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也爱你》tell雨

6、齐相助 王小亚父亲

　　三十三
　　从那次开始，靳玉和王小亚开始聊得近乎些，彼此略微了解对方家里的情况。

　　很快大地回春，春暖花开。

　　有一天晚上靳玉如约来找王小亚，王小亚却不在附近。
　　靳玉大约感觉到王小亚就住在一楼靠近大门的那个房间，就去敲窗户。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高亢的女声。
　　“你好，请问王小亚住这个宿舍吗？”
　　“咣当”一声，窗户被推开了，靳玉吓了一大跳，先是被声音后是被脸，那范英实在想近距离看一眼靳玉，就不顾自己化妆化了半张的脸推开了窗户，她又平时戴眼镜戴惯了的，摘了眼镜眼圈发青加上技术不太精良化得乱七八糟的半张脸，盯着靳玉喊：“王小亚去医院了，你不知道啊？”
　　靳玉一愣，“生什么病了？”
　　范英使劲用近视的眼睛向前凑着看，脸都快挤出防护栏了，还直后悔自己着急间忘记戴眼镜了。靳玉被她追得节节倒退。
　　“她爸爸病了。”
　　“哦，”靳玉松了口气，“什么病？在哪个医院？”
　　“什么病不知道，住在省院。”
　　“哦，谢谢啊，再见。”
　　范英侧过身来一直追着靳玉的背影走远，心里说：“王小亚一直不承认两人是男女朋友关系，看来可能真不是吧。”

　　靳玉有心去医院看看，又想也不知道在哪一科别走岔了，就坐在王小亚平时等他的石凳上等着。
　　怕万一王小亚回来看不见，晚饭也没有去吃。

　　一直到晚上快10点了王小亚才匆匆回来，看见靳玉一愣：“啊，你还等着呢？真是太对不起了……”
　　靳玉说：“没关系没关系，我都知道了。爸爸还好吧？”
　　王小亚眼圈又红了。

　　靳玉说你是不还没吃饭呢，走一起去吃点东西吧。
　　王小亚哪有心思吃饭去，靳玉就说我还没吃呢你得陪我吧。
　　想到靳玉饭都没吃在那里等着王小亚还是挺感动的。食堂都关门了，两人到学校门口大排档吃的牛肉面。

　　王小亚从来都比靳玉吃得多，这次例外了，一碗汤面几乎没动，靳玉可是饿坏了，吃完了自己的炒面，把王小亚的汤面端过来，这回轮到他吃剩的了。
　　王小亚“啊”了一声没来及拦他就随他去了。

　　吃饭过程中靳玉打听清楚了，王小亚爸爸早可能就有冠心病，家里穷不愿意治疗一直瞒着，疼厉害了就去卫生所开点药瞎吃着。前天一下在田里疼晕过去了，送到乡卫生所医生处理一下倒是醒过来了，医生说你这情况得好好检查下建议去县里。
　　送到县里一听说做一个冠脉造影就要上千块，爸爸就不干了，非要回家。
　　回家当天夜里再次发作，瞒着老婆坐在床上疼得直出汗。王小亚妈妈还是感觉到动静醒过来叫来医生，医生处理完还是建议找个好医院检查检查，发病这么频繁的话，有条件还是建议最好去市里看看。
　　王大柱头年刚结完婚，给了亲家3万元彩礼，家里还背着债呢。王小亚嫂子回家借钱娘家爸爸就说钱都花光了。王大柱为了还钱去深圳打工去了，那边的工钱高些。
　　家里好容易东拼西借了几千块钱，妈妈和嫂子哭着劝爸爸来做的检查。幸亏来了，爸爸在公车上就又疼晕过去了，公车司机人不错，请全车人下车给一家三口送到了省院。
　　结果当天晚上王小亚的爸爸就被从急诊室直接送进了重症室，医院今天还通知检查结果是两根主血管堵塞90％需要做支架。做检查和重症室的钱已经把带的钱和王小亚妈妈嫂子两次卖血的钱都快花光了哪里还有钱做手术。医院通知明天必须交住院费了，否则只能出院。
　　靳玉点头说：“我明白了：出院随时有生命危险，手术就需要钱。”
　　王小亚不吱声。
　　靳玉问：“需要多少钱啊？”
　　王小亚答：“不做手术重症室最少交5千，做手术2万。”
　　靳玉抹抹嘴巴：“放心吧这事交给我了。”
　　靳玉一定要把王小亚送回宿舍，临走又说：“放心哦，好好睡觉，一定有办法的。”

