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不忘 流年不伤》慕容衫

6、从现在开始跑江湖

　　“喂，起来了，开工了。”
　　嗡嗡嗡，嗡嗡嗡。
　　怎么老有只苍蝇在她头顶耳边叫来叫去，烦死了，乔青楚抬起手挥了挥。
　　“喂，你到底起来不起来--”
　　乔青楚觉得突然自己脸上被人拍了拍。
　　好讨厌。。
　　她反手一个擒拿，将其贯到在地。
　　“啊。。痛痛。。”
　　张润松蹶在沙发上惨叫连连，一手在乔青楚手上拼命拍，“痛痛痛，快放开我。”
　　“是你啊。”
　　看清地上撅着的是谁，乔青楚松开手。
　　“乔青楚—”张润松坐在地上揉着膀子，愤恨地瞪着她。
　　“下手这么狠你是要谋杀你亲哥哥吗？好歹我也当了你一段时间的衣食父母。”
　　“衣食父母？”乔青楚对着张润松屁股狠狠一脚。
　　“乔青楚—”
　　张润松叫的响彻屋顶。
　　“对，我就叫乔青楚。”
　　“你想怎么样？”
　　乔青楚掐着腰，趾高气昂的吼回去。
　　“不怎样，不怎样。。”
　　张润松气焰一下熄灭，算了，狗咬你一口你还能去咬她吗？
　　再说根本也打不过她。
　　“我就是提醒你起床换衣服跟我去上班。。”
　　“我为什么要起床换衣服然后跟你去上班？”乔青楚莫名其妙。
　　“你—--”
　　“昨天说的你全忘了？”
　　张润松好悬没一个白眼翻过去。
　　“嗯。。。。”乔青楚按住宿醉后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不去。”她放下手，斩钉截铁。
　　“你--”
　　“你做人到t底有没有个诚信？”张润松瞠目结舌的难以接受这个答案，她昨天信誓旦旦的跟他保证她今天一定跟他去片场，然后他就本着节约资源的原则，给他原本的助理放了假。。
　　并且。。是长假。。
　　呜。。
　　现在好了，该死的乔青楚说她不去，这眼下的让他上哪再找一个便宜好用的助理？？
　　“你。。你不可以不去。”
　　“为什么？”乔青楚疑惑的瞪着拦在门口不让她回家的张润松。
　　“因为，因为。。”
　　靠，难道说他一听说乔青楚可以做免费的劳力所以他把自己原来的助理辞退了吗？
　　“因为你把我手弄伤了，我都动不了了，你得负责。”
　　张润松扬着下巴，一副我赖定你了的表情。
　　“受伤了嗯？动都动不了了？嗯？”
　　乔青楚目光缓缓移到他拦在门上的右手，露出阴森的表情。“信不信我现在让它骨折？”
　　。。。。。。
　　啊----
　　他忘了刚才被凌虐的是这只胳膊。
　　乔青楚一矮头从他腋下钻出来慢慢晃上楼。
　　我。。。去他大爷--
　　眼前一幕她差点吓了个跟头。
　　这还是她家门口吗?
　　整个一个催债现场啊。。。
　　不知道是谁在她家门外泼了红油漆，还在门上写了斗大的字。
　　臭婊子不许侮辱飞宝。
　　谁？
　　飞宝
　　谁是飞宝？
　　乔青楚脑袋里面过滤了好几遍患者的名单，她还没有沦落到处处得罪患者然后被人追杀吧。
　　她管过的患者清一色的老头儿老太太，好像没有一个人叫这个名字啊。。
　　啊。。。突然灵光乍现。
　　徐择飞。
　　飞宝。
　　乔青楚猛地想起昨天在机场的那幕。
　　就是张润松口里的徐择飞，当红小生徐择飞。
　　呕。。挺大个男的居然被粉丝叫宝。。
　　我怎么侮辱他了？
　　呵呵，只因为几句话他粉丝居然神通广大的一个晚上就摸清了她的地址然后跑上门来替他打抱不平么。
　　呸，什么样的偶像什么样的粉丝，粉丝这个素质，他也难辞其咎。这锱铢必较的方式，还敢说之前撕番是被人陷黑，他粉丝能干出那些事情来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张润松说什么来着？
　　哦，现在跟他一个剧组啊。。
　　好样的。。
　　乔青楚又慢慢晃下来，正巧遇上张润松垂头丧气的准备出门。
　　她笑出一口白牙。
　　“走啊。。”
　　“干嘛？”张润松吓了一跳，这牙眦的，“你是要咬人吗？”
　　对，咬人。
　　乔青楚心里恨恨的道。
