我现在已经忘记一切。”
      “是这样的。”福桑点点头,柔和笑道,“毕竟你现在需要的,是接受教育。”
      歌利学点头,表情却是不以为意。
      “你有你的任务要承担,就算是个孩子也一样。等你记起这一切,它们是沉重的。”福桑平静道。
      “福桑先生,您已经有孩子了吧?”歌利学想知道。
      “不用叫我先生。我没有接受低延,所以看起来老得快一点。实际上,我的年龄比你要小。”
      “但我并不成熟。”
      “因为你的人生,往后是无限延伸的。没必要担心,只是这个阶段等比例拉长,往前走,它就在前面。”
      房间里两人对坐,默默抽烟。
      “我有个女儿,”福桑熄灭烟头,“她也是能力者,不过因为错事,被关进看守所。”
      “不好意思。”
      “我无所谓……”尽管这样说,福桑的眼神仍然思念着他的女儿。
      “我很惊讶,没想到居然是您。”福桑突然变换了称谓。
      “我?”歌利学一只手撑着下巴,面容沉思,“我是谁吗?”
      “您是预言的神……这个世界的的上帝。”福桑平稳道,“您是预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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