　　王小亚一进宿舍楼突然想起来什么，立刻返回楼管房去打电话。
　　李蕊爸爸接的电话，在问清楚是王小亚之后，爸爸说小蕊已经睡了，你等会我去叫她啊。
　　李蕊接了电话就说糟糕，你下午就说就好了，我妈今晚上刚出差走。
　　放下电话问爸爸，果然和预估的一样，家里的存折都在抽屉里，抽屉钥匙、存折密码都在妈妈那，爸爸说：“明天一早的话我最多给你凑出500块钱来。”
　　李蕊让王小亚等着给回的电话，李蕊直说对不起我们再想办法，王小亚道谢挂完电话。王小亚想：就算李蕊家能借出这钱来，钱怎么还呢？

　　三十四
　　靳玉打车回的家。
　　回到家正好看见爸爸估计也是刚回来，在书房里一边泡脚一边读报纸，靳玉就走过去站在门口说：“明天给我2万块钱。”
　　靳中华一愣：“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靳玉说：“嗯，我……女朋友，爸爸病了，需要做手术。”
　　靳中华说：“柳全怎么了？”
　　靳玉脸红了：“不是，不是她家。你甭管了，你给不给钱？！”
　　靳中华说：“你都不告诉我是谁就让我给钱啊！”
　　靳玉只好说：“她叫王小亚，在A大历史系读大三。”想了想又补充道：“家里农村的，太穷了，不做手术随时有生命危险。”
　　靳中华说：“哦，这事我会看着处理的，你就不要插手了。”
　　靳玉还想说什么，爸爸摆手示意免谈了。

　　靳玉气鼓鼓走到房间坐下。
　　妈妈走过来了：“三儿，这事你怎么不私底下跟妈说呢。”
　　靳玉说：“这么大笔钱，你能瞒着他……”
　　妈妈说：“傻孩子。不过你爸说了他会处理的，就一定会处理的，你放心吧。”
　　靳玉不知道该不该以为然。
　　妈妈看着靳玉问：“那姑娘什么情况你跟妈妈说说啊？”
　　靳玉把头挪开，说：“妈，不是什么女朋友，我刚才那么说只是怕爸不愿意给钱……”
　　妈妈只好点头离开。

　　妈妈走后，靳玉也在想，自己为什么不私底下跟妈妈说呢？
　　不成找两个哥哥凑点也可以啊？
　　进门光看见爸爸就去再次宣战去了？
　　那说王小亚是自己的女朋友的话，究竟是再次宣战呢，还是投降了？……

　　三十五
　　上班路上靳中华问顾波知道王小亚吗？
　　顾波不知道什么情况就支支吾吾的。
　　靳中华说：“靳玉跟我说王小亚是他的女朋友。”
　　这回轮到顾波吃惊了：“啊！……”
　　靳中华说：“当然了，他和他妈妈不是这么说的。”顾波说：“噢。”
　　靳中华接着说：“说是王小亚的爸爸病了，必须做手术，急需2万块钱。你把我送到以后，再回去一趟，我让你阿姨早上银行开门去把钱给凑了，你拿上钱，不许带着靳玉啊，去趟医院、再去趟学校，如果真实需要的话，就把钱给缴了。不要透露钱哪里来的。”
　　顾波答：“唉叔叔！”

