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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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这一周，各大平台都被一则帖子刷屏。
#中国十七岁男孩打破世界纪录，小小少年成为花滑界未来#
“ 啊... ...我要上冰我要上冰... ...”丹书抱着三门摸底考试的卷子趴在桌子上哀嚎，正刷着帖子的秦恭枝烦躁地揉了揉耳朵。
啧，花滑的未来之星这么幼稚的吗？秦恭枝实在是受不了丹书持续了一晚上的絮叨，忍无可忍地夺过三张卷子决定找个学习下降的理由骂这孩子两句。然而，映入她眼帘的是数学147，语文149，英语144三个成绩，于是她默默闭上了嘴。
旁边闭目养神的姐姐秦淮朝她投来一个“ 我鄙视你”的眼神，心说你到底关不关心人家小书啊？他学习什么水平你还不清楚？这让我师弟知道了怎么交代？
有一种嫌弃叫做来自姐姐的嫌弃。秦恭枝自知理亏地清了清嗓子，靠窗研究自己的设计图纸去了。
微风轻轻吹过书桌，桌边的花瓶里插着几朵白色的满天星。浅蓝色的窗帘被风吹起，在男孩身侧投下一片凌乱的阴影。
他想上冰。
脚踝的疼痛抑或是哮喘的痛苦都无法浇灭男孩对冰面的渴望和喜爱，似乎那折射出的微光有着治愈一切的能力，仅仅看着，全身的伤痛就融化在了冰冷而美丽的光芒中。
丹书的外貌非常有优势，但所有人公认的是，站在冰面上的他才是世间最为美丽的一道风景线。
男孩子立在冰面上逆着光的模样，带着自然而然的稚气和少年人特有的轻狂。万千星辰落于少年身侧缓缓流淌，漫山繁花不及少年半分眼眸。
他想念白苏，想念哥哥，想念冰。
“ 小书，有人来看你啦！”秦恭枝的声音从外间传来。
丹书蹭地从椅子上翻下来，当他看见那个金发碧眼的俄罗斯青年女子向他挥手的那一刻，他的整个世界都亮了。
——那是曾经把他拉出深渊的喀秋莎。
“ 喀秋莎小姐，下午好。”丹书礼貌地躬身施礼，狂放的俄语在男孩子口中各外温润，柔和得像是花藤上缓缓绽放的白苏。
“ 你好，亲爱的丹书。”喀秋莎微微欠了欠身，脸上表情不变。
秦恭枝对喀秋莎还是比较放心的，最起码比安娜贝尔好一些，对于丹书的国籍没有太多想法。在两个运动员寒暄几句过后，秦恭枝就放下水果盘离开了。
“ 俄罗斯那场比赛你没去？”喀秋莎也没看别的，第一句问了这件事。
“ 没有啊，秦姐和淮姐说，我的骨折还没好全，所以让我退赛了。”丹书没太反应过来，如实回答道，“ 那场比赛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喀秋莎蹙眉想了想：“ 还好你没去比赛。”
“ 啥？？”丹书当场吓出了中文。
“ 现在一个在政坛上比较有地位的人想要找你，本次俄罗斯站的比赛就是她的目标。但是她没有想到，你因为骨折退了赛，所以她没找到你。”喀秋莎虽然中文不好，但看表情也能猜出对方的疑惑。
秦淮和秦恭枝对视一眼，眼神里带着相同的恼怒和凌厉。
“ 不是，那个... ...那个我不认识政治上的人啊？” 丹书摸不着头脑。
“ 你当然不认识，她也只是看过你的一场比赛。”喀秋莎不屑地冷笑道，“ 她就是这样没有感情，你用不着管。不过得罪她，你以后的路可不会太平——知道陈晓庆吗？”
