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不忘 流年不伤》慕容衫

7、砸了招牌

　　乔青楚回答的毫不心虚。
　　对啊，十二年。
　　她问的是入行，又没问入的是哪一行。
　　“十二年？？”
　　秦若可狐疑的重复了句，入行十二年也算是化妆圈的老人了，怎么她从来没听过jo的这个名头？再说十二年了还在给老henry做助理？
　　不过也是，以老henry的地位就算助理也不可能用些泛泛之辈。
　　“哦，这样啊。。”秦若可挪了挪身子，“那来吧。”
　　。。。乔青楚看着秦若可闭起眼睛的脸，一时茫然不知从何下手，稳了稳心神，回忆着张润松教过的，从化妆箱里面拿出粉扑。
　　“喂，你这粉扑该不会是别人用过的吧，我可不想用别人用过的东西。”秦若可睁开眼防备的瞪着乔青楚。
　　她可能是智障，再不然就是瞎。眼睁睁看着乔青楚从包装里撕出这新的一枚，还偏偏要问。
　　尽管心里无数个动物在奔腾，乔青楚还是耐着性子低声下气道，“放心吧秦小姐，绝对是新的一枚，这方面我们是很专业的，不会给你们重复使用的。”这一点，路上张润松一再嘱咐过的。
　　刚要挨近，秦若可突地又道，“你这粉扑是什么牌子的，可别拿国产的糊弄我，我用国产的东西会过敏的。。”
　　乔青楚拾起包装袋，笑出个五光十色的假笑，“国外的。”
　　张润松这厮真是有先见之明，怪不得之前捣捣鼓鼓的把一堆零散的粉扑装进这些包装袋里。
　　秦若可瞪着包装上那一堆字母，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见她假睫毛前端有些开胶，乔青楚旋开睫毛胶，哆哆嗦嗦凑上去。
　　“哎。。”秦若可突然睁开眼睛，吓了乔青楚一跳。
　　“我这鼻子你要给我小心一些。”
　　为什么？
　　乔青楚差点冲口而出。
　　多亏即刻反应过来。
　　“好的秦小姐。”
　　刷好胶，乔青楚将假睫毛黏向眼皮。
　　嗯？怎么总是粘不住。
　　难道这胶是假冒伪劣？
　　乔青楚稍稍用力向下一压。
　　“啊。。”
　　秦若可尖叫一声，向后仰开脸。
　　紧接着腾地站起来，乔青楚本来弓着腰对着她，没防备，被她一把推的跌坐在地上。
　　秦若可上去就是一脚正踹在乔青楚胸口上。
　　“你他妈会不会？啊？你会不会？”
　　秦若可放声大骂。
　　“你能不能干？你想干什么？你想弄瞎我？你说，是谁让你这么干的？”
　　边说边抢过助理手里的粉盒，小风扇，电话，一股脑儿砸在乔青楚身上，头上。
　　“导演。。导演。。”
　　她又哭又叫。
　　呼啦啦一大群人围上来，“怎么了怎么了？”
　　场务拨开人群，导演走过来。
　　“你看。。你看我眼睛，都要被她按瞎了。。”
　　秦若可眼角的确发红。
　　“她是谁？从哪来的？”导演沉着脸转向场务。
　　“呃。。。她。。。”
　　场务犯了难，这要他怎么说。。
　　张润松和韩英闻声赶过来，“怎么了？什么事？”
　　“henry—”秦若可直跺脚，“你看看你的助理，把我害成什么样子。。”
　　张润松看着她心里猛地一沉，女演员的脸，就算不是价值连城，也是大把大把的银子堆出来的。
　　这下要他怎么解决。。
　　呜--他的金字招牌。。
　　“sorry，koko,我助理手重了，我替她向你道歉，但是。。”
　　张润松目光凝视在乔青楚身边散落的一地物品，眸子暗了暗。
　　他的宝贝妹妹，连他都因为打不过而从来都不舍得碰一下。
　　可是现在，没办法，自认理亏。
　　“这样吧，你下次的广告造型，我免费做给你。”