　　但是要咬的，另有其人。

　　“好，来，看这里。。”
　　“棒。”
　　“漂亮。。”
　　摄影师来回调换着角度，摄像头对准徐择飞按下快门。
　　这张脸五官分明，线条流畅，双眼生得极漂亮，眼头呈锐角，狭长锐利，眉目开阔，双眼清澈像是荡漾着无边的温柔和正义，不笑的时候带一些凉薄清冷，笑起来又像是冬日里的朝阳，可以暖下整片人间的所有角落。
　　新生代更多的是一些长相精致气质阴柔的花样美男，所以徐泽飞那总是隐隐流露出丝丝浩然爽直之气，在同期的男明星之间甚是少见。
　　完美的毫无一丝瑕疵。
　　他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为镜头而生的。
　　“完美。。”
　　摄影师由衷赞叹一句。
　　徐择飞穿着淡蓝色的牛仔裤，白衬衫只系上中间两颗，裸开一半胸膛，隐隐露出肌肉坚实的线条，配合着做出各种姿势，同他配合的女模特将手搭在他肩膀，双眼微闭着向他微微仰起头，润泽的唇瓣微微张开，十分妩媚。
　　徐择飞盯着她的唇瓣，突然想起机场的女人，那小巧的嘴巴，两片薄嘴唇，不管不顾的对在一个陌生老人的口上。
　　看似单薄脆弱的肩膀却敢于承担起一条人命的重量。
　　说实话虽然他也拍过诸如此类的戏，但真实情况下遇到，还是觉得震撼得很。
　　徐择飞回忆起她满脸疾言厉色的训斥他的粉丝，可手里却争分夺秒的在挽救生命。
　　嗯，好像，有点意思。
　　他不知不觉中扯动嘴角。
　　女模特张开眼睛，便看到徐择飞盯着自己的嘴唇目光迷离，不禁心中一动，羞赧地微微一笑。
　　徐择飞被她笑得回过神来，淡淡蹙起眉头。
　　乔青楚跟着张润松来到剧组，张润松长腿刚刚跨下车，便整了整领子，拉了拉帽子，清清嗓子对着尚且还一脸茫然的乔青楚发号施令，“咳咳，快去，发挥你身为助理的真实作用。”
　　助理的真实作用？那是啥？
　　乔青楚更蒙了，这一路上他废话倒是没少说话，但是哪句话也从来没有提过她的真实作用是啥啊。
　　见她蒙着，张润松不耐烦的指了指车后。
　　顺着他示意乔青楚狐疑的转到车尾对着里面两只巨大的化妆箱子彻底的目瞪口呆。
　　“这个。。都要我来拎吗？”
　　“不然呢？难道还要我这个大师亲自来？喏，还有这个。”
　　张润松把自己背包往乔青楚脖子上一挂，吹着口哨径自朝前去了。哼，谁要她一大早就这么粗暴的弄疼他手臂。
　　乔青楚拉着两只箱子踉跄地跟在张润松后面，时不时还要把压在肩上背着他的背包向上提一提，两只眼睛狠狠瞪着张润松的后背，恨不得在他背上盯出两个大洞，然后好好品鉴一下他这颗心到底已经黑到什么程度，说是什么助理，还说什么换个环境多去尝试，说白了不就是他要拉苦力，让她担这么多东西，他以为她是白龙马啊。
　　乔青楚新奇的四处打量着，四周都是古代的背景，摆放着她叫不出名称的机器，所到之处每个人都是忙忙碌碌，即便是两三个人站在一处，也是对着一本本A4大小的册子蹙着眉头在讨论，对着手里的对讲机不住的喊写什么。
　　乔青楚知道他们手里的那个A4册子，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剧本，真是羡慕，不知道可否有一日，她的小说也有幸被采用，编成剧本被拍摄。
　　一路上陆续有人与张润松打招呼。
　　张大师张大师的称呼不绝于耳。
　　“喂，可以啊混的。”
　　乔青楚逗他。
　　“切。。”
　　张润松骄傲的仰起鼻子。
　　见他那得意的样子，乔青楚在心里不禁腹诽，属鸡的，属母鸡的，给个破筐就想下蛋。
　　大师大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出家了，臭美什么。
　　“henry啊 。。。”
　　一个女人大老远的打着招呼走过来。
　　她，她。。
　　乔青楚眯起她几百度的近视眼，这女的不是韩英，十年前红得一塌糊塌，几乎可以和干妈比肩，干妈为了干爹息影退圈生了张润松这个祸害，而她还在艺海逐浪浮沉。
　　只见她细白皮肤，娇小纤瘦，大眼睛高鼻子，踩着三寸的高跟。一扭一晃走过来
