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也爱你》tell雨

8、靳会李 靳玉签字离

　　四十六
　　靳玉给王小亚打了几次手机，都是关机；后来打过单位电话，单位同事说王小亚已经辞职了。
　　当律师来的时候，靳玉几乎都没有正眼瞧他就把字给签了。律师好开心。

　　过了几天，靳玉想王小亚究竟为了谁离开了自己呢，会不会是刘洋呢，无论是谁，其实不必这么连躲带藏的，他心说。
　　靳玉晚上去了健身房，有时候，李蕊带王小亚一起来做瑜伽。

　　李蕊大学毕业的时候，她爸爸妈妈托人给找的文化局的工作。
　　工作安稳以后，又给介绍了男朋友杜新。杜新和李蕊爸爸妈妈同在测绘局工作，可以说是李蕊妈妈的徒弟。
　　杜新家农村的，上面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李蕊妈妈主要相中杜新工作上踏实肯干，为人也机敏随和。当然喽，杜新四个哥哥姐姐在农村混得都不错，杜新家庭负担并不重。“兜得住小蕊”，妻子向丈夫建议时说。

　　第一次见面就在家里，李蕊很不高兴。
　　杜新果然“兜得住”，权当自己看师傅来了，拿李蕊当师妹，李蕊脸不是脸也好嘴不是嘴也好，杜新就当没看见没听见。
　　下面就是主动来的了，还是看师傅的姿态。然后适时真心关心李蕊，总之不管李蕊什么反应，杜新算是扛住了。
　　李蕊不知不觉就逐渐由真讨厌变成了真考验，最后变成了真惦念。

　　李蕊的“逆反”姗姗来迟，最终只能集中发泄在减肥上了。
　　文化局和淮海剧院一墙之隔，剧院的工作人员就在文化局楼下办公。剧院里经常出入些如果用李蕊妈妈的话说“瘦骨嶙峋”的女孩。
　　李蕊有时候和她们一起排队吃饭的时候简直自卑死了。觉得虽然年龄相仿，别人仿若翩翩少女而自己就是长辈大妈。
　　李蕊开始打听怎样才能瘦下来，节食、减肥餐、针灸……样样都试过。
　　李蕊的妈妈那阵子快给李蕊气死了，李蕊就说：“谁说胖一定健康？现在流行瘦知道吗？你去逛逛街就知道了，我都买不到衣服穿！”

　　有一天杜新在，李蕊和妈妈又嚷嚷起来了，李蕊妈妈就说：“你问问杜新，女孩子能那么瘦吗？那么瘦的话在农村都嫁不出去！”李蕊果然气得指着杜新就问：“你说你说，你就说你自己，你喜欢瘦的还是胖的！”杜新答：“我就喜欢你这样不胖不瘦的。”
　　李蕊忍俊不禁又忍不住正要去怒斥杜新，杜新使眼色两人出了家门。出门了李蕊刚想质问杜新，杜新就说：“你和妈妈置什么气啊，她也是为你好。”李蕊说：“他俩管了我一辈子了！什么都管！！”杜新说：“想从今不受管啊，我有方法。”李蕊白他一眼：“哼，什么方法？！”杜新说：“嫁给我啊。”李蕊说：“嚯，嫁给你啊，嫁给你我妈既是你妈又是你师傅……”杜新接过来说：“是啊，不过嫁给我你我可就正式接管了。”李蕊说：“真的管用？”
　　家里头爸爸也在劝妈妈：“你随她去吧，都快嫁人了……”妈妈说：“我就是怕她在这瞎弄影响她以后怀孕生孩子啊……”“随她去吧，你不是说杜新兜得住她，就让杜新去处理吧。”
　　李蕊回到家里，妈妈也说你嫁人了我就不管了，李蕊一怒之下说：“嫁就嫁！”然后补充道：“我不跟你们住！别想让我跟你们住！”李蕊妈妈刚想说什么，爸爸拉住了。
　　后来杜新申请到一居室，小两口就搬出去了。