　　顾波回到靳玉家拿上钱，拍打两下靳玉的肩膀：“早让你小子带我去看看王小亚吧，你不干还，现在俺是钦差大臣，不带你玩喽……”
　　靳玉说：“你好好办事，别乱说话啊。”
　　顾波说：“放你的心吧。”

　　顾波看高材生靳玉学也不上了，整天晃荡也不是个事，那天就故意逗靳玉去A大看电影，等到靳玉动心了，自己又故意说有事不去了，就想着靳玉能不能在A大换换眼光，别柳眉一棵树上吊死了。
　　没想到第一次去就约上个王小亚，把顾波惊异死了，后来要求好多次要去A大看电影认识认识王小亚靳玉死活不答应。
　　“嘿嘿，今天我可单独面试去了啊。”顾波喜欢死这个差事了。

　　怕耽误救人，顾波先去了省院，在重症室门口碰见了王小亚的妈妈和嫂子。
　　两人为了省钱，已经在医院大厅坐了两宿，加上惊慌、着急，很是狼狈不堪。
　　顾波一下就猜出她们了，打听清楚后，就拿出了省政府的工作证，说自己现在负责扶贫工作。

　　顾波还想办法进重症室看了看王小亚的爸爸。王小亚的爸爸这两天用各种方式尽可能激烈地表达了离开医院听天由命的想法，王小亚的妈妈和嫂子都扛住了，现在也是被四肢绑住在病床上的。
　　看完后顾波不由在心里长叹一声，想：怨不得靳玉不让我见王小亚呢，就她爸妈长的这样，能生出啥样的女儿啊？
　　其实王小亚爸妈长相也就一般，当时憔悴的憔悴、狼狈的狼狈了点。另外个子偏矮，王小亚的爸爸也就1米6余，妈妈也就1米5的个头。
　　顾波那时候不知道，应了物极必反的道理，王小亚兄妹三人倒都不矮。

　　顾波调查一圈发现情况属实情况紧急，就请医生尽快安排手术，自己说马上就去收费处缴费。
　　顾波从重症室出来告诉王小亚妈妈嫂子：“都安排好了啊，等着手术吧。”
　　王小亚妈妈嫂子觉得真是天上掉下个大救星啊，就要跪下给顾波磕头，顾波赶紧拦住说：“这可使不得。”

　　三十六
　　王小亚一夜没睡好，也没想到个周全的方案来。
　　她可没敢指着靳玉。
　　李蕊一早来学校了，拿着500块钱安慰王小亚：“先凑点钱把重症室的费用缴上，我妈到了重庆打电话回来就有密码了，我到时候把我家抽屉给撬了。”
　　王小亚一下子就哭了，李蕊赶紧安慰她：“你别这样，救人要紧，来日方长啊……”

　　李蕊突然站起来，说：“王小亚你等着我啊。”咚咚咚走人了。
　　王小亚也不知道她去哪里，整理了下同寝室同学给的加上刚才李蕊给的，自己平时攒下来的钱，有1千多块了，这还差好远啊。不成只有去求医生了，请求看能不能宽容一天，只能指着明天李蕊家给拿出钱来了，这多不好意思啊，也只能这样了，钱自己再慢慢还吧。

　　王小亚准备等到九点自己打工的店开门，计划向老板先预支点工资然后再去医院。还没出门呢，听见外面操场传来了音乐声，不禁有点奇怪，大白天的有人在操场唱歌吗？
　　王小亚打开窗户，看见熟悉的三个声影，脸刷得就红了。
　　她知道李蕊刚才去哪里了。她赶紧跑出去，看见刘洋他们三个支了张桌子，摆了个募捐箱在那帮她募捐呢。
　　王小亚站在那里直搓双手说不出话来，眼看着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了，沈耀心软，就等不及刘洋磨蹭了，背着吉他过来说：“不哭啊。你进去吧，这里交给我们仨就行了。”
　　王小亚想了想，还是抹掉眼泪站到了桌子后面。
　　一首歌的间隙，王小亚轻声问：“李蕊呢？”
　　这回是刘洋回答的：“她去系办公室了。”
　　王小亚一声惊叹，心里感激死这个好朋友了，她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滚滚而下，赶紧给擦了。
　　陆陆续续有同学路过过来打听，有捐钱的，还有吃饭路过捐菜票饭票的，甚至于，还有扔进水票的。
　　王小亚一直涨红着脸在桌子后面鞠躬：“谢谢！谢谢！……”

