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姽姒

12、九 再见

　　阴暗的地牢里，我看到我的猫儿。

　　不是我想象中那样凄惨。相反，一身洁净的中衣使这充斥霉味血腥混乱的空间里浮动着一丝清凉的皎
　　洁。

　　转过身，我看到那双剔透的眼睛波澜不惊，柔亮漆黑的长发一丝不苟软软的垂下，嘴角淡淡的勾勒出一丁点的笑意，“臣展昭，见过圣上。”

　　无端的优雅洒脱无端的从容淡定。

　　是我错了，我忘了，忘记了。

　　这只猫儿从来不曾狼狈过，即使他鲜血浴衣即使他深陷囹圄即使他为难彷徨即使他用仅剩的时间给我构筑一间牢不可破的囚房，他都不曾狼狈过。

　　……也不曾心软。

　　嗓子里酸酸涩涩的堵住，眼中火火辣辣的刺痛，说不出一句话。我没有出息的选择了沉默，暗自里捏住颤的不能自己的双手。

　　“圣上？”等了许久不见回音的人，抬起头，探询的目光毫无掩饰的投在我的脸上。

　　“起来吧。”我低哑的嗓子说。

　　再也忍不住，一手扶起展昭便环在怀抱里。

　　紧紧的收拢在怀里，不留一丝空隙。把脸埋在他的肩头，如我梦了千年的重逢那样，把他藏在我的怀里，谁也夺不去，谁也伤害不了。

　　我想我是疯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我们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

　　心中充满酸楚的愤慨，去他妈的，我就抱猫儿了，谁能把我怎样，又能把猫儿怎样？

　　“圣上？！”我耳边是展昭隐藏不了的惊诧声。

　　难得他没有挣开我，留给他心目中天子一份脸面。

　　不管，我闭着眼睛紧紧的要锁住肆意奔流的酸涩。

　　猫儿，你可知我想你么？

　　猫儿，你可明白我等你么？

　　你真是让我等的太久了。久到我都以为过了千年，都已经沧海桑田了。

　　久到我以为我不再是白玉堂。

　　“圣上？”他依然在叫，我依然没有理会。

　　“快传太医！”展昭说道，“皇上晕过去了！”

　　这也是他能想到的唯一托词。

　　苦涩中有了一丝好笑。我闭上眼，感受他热热的呼吸吹在我的脖颈处，吐气如兰！我想我的嘴角定是
　　勾起一抹笑意，展小猫的手紧了紧，呼吸顿时重了稍许。不用看，展护卫生气了，这个小气猫！

　　纷乱的脚步远去，我轻轻睁开眼，一张清秀端正的“猫”脸近在眼前。

　　“展，展护卫！”我被他眼中隐藏的怒气吓到了。紧张的舔舔嘴，我急忙想措辞。

　　他一把推开我，“皇上，你终于醒了！”醒字咬的特别严重，一对长眉拧的死死，成了一个疙瘩。

　　忍下要抚平他眉头的冲动，一时间，不知怎样去应付这样的场景，是喜是悲是怒是怨？五味参杂，忧喜各半。我的嗓子是干的，嘴里是苦的，眼中是酸的，心里是涩的，最重要的是我的怀里是空的。

　　一臂间隔，却似千山万水。

　　可是，我能看到他，听到他。他是暖的，他的呼吸是甜的。至少为此，我还有所欣慰！

　　我清清嗓子，不至于沙哑，我说：“朕，朕的身体最近不是很好！”

　　展昭的眉头有所放松，不确定的看看我，“圣上还应保重龙体，只是，”他有所犹豫，“属下有下情回禀！”

　　“可以！”我一口应承。

　　“白玉堂他……”展昭刚出声音，我便制止他，“这里不是讲话之所，还是随朕去御书房，可好？”我加了一个询问的字词，因为往生里，我似乎一直很强硬，一直让他有意无意的让着我包容着我。这世，我想我不会如以往那样罔顾他的心情他的处境，会和他真正并肩，荣辱共当！

　　展昭眼中划过一丝惊异，但，马上被唇角的微笑遮盖，他点点头，“臣谨遵圣命！”

　　出得牢狱，才发现天气晴朗的可爱，蓝天一碧，万里无云。

　　连闻讯赶来的皇太后的锅底脸也一并可爱。

　　“皇上……”老太婆的声音被一个张狂隐有金石之声打断，“臭猫，你再走一个试试看，你不要你的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