　　嫁人以后，李蕊减肥的劲也不再使得那么大。不久后剧院解散了，有人包下剧院改成了健身会所，李蕊的减肥活动就逐渐平稳过渡到每周练习几次瑜伽了。
　　李蕊有时候拉王小亚过来，两人一起换衣服洗澡的时候，李蕊还是难免会羡慕一下王小亚一直能那么瘦、骨骼也细，王小亚就说：“你妈妈说的对，真是论骨骼在农村你一定比我受欢迎。”李蕊说：“不是没生活在农村里吗？”王小亚说：“其实你现在刚刚好，很健美的感觉，我真的觉得比干瘦的要美很多。”李蕊就嘿嘿乐，嘴上说：“还是羡慕你不用为减肥操心。”王小亚只好再安慰她：“嗨，我这不是没生过孩子嘛。”

　　四十七
　　7点刚过，靳玉到了那里，李蕊她们刚练完。
　　李蕊看见他，就打笑说：“靳少爷来啦！想王小亚了吧？”
　　靳玉就知道她也不知情。
　　靳玉站在窗台那里，等李蕊在更衣室换衣服。

　　李蕊脸蛋红扑扑地过来了，靳玉说：“一起吃点东西吧。”
　　李蕊又打笑：“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王小亚夫妇、靳玉夫妇有时候一起玩、一起吃饭什么的，都是两个女人联络，李蕊老公杜新也蛮能说的，愈发显得靳玉不爱说话，更没见他主动张罗过什么。

　　靳玉开车带李蕊去了一家巷子里的越南菜馆，李蕊就说：“呵，到底是少爷，就是有品位，越南菜，我还真没吃过。你也不早说，早说我就让我家新一起来了尝尝鲜，现在啊，他估计一个人吃方便面去了。”
　　靳玉也没说你再打电话让他过来啊，只说这儿人少好说话。
　　李蕊心说，嘿，王小亚不在，少爷你倒有话要和我李蕊说了。

　　靳玉等着李蕊先吃点再说话，李蕊运动完了也饿，看着靳玉基本不动筷子，就说：“你也吃点，味道还真不错。”
　　靳玉就说：“我不饿，你先吃。”
　　李蕊说：“别介啊少爷，把你饿坏了我可怎么跟我家王小亚交待，不是相思得茶饭不香了吧。”
　　靳玉就苦笑。
　　李蕊接着说：“我那时候就跟王小亚说，不成咱在中国读个博士算了，一定要去美国读什么交换学者，放着那么个美少爷在家放心啊？你俩……”李蕊本想说你俩也没个孩子的，想到是靳玉坚决不要孩子，李蕊就住口了。
　　靳玉说：“姐，今天以后别叫少爷了！”
　　王小亚在农村读的是5年制小学，靳玉李蕊他们在市里是6年制，所以李蕊与王小亚同级但其实比她大一岁，靳玉比她俩高一级比李蕊又大一岁，李蕊老公杜新又比靳玉大一岁，李蕊就经常逗靳玉叫她姐姐叫杜新姐夫。靳玉首次开口叫她，实在是不想叫这个少爷了。

　　李蕊吃饱了抹抹嘴，说：“唉，现在美国几点，合适啊，咱俩别在这傻坐着了，给王小亚打个电话吧。”一边掏出手机，接着说，“她那边号码多少，到现在也没告诉我……”
　　靳玉说：“你放下手机坐好了，我给你看样东西。”
　　李蕊说：“你别吓我啊，没什么事儿吧。”李蕊感情充沛喜欢幻想，靳玉那么一强调她吓了一跳，立刻想王小亚不是出事了吧，坠机吗？
　　事是出了，只是和自己想得不一样，事后李蕊跟杜新说。

　　靳玉递给李蕊王小亚留下的信。
　　李蕊看着靳玉郑重其事的样子，满怀疑惑地打开开始念了起来：“靳玉你好，……”李蕊越念声越小，看完之后，扇着那纸头连问了三句：“这什么玩意？这什么意思？这谁干的？”
　　靳玉说：“这是王小亚给我留下的，我一直也联系不上她，三天前，我俩已经通过律师正式离婚了。我原以为你……”
　　“什么？！”李蕊“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你说什么？！”

　　靳玉赶紧让李蕊坐下，将自己出差回来王小亚把自己从家里清除干净并留下封信要求离婚的事情描述了一遍。
　　李蕊说：“你就这么签字了？那律师呢？给我名片！”
　　靳玉就说自己根本都没正眼看那律师一眼。