　　又一会李蕊跑来了，气喘吁吁地说：“系主任答应给募捐了，这些是刚才老师们捐的钱，1300块。”李蕊一边说一边一股脑把塞进了募捐箱里。
　　然后又突然说：“数数数数，对了，数数有多少了。”
　　两人正数着呢，楼管阿姨来了，“唉，那个，你是王小亚吧，你们系主任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王小亚赶紧答应：“哦！”
　　李蕊倒在那嘀咕起来：“他现在让你去干吗？不是募捐稿中午送广播站吗？……”王小亚说：“我去了就知道了。”
　　李蕊答：“好，你去吧。我先把这钱理清楚了。”

　　三十七
　　原来是顾波已经赶到学校。
　　顾波到系主任办公室亮出工作证，魏主任一时搞不清他是来干什么的。
　　顾波说：“听说你们系有个叫王小亚的学生家里出了点事。”
　　魏主任说：“是，嗯……？”
　　“噢，”顾波赶紧解释道：“市委靳市长的儿子和王小亚是好朋友，靳市长让我来了解了解情况，情况属实的话就帮帮这孩子……”
　　“哦哦，”魏主任连忙说：“我也是刚听说，父亲病了，现在省院重症室，急等做手术。”
　　顾波说：“医院我去过了，我来看看王小亚。直接去找她一来不知道去哪儿找，二来还嫌冒昧。所以想请系里给引荐下……”
　　魏主任说：“可以可以，你稍等，我给她们宿舍打个电话。”

　　放下电话顾波就随口问问王小亚的情况。
　　要不是今天李蕊来过办公室，魏主任对王小亚基本没有印象，李蕊来了一顿说，魏主任才模糊想起一个人来。
　　这时魏主任几乎是把李蕊的描述直接转告，不过就是出生农村家里穷啊，孩子多啊，除了上课几乎都在打工啊云云。

　　顾波一边和主任瞎聊着一边从窗户玻璃向外打量着，一会看见跑来了个短发女生，心里想：“要是王小亚能长这样也倒罢了……”转念一想又不对：“就王小亚父母那点身高，女儿怎么可能这么高呢？”
　　结果敲门进来的还真是那个女生。

　　魏主任介绍道：“王小亚，这是市委的顾波……主任。”魏主任给顾波留足了面子，直接把职务由司机改为主任，啥主任就不多说了。
　　魏主任接着说：“陆主任听说了你家里的困难，来了解了解情况，看能不能给予一定的帮助。”
　　王小亚直点头：“谢谢，谢谢！”
　　魏主任说：“那你们俩先聊着？”然后自己就走到外间的老师办公室去了。

　　顾波先问：“你蛮高嘛？”
　　王小亚一愣，她也不知道顾波都已经见过她爸妈了，就老实地答问题：“一米六八，因为比较瘦，看起来显个些，别人老问我一米七几的，其实没有那么高。”
　　顾波说：“哦。”

　　顾波接下来说：“你的情况我都了解了，我们市委扶贫办——”顾波就着魏主任美化的头衔给自己安装了个部门，“已经决定帮助你。”
　　王小亚长舒一口气：“啊……？真的？！”
　　然后王小亚的眼泪又要出来了，顾波连忙说：“别哭了别哭了你看！”把缴费单子递给了王小亚。
　　王小亚捧着爸爸的缴费单，又是笑又是哭的，一直跟顾波说：“谢谢陆主任，谢谢陆主任！太谢谢您了！谢谢……”
　　顾波说：“别谢我了，别谢我了。要谢就谢……市委的政策好！”