　　张润松看住秦若可眼睛，“你也出了气，看在余导面子，还请您高抬贵手。。”
　　一番话张润松讲得不卑不亢。
　　原来是老张带来的人，余秋永也忙帮忙圆场，“误会了误会了，henry都这样讲了，koko也是豪爽人，还会追究什么，当然是既往不咎，既往不咎了。”
　　“来来来，各就位，准备下一场。”
　　秦若可眼珠转了转，几十万，老henry一场造型要好几十万啊，她活生生生下几十万。
　　她因祸得福了，哼，早知道她就多讹一些。
　　谁不知道他难请，要不是跟余导交情好，这次他也不会来这么个小剧组蹲班守点的在这遭罪。
　　只是就这样，她还没有出够气。
　　“一言为定。”秦若可看向张润松。
　　“嗯，你随时联系我。”张润松淡淡回应，伸手扶起乔青楚。
　　这孩子眼角都淤青了。。
　　“不过。。”秦若可拖长音，“我下一场要吊威亚，眼睛痛，看什么都花了，导演，你说怎么办？”
　　她目光咄咄地看着余秋永。
　　“好好，没问题，场务，去找个替身演员来。。”
　　余秋永立刻吩咐。
　　这女人，出了名的不好伺候，要不是有人说了话，说什么也不敢沾她。
　　“诶。。”
　　秦若可制止住，抱着手臂打量乔青楚。
　　“何必那么麻烦，我看jo的身材，高矮胖瘦都跟我差不多，这样吧，她来吧。”
　　“您说呢，导演？”
　　“这。。。”
　　余秋永为难的看向张润松。
　　“这不可以。”
　　还没等张润松表态，韩英在一旁一口否决。
　　“jo不是演员，也不是专业替身，这场威亚起码两层楼高，她没有一点经验，万一出了事故，谁也承担不起。”
　　“英姐。。”秦若可闲闲的看着指甲，“谁都是从没有经验的时候过来的嘛。。”
　　“你。。”韩英抢上前一步要与她理论，被乔青楚伸手拦下。
　　“英姐，谢谢你。”
　　乔青楚伸手拂了拂沾在身上的土，转而向余秋永。
　　“导演，我想我可以。”
　　“这。。。”
　　余秋永看向张润松，他这好哥们儿早就打了招呼，要领乔青楚进组，他还没帮忙好好照顾，倒先出来这样一码子事情。
　　没事还好，万一出了事，拖了剧组进度不说，他可怎么向老张交代。
　　乔青楚看出他为难，转向张润松，“老师，相信我。”
　　乔青楚端端正正，一字一字的对着张润松叫出“老师”。
　　她知道，这是在外面，她让张润松折了面子，砸了招牌。
　　来的路上张润松还开玩笑的问她行不行，别砸了自己入圈二十年辛苦树下的金字招牌，如今，真的让她给砸了个粉碎。
　　现在，她自己惹下的麻烦，她需要自己收场。
　　何况，她已经连累张润松白白出了一单。
　　吊威亚算什么，更大的屈辱她也承受过。
　　张润松看着乔青楚严正地表情，鼻子一酸，“好，我给你妆发。”
　　张润松照着秦若可的造型给乔青楚装扮好，乔青楚被拉到天空。
　　说实话，第一次双脚离地面这样高，乔青楚脑袋一阵一阵发晕，小时候在电视里看着人家飞过来飞过去，感觉一定爽翻了，倒是还做过一阵自己是个飞天遁地除暴安良的大侠的梦，可是如今轮到自己，腿都要勒抽筋儿了。
　　每份工作都需付出辛苦，坚持者难能可贵。
　　她吊了二三十分钟了，秦若可还在底下絮絮叨叨的跟导演聊细节。
　　乔青楚知道她是故意的。
　　防小人要严，本来是想来当个助理混吃等死，顺便找机会暗算一下徐择飞解恨的，谁叫是她自己大意，一出场便捅下这样的篓子。
　　徐择飞刚到剧组就看到吊在半空的乔青楚。
　　是她。。。机场那个女人？
　　怎么，她也需要卖弄脸蛋身材跑来跟演员呛行了？
　　“怎么回事？”他找来人问。
　　算她倒霉，惹到秦若可。