　　李蕊立刻拨王小亚的电话，当然联系不上。李蕊恼得就哭了：“该死的王小亚，把我也给骗了，我找到你我……”李蕊又问靳玉：“你找她没有？”靳玉说打电话找不着人。李蕊就说：“王小亚一个大人就这么消失了，你不问问就签字啊！她学校你去过吗？她家里人知道吗？……”
　　靳玉说：“我以为……”
　　“以为什么？！”
　　“她不是说她和她最心爱的一起走了……”
　　“你瞎说靳玉，王小亚压根就不是那种人！”李蕊想自己也被蒙在鼓里底气也不足啊，还是忍不住要维护自己朋友，“我家杜新最心爱的是足球，我最心爱的是我女儿！”然后又拿起那张纸，“这上面还写着‘我知道，没有我的日子你一定会更好’呢，我完全可以怀疑，你有什么事情把王小亚给气走的！”

　　等李蕊稍微冷静点了，靳玉就说这几个月以来自己是觉得王小亚有点不一样。李蕊说：“是，几个月了，几个月前就跟我说要去美国了，这几个月我一直说咱两家聚聚她今天说这事明天说那事的，临走了还说怕我哭不告诉我时间不让我送……”说到这李蕊呜呜又哭了，“王小亚啊王小亚，我真给你给整哭了……”
　　“说，你怎么觉得她怪了？”李蕊一边用纸巾擦脸一边问。
　　靳玉不好说妻子这几个月□□大发，暑假的时候有几次给自己电话说家里有事，大白天的回去就是那事吧。
　　就说起今年春天的一个晚上，他在院子里给鱼塘换水，想着天气暖和起来了可以买点新鱼苗养起来了。当他弄完走回到阳台窗户那时，突然发现王小亚正泪眼婆娑一手抱腰一手托腮在那念叨：他离婚了、你想怎么办？他离婚了、你想怎么办？……
　　李蕊说：“那你不进去问问她？”
　　靳玉想着自己当时犹豫着要不要进去问问情况，后来还是回到院子里待了一会。等他再进去时，王小亚不在，再回来时已经雨过天晴了，王小亚没有主动聊天的意思，他也就没有问。

　　李蕊说：“这不能说明什么，你不问是你的问题。我知道你怀疑谁了，你不就是怀疑刘洋嘛，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刘洋和马妮三年前就移民澳洲了，王小亚根本就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我要给她她都没要。”

　　王小亚最近几个月是有点反常，穿性感内衣，主动要求过夫妻生活，这以前都是没有过的，当时靳玉只是想人说女人三十啥的四十啥的看来有点道理，等出事以后，靳玉就想这可能源自出轨妻子的补偿心理吧。

　　李蕊这时候突然一拉靳玉的左手：“靳玉，王小亚不会得什么绝症了吧？！”靳玉也吓了一跳，还是安慰李蕊：“不会的不会的，就她那身体，她们学校每年体检两次呢，不会的……”心里也多少有点嘀咕，自己之前怎么就啥都没多想光一条道认到黑了呢。

　　李蕊站起来拿包，说：“我走了靳玉。”
　　靳玉赶紧说我送你。
　　李蕊说不必了，“靳少爷，我最后和你说一句啊，我家王小亚跟你奔十年了吧，你太不负责任了！”
　　靳玉呆坐在那里，想：我太不负责任了吗？这不是王小亚想要的吗？

　　四十八
　　李蕊回到家里杜新正在看足球赛，已经10月多了，因为激动就穿个背心短裤。李蕊开门，杜新双眼不离屏幕，说：“回来啦？吃得好吧？”
　　李蕊把包往地上一摔鞋也不脱就冲着杜新扑过来，扑倒怀里就呜呜呜哭了。
　　把杜新吓了一跳，咋和闷罐子靳玉吃个饭还吃成这样了咧？

　　李蕊趴在杜新怀里边哭边说：“王小亚不见了新！王小亚不见了……”
　　杜新也吓一跳，猛一反应也以为王小亚的飞机坠机或者人在国外不小心被劫持了之类的。
　　杜新就拍着李蕊一时不敢讲话，李蕊哭了一会抬起头来看着丈夫：“王小亚失踪了……”