　　王小亚说：“那钱我们怎么还呢？”
　　顾波说：“要还钱？”
　　王小亚说：“当然要还的。”
　　顾波想，行，这姑娘还蛮有志气。
　　顾波说，这样吧，你给我写一个借条，就说你借款2万元，无息贷款，啥时候还清你自己定。
　　王小亚写到：
　　本人王小亚，因父亲手术急需用钱，今从市委扶贫办借无息贷款两万元，保证本人大学毕业三年之内还清，即一九九八年七月之前还清。
　　王小亚
　　一九九四年四月二十五日

　　顾波再回到办公室时正赶上午休时间，顾波坐在沙发上跟靳中华描述了下具体经过，然后站起来把王小亚写的借条放在了市长的办公桌上。
　　靳中华低头看，发现王小亚的字写得还是蛮工整地，就说：“不错，不错！”不知道是夸王小亚的字呢，还是夸顾波事情办得不错。

　　三十八
　　王小亚和顾波道别以后又赶紧跑回宿舍门口，告诉李蕊刘洋他们事情已经解决了。
　　听王小亚把经过一说大家心里多少都有点想法，不过谁也没说别的，都只说太好了。
　　最后沈耀说：“太遗憾了！我刚大白天当众唱歌唱出点感觉。”把大家都逗乐了。

　　王小亚说要把大家捐的钱都再退回去，大家说这怎么退啊，又没登记什么的。
　　王小亚想想问：“多少钱了？”
　　李蕊说，连饭票水票都折算上，2726.42。王小亚惊讶说怎么这么多啊！李蕊就紧眨巴眼：“是啊，A大同学多友善啊！”
　　刘洋三人要把桌子抬走还掉，王小亚一直在旁边说：“谢谢了啊，谢谢三剑客！！”刘洋说：“别谢了，这回该放心了吧，叔叔一定没事的，赶紧去医院吧。”

　　看着他们走远李蕊告诉王小亚：“唉，宿舍里的男生也都捐了点，三剑客带的头，他们仨就捐了你900，刘洋500，江东利和沈耀一人200,刘洋还是从别的宿舍临时凑足的钱。”
　　王小亚说：“你怎么不早说啊！？”
　　赶紧从李蕊手中数出900块钱就追了上去。
　　三剑客死活不要这个钱，都说：“算给叔叔买点营养品了。”王小亚说我借的钱足够用了，他们也不肯要，王小亚最后举着钱红着脸去看刘洋：“你这个……”刘洋说：“不能拿回来的，赶紧去医院吧。”
　　王小亚只好带着钱回到了操场。

　　李蕊说：“没退掉吧，我就知道他们不好意思拿回去的。”
　　王小亚红着眼睛说：“你的钱还给你！”
　　李蕊只好说：“行行行，我收回行了吧大小姐。”

　　李蕊要陪王小亚去医院，王小亚说：“不用了，你们原本……都有课呢。你课间先帮我把老师们捐的1300块给还了吧。”老师们的钱也一样没退掉。王小亚后来倒是把李蕊和室友们的钱都给还回去了。
　　事后王小亚把所有的菜票水票自己都换成钱，2726.42，放进一个信封封好，锁进了抽屉里。

　　爸爸的手术很顺利，没多久就可以出院回家了。李蕊去医院看过两次，给买了一堆营养品。王小亚埋怨她花钱太多，李蕊就说：“我不买你爸爸舍得自己买着吃吗？”
　　等到出院结账的时候，居然还剩下几千块钱，王小亚就让父母带回去还账了，她没有跟他们说自己打条子借款的事情。
　　一家三口愁云惨淡地凑钱来看病，最后还能带回钱去还账，好比莫名其妙地捡了张彩票还中了大奖了似的，兴高采烈地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