　　娱乐圈新旧交替，他徐择飞能红多久他不知道，但是瞧情形，她会被秦若可吊在上面很久，很久。。。
　　登高望远，乔青楚发现一个男生边整理戏服一边目带戏谑的朝她张望。
　　隔着太远，没有眼镜加持，她看不到五官，只大致瞄到一些轮廓，又高又瘦，没有二两肉。
　　乔青楚狠狠白他一眼，哼，又一个娘娘腔。
　　终于乔青楚被放下来，双脚踩牢地面的一刻竟然有种重获新生之感。
　　只是双脚有些虚浮，她踉跄一步，有人便伸出手抓住她手臂。
　　顺着视线望去，是他，那只手秀美修长，指节分明，手背上可以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乔青楚顺势站稳，不着痕迹的退后一步，避开那只手。
　　“谢谢。”语气疏淡。
　　“何必。”徐择飞也淡淡的。
　　但是心里突然不爽的紧，虽然他那群女粉丝在看到他吃东西舔个手指的惊叫连连让他无比无语尴尬，但在这个女人面前，透明人一样的存在让他心里一阵异样。
　　难道这就是任宇时常所谓的落差感？
　　看她的样子，仿佛对自己避之唯恐不及。
　　“飞。。”张润松走过来，“哎，这是我助理jo，以后多帮忙关照关照，jo,给你介绍，这是徐泽飞，哦，也不用介绍了，阿飞这么红。”
　　徐择飞？？
　　乔青楚脸上阴晴不定，就是他，就是他的粉丝追上门来骂自己是臭婊子。
　　乔青楚勉强忍住将脚呼在他脸上的冲动，哼了一声，皮笑肉不笑。
　　“是啊，红的如雷贯耳。”
　　徐择飞盯着乔青楚走远的后脑勺，怎么老是觉得她话里有话。。
　　乔青楚窝在张润松的副驾驶里，看着窗外一帧帧向后疾驰的夜景，她好累，浑身都痛，大腿青着，腰上也磨破一大块皮。
　　“还好吗？”张润松问她。
　　“好。”乔青楚立刻回答，她好得不能再好了。
　　这点辛苦算什么。
　　“呃。。抱歉，给你添了麻烦。”还是忍不住说出来。
　　“不不不，是我不好。”张润松连忙否认。教来教去，就忘了这一点，偏偏她就在这一点上面出纰漏。
　　“没有料到你会那么笨。”
　　“明天好好给你恶补一下化妆技巧及知识。”
　　女人做了三十三年，连个眼睫毛都不会粘，你说她还活着干嘛。
　　“你。。”乔青楚第一次被他怼到哑口无言。
　　“下一次你来给我做个心脏支架的手术哈。”
　　给他能的，是不是不知道隔行如隔山。
　　张润松干巴巴的打着哈哈。
　　“电话。”
　　屏幕亮起来，是她的母上大人。
　　“妈。。”
　　“青楚，今天妈妈有些累了，和你干妈直接回酒店，我们明天见。”
　　“好。。”
　　乔青楚挂断电话，松了口气。
　　能瞒一天是一天吧，不然，又要怎么办呢。
　　在楼梯拐角处乔青楚和张润松分开手，乔青楚拖着灌铅的双脚向楼上走。
　　“嘿。。”张润松唤住她。
　　“明天还去吗？”
　　“去。”乔青楚坚定的点点头。
　　为什么不去？
　　因为秦若可？还是因为今天丢了丑？
　　所以便理所应当的退缩？
　　她退的够多了。
　　“其实你也没有错。。”
　　张润松抱着双臂倚在门口仰视乔青楚。
　　“下一次你试试先用小刷子补些粉，或者刷好胶后等待几秒钟再粘。。半干的时候才粘。”
　　乔青楚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谢谢你的新名字。。”
　　Jo。
　　还有亲自送上门来的最在乎的他的金字招牌。
　　张润松眨眨眼，“何必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