　　杜新这时说：“蕊你跟我慢慢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蕊就把今天靳玉去找她大概经过一说。

　　听完了杜新长舒一口气：“哦，蕊，可喜可贺的是，王小亚绝大可能还活着。”
　　李蕊忍不住拿胳膊去抡杜新：“我什么时候说……你这是火上浇油吗？！”
　　杜新双手按住李蕊的双臂：“你听着啊蕊，第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只要活着，总有一天会露面会真相大白；第二，我听这意思，是王小亚主动选择的离开，不管她有什么原因或者苦衷，这是她自己现在选择的现在想要的。总而言之，你作为她的好朋友，你就无条件地支持她就好了。”
　　李蕊想了想，怔怔地说：“这么简单吗？”
　　杜新说：“可不这么简单吗老婆？”

　　然后杜新推李蕊去卫生间，“好好洗漱、好好睡觉，明天太阳照样会升起，王小亚就在不远处等着你。”
　　李蕊瞟了眼自己哭泣时被杜新调成静音的电视，“嚯，不过是你还惦记着看电视！”
　　杜新只好搂着她一起去卫生间，一边说“王小亚没事的，王小亚没事的啊老婆。”然后溜回去看电视去了。

　　李蕊刷下牙擦把脸又闷闷不乐地坐到沙发上了，杜新刚想说什么，“人家练完瑜伽冲过澡了！”
　　“哦，对对对！”杜新这下把电视关了坐过来了。
　　“蕊你说，我哪点说的不对？”
　　李蕊瞪着杜新看。
　　“好老婆好老婆来，”杜新拦腰搂住李蕊：“是不是被最好的朋友瞒在鼓里了有点委屈有点失落有点一时接受不了？”
　　“也不是，她这工作也辞了人也玩失踪的……你说，她为了什么要这样做、她为了什么连我也要骗了瞒着？”
　　杜新说：“你就说王小亚人品怎么样吧？”
　　“我家王小亚，”李蕊一扬眉毛：“那人品当然一流！”
　　“对呀，”杜新说：“那她做出这么大的牺牲还要去骗人必然有她不得已的原因喽。”
　　“新，这事看起来是王小亚抛弃了靳玉不是？可我怎么老担心她会吃亏了呢。你说她嫁给靳玉这些年捞着什么了？孩子也不让生，网也不织了……”
　　“什么，什么网也不织了？！”
　　李蕊就提起大学时王小亚说靳玉心思细密织网的比喻，“有一次王小亚还专门问过我，是不是结婚了反而就不用在意对方了反而粗犷了就不用织网了……”李蕊又补充说：“你知道吗新，王小亚难得自己提起自己的感情世界，不是太疑惑了或是太委屈了她不会主动问！”
　　杜新这时说：“男人嘛，结了婚当然重点是挣钱养家，老婆都是自己的了，谁还天天在那玩你猜我猜猜猜猜啊……”一看李蕊嘟起嘴要生气，又赶紧补充道：“不过我一直陪你织网来着老婆，织一辈子的网，让你永远逃不出我的映射——是这个词吗映射？”
　　李蕊终于笑了一下。

　　杜新想了想又问道：“不过老婆，难不成你认为王小亚离开不是为了自己反倒是为了成全某人吗？”
　　“好像也不完全是，那…那柳眉孩子都老大了，比我们的大好像。”李蕊寻思着，然后不太情愿地补充了一句，“那少爷看上去的确不知情挺无辜地样子。”
　　“你知道吗，”李蕊接着补充道：“王小亚在信里的确是说了‘我终于和我最心爱的走了’，可是信是打印的你知道吗，我第一反应还以为是什么恶作剧呢，信是打印的啊……”
　　“打印的怎么了？”
　　“总感觉不太真心的意思，连名字都是打印的。”李蕊想想又补充道：“如果是她亲笔写的，总以为我能看懂似的……”
　　杜新说：“行了老婆，你就是太急躁了，有些事情急不得的。你看你一口一个‘我们家王小亚’，喊得跟王小亚是你闺女似的，真到关键时候啊，还是人家王小亚定得住，人家是妈妈级别的你才是女儿级别的。别担心了啊，我们等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