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姽姒

10、七 朝堂

　　坐在朝堂之上，是有些可笑。
　　像一个木偶。
　　我一直这样认为。
　　现实告诉我，我的直觉是对的。
　　在跟木偶一样端坐三个时辰后，大臣们吵得心悦诚服、吵得心旷神怡后，心满意足的告退退朝。
　　我顶着嗡嗡作响的脑袋，目光呆滞的转战到御书房，继续接受庞太师和包拯包大人的荼毒。我真是服气了赵祯。他真的不愧为比较伟大的君主。能几十年如一日的听着各位大臣如同几千只鸭子哗哗狂吵，竟然还能那样温和的微笑没有脾气的执掌天下，真乃伟人。
　　没有想到拿着象牙缄板的臣子们是那样一副温文尔雅的状态，怎能一进大殿就换了另一副样子？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加上大殿的音效非常之好，声若洪钟，直震的你两耳发馈。一人说话还能稍加忍受，若几人同上……还…还真吃不消。
　　今天就是这样，一个什么职务的人刚上来说了一句“河道年久未修…..”
　　便捅了马蜂窝，几个人一同出列纷纷指责，开始我还能明白他们在指责谁，随着战团的加大，我闹不清谁和谁是一伙，谁又和谁是政见相左，只能是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口水共长天一色，胡须并孤鹜齐飞。其间，还伴着牙板犹如宝剑般的相互角力发出令人直起寒粒的“咯咯”声，最后有两位因凑得太紧形成斗鸡眼，看不清楚对方各自推了一把，却抓到一把胡子，于是……
　　所以……
　　叹为观止，到头大如斗，最后口鼻生烟，种种种，转瞬间，我犹如做穿山车完成平时不能完成的表情。
　　事件终止于我的爆喝，“够了，全下去。”
　　想想，又加上一句，“看看你们，还有没有儒家门生的风度？”
　　“皇上。”一时间没有出声的包拯有些不安的看着我，似有满腹谏言。
　　我止住他，“包卿留下。”满朝我也就认可他了。
　　“皇上。”刚才吵得最凶的庞太师也不甘示弱的叫道，“臣，有下情容禀。”
　　你，我冷哼，我不找你，还自己往上凑。也好，就让我教教你“死”是怎么写的。

　　“有话要说吗？”我很烦的问庞太师。
　　一想到他家里满屋珠光宝气，便气冲牛斗的想拔掉这个比和珅不差一二的大贪官。
　　“臣有些事如鲠在喉，不吐不快。恳请皇上恕臣无状。”
　　看着他矮小如同炮弹的身材，不耐烦的打个哈欠，“既然知道无状，就不要说了。”一句话堵他回去。他也真给面子，一张脸红红青青似开个颜料坊。
　　我肚里暗爽，你当我不知你安的什么心吗？
　　肯定是说猫儿的坏话的。
　　“皇上。”一旁包拯开口，我望着他，看着猫儿舍生忘死也要跟随的人，心里有些酸。
　　“大人，那个，”我一张口就知道坏了，底下两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我，庞太师一副不可置信又惊吓过度的表情。而包拯却难掩忧烦，忧心忡忡的望着我，“皇上可是在生气吗？”
　　“生气？”我有点跟不上他的思维。
　　“皇上，容臣直禀。”包拯直接的一撩朝服，竟然跪倒在地，换我惊吓过度，“有话好说，包大，”我终于把“人”吞了回去，“那个，包卿，你可以说了。”
　　“微臣斗胆请皇上恕展护卫无罪！”
　　“哦。”我笑笑，还未说话，一边的庞胖子就喊上了，“展昭怎能无罪，先不说他护驾不利，就说他结交匪徒预谋行刺，就是天大的罪过，此人不可留！”
　　“太师，此话不可妄说。太师位极人臣，说话是要讲证据的。”
　　你妈的大螃蟹。
　　我瞪着他，恨不得杀人。
　　我一掌过去就要掀桌而起。可是我忘了我不是武功盖世的白玉堂也不是黑带九段的白小卞，我是手无缚鸡之力大病初愈的赵祯，一掀，没动，二掀，还没有动。争吵的二位终于发现我正和桌子较劲，“皇上。”二位齐叫。
　　我怒极，一脚过去，庞大沉重的紫檀木条案终被我踹歪。
　　我不顾脚趾骨疼痛如裂，站起身，啪啪给了庞太师两个嘴巴子，“皇上！！！”庞太师抽风似的喊我，换回我的怒瞪。
　　“太师虽然是说话不太讲究证据，可是，皇上，请您念在他也是一片忠心爱国的份上，您就原谅他吧！”包拯不愧为御史出身，这话说的有褒有贬给皇上一个打人原因，还给庞太师一个挨打的理由。
　　庞太师彻底哑了。
　　包拯也明白我不会对他的心腹爱将有所伤害，顿时心情大好，脸色也放晴了。一边欣赏着堪称晚娘脸的庞太师，一边不遗余力的向我夸奖着白玉堂。
　　“臣闻，金华人氏白玉堂，号称锦毛鼠，此人急公好义古道心肠，堪有孟尝之风。”
　　不好意思，包大人你也太夸奖我了。
　　“展护卫曾言道，锦毛鼠虽然行为做事率性而为，但，从不违背‘道义’二字。他言道，白玉堂快意恩仇，侠肝义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底下是四个字四个字将近五百字的表扬。
　　有了些飘飘然。我的猫儿，你还真是了解我啊！！
　　在没有遇到彼此之前，你是这样想我的吗？那为什么，我们相遇相知后，你怎么一点好话都没有给我？平时笑笑的说我是个半大孩子，要不便说我没有片刻安闲，生气时便喊，你这个白耗子。不要说抱你在怀，只是拉拉你的手，亲亲你，你就会脸红过耳，顺便给我两个大大的白眼。
　　那时，你的嘴跟上了封条似的，别说夸我了，就连个好话也不曾听到。
　　我也真是逊的可以，爱上这样的一个人，不解风情不说还面嫩得很，真是掉我号称“风流天下我一人”的份啊。
　　这一刻，我沉浸在回忆，沉浸在甜蜜。
　　我看不到其他，我只看到那一转身，满天星星都落在这个人的眼里，璀璨的闪烁。
　　我甚至听见这个人再轻轻的呼唤我，“玉堂。”
　　玉堂，这个呼唤铭刻在骨头上，契合在灵魂里，陪着我经过千年，却历久弥新。
　　从不曾厌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