　　“快看啊快看啊，”看着韩英走过来，乔青楚兴奋的直拍张润松胳膊，“快看快看--”
　　“我看见了，我还没瞎。”
　　张润松被乔青楚拍得龇牙咧嘴，撇着嘴注目她这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低声暗笑道。
　　“徒弟，你若肯老老实实的叫我声师父，我便着实教你个乖。。”
　　“欢迎你进入一个你之前从未接触过的全新的世界，从今以后，你师父我，便带着你闯荡江湖。。”
　　乔青楚斜着眼看他，师父？早上还敢自称她衣食父母，看来这厮是嫌弃自己命太长。
　　“henry？”乔青楚目带揶揄，决定扳回一局。
　　“啥时候起的名字。”
　　“艺名，跑江湖嘛，总是需要小号儿的。”张润松讪讪笑着给她解释。
　　“那你不是应该叫Tony吗？”
　　乔青楚乐不可支。
　　“你说的那是设计发型的，我是设计整体造型的。”
　　张润松愤然，“少拉低我档次，诋毁我职业。”
　　“噢，知道了Tony.”乔青楚假装没听见。
　　张润松也懒得理她，快步迎上去，“英子姐，今天这么早？几场戏？”
　　“哦，”韩英懒懒的，“小飞有其他通告，今天我的场次提前了。”
　　“好啊，来，我帮你上妆。”张润松提着箱子准备跟韩英走。
　　“喂，”乔青楚拉住他，“那我做什么？”
　　原来徐择飞不在，暗算他的计划不得实施。
　　张润松塞给她一堆东西，睫毛胶，粉扑，刷子。。
　　“干嘛？”杂货铺吗？
　　“去自己找事情做，帮着群演或者谁需要补一补妆。”
　　张润松将场务喊过来，“这是我助理jo，有补妆可以找她。”
　　他说完走了，留下乔青楚独自在风中凌乱。
　　她同意这么叫了吗？
　　场务是一个年纪不大的男生，对乔青楚倒是很客气，毕竟有Tony老师的面子。
　　哦不是，是henry老师有面子。
　　“助理老师，麻烦这一边。。”
　　乔青楚把这些东西收在一个小一些的手提化妆箱里面，硬着头皮跟过去，心里恨得直痒痒。
　　该死的张润松，一点也不靠谱。
　　场务将乔青楚领到一处，一个很年轻的女演员躺坐在休息椅里，长发垂肩，五官不错，只是眉目略有些俗艳，神态傲据，一手拿着个粉盒，另一只手里捏着粉扑，对着镜子在往脸上补粉。
　　其中一个女孩子似乎比她小，低眉顺眼忙前忙后的打伞递水，忙得头也不抬，瞧着是她助理的模样，乔青楚看着她跪着帮那女演员把鞋子换上。
　　心里暗叹，真是后宫的娘娘也不过如此了吧，
　　那女演员看到乔青楚，脸色立刻沉下来。
　　“喂，怎么不是henry 来的吗？这是谁？你糊弄我吗？”
　　“不是的秦小姐，henry老师被英姐请过去了，这位是他助理，叫。。叫。。”
　　场务凑近乔青楚，“叫什么来着？”
　　对啊，她叫什么来着。。
　　Jo，啊，对了，她叫jo。
　　“jo。。”
　　乔青楚低声提醒他。
　　“对对，这位助理老师叫jo。。”
　　场务连忙澄清。
　　末了还帮乔青楚打招牌，“她很专业的。”
　　扑哧，乔青楚在心里暗笑，她算哪门子专业。
　　解刨学吗？还是药物学。。
　　她一个医科生，镊子钳子她拿得稳，这一堆东西补补画画。。
　　好吧，她尽力不砸henry老师的招牌就是了。
　　“是吗？”秦若可狐疑的上下打量乔青楚，没见过老henry还有一个这样的助理啊。
　　“对对。。”场务猛点头，这位秦小姐最近蹿红很快，他可不愿意得罪她。
　　任务达成，他溜之大吉。
　　“您忙秦小姐，那边在叫我。”
　　场务走了。
　　乔青楚被秦若可盯得有些局促不安，那上下扫视的眼神真堪比是选秀现场。
　　“你入行多久了？”秦若可问她。
　　“呃。。十二年。。”
　　乔青楚回答的毫不心虚。
　　对啊，十二年。
　　她问的是入行，又没问入的是哪一行。
　　一入江湖岁月催，江湖风云出我辈，真的没想到，曾经的那个她无比留恋的漫无硝烟的江湖，她已经经历了十二年，而今天开始，她真的要如同张润松说的，开始一个她从未接触过的，一个全新的，事事未知的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