丹书点点头，陈晓庆是一位美国华裔运动员，同样是花样滑冰界的一颗明星。不过尽管他拥有美国国籍，却还是因为其华裔身份在国内遭受歧视，甚至在世锦赛还被恶意压分。然而这位选手偏偏选择了最错误的方法——通过辱华来博取美国高层的认同支持，使得中国冰迷和运动员都对他毫无好感，最后还因为伤病成为了美国体育界的一枚弃子。
喀秋莎盯着眼前的男孩，丹书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他不想去美国，如果真的去了那个地方，陈晓庆就是他的榜样。
但是如果不去，以安娜贝尔的权力，她完全可以让ISU（世界滑联）把目前的规则修改为自己完全不熟悉的踩分点，那么自己就悲剧了。
左右都是死路，丹书头疼地皱起了眉。喀秋莎看出了男孩的左右为难，缓声道：“ 我给你的建议是退出这项运动，否则被ISU针对或成为陈晓庆第二就是你的结局。”
提前退役，象征着丹书十几年的信仰从此不复存在，这不亚于要了他的命。而两面三刀的辱华来换取自己在异国他乡生存的一席之地更是丹书所不能接受的。
这一点很好理解，就算不提那些生死在中国的大道理，他的卧底哥哥也会身体力行的补上这一条——血浓于水的兄长拼死守护的壮丽山河岂能任人践踏凌辱？他不能答应。
“ 那就滑，我跳！”丹书形状漂亮的眼底闪烁着火焰的光芒，炽热得让对面的女子都是一愣。
——“ 请不要担心，我就是死，也要死在冰面上。”那天在芬兰，少年以同样炽热的眼神回应记者刁钻的提问。
喀秋莎承认，现在这一刻，她才深深意识到，眼前这个男孩每一句关于花滑的话都不是随口一说。
“ ... ...你不想获胜了？”
“ 没有一个运动员不想赢，但是我更想和我的神多待一会。”
行吧，喀秋莎心说安娜你敢针对小狐狸我就送你下去见我爸。
“ 怎么着，想把我家孩子拐去莫斯科？”秦恭枝从后门绕出来，似笑非笑地望着俄罗斯的女运动员。喀秋莎却目光严肃地起身，走到秦恭枝面前：“ 秦小姐，有些事情我必须告诉你。”
秦淮看见她们进来，默默地起身向门外招了招手。丹书本来正在琢磨刚刚那句话，看见他淮姐叫他赶紧起身走过去：“ 淮姐。”
“ 你觉得这位喀秋莎小姐可信吗？”秦淮翠绿的眸子紧紧盯着男孩，吓得孩子一哆嗦。
“ 可... ...可信。”
“ 那好。”秦淮简洁地丢下两个字，随即把丹书滑冰用具的背包往他怀里一扔，“ 滑冰去吧，早点回来吃饭，我相信你的眼光。”
小狐狸简直就像是接了圣旨，喜上眉梢地抱着包跑出门，忽略了身后秦淮若有所思的目光。管他呢，能滑冰就成。
列文伊莎娃.伊万科夫，爱称喀秋莎，俄罗斯女子单人滑名将，曾在2010年冬奥会获得花样滑冰女子单人滑金牌，前后三次打破世界纪录，先后击败日本女单名将藤井樱子和英国名将雪莱.贝特林。秦恭枝对她印象还不错，最起码比雪莱好。喀秋莎是在圣彼得堡认识了12岁的丹书，此后两人关系一直特别好。
对一个人的第一印象往往可以决定对他一生的态度，喀秋莎对丹书的第一印象特别好。
圣彼得堡冰场。
凌晨两点，喀秋莎打着哈欠推开冰场的门，窗外的夜幕低垂着。皎洁的冰面上，似乎蜷缩着一团小小的黑影。
喀秋莎没有想到还有人来得比自己更早，她好奇地走近了几步，那孩子可能是练习时不慎扭伤了脚踝，漂亮的眸子里溢满了痛楚，右手紧紧抓着挡板，微微蜷缩在角落里，左手撑着冰面想要站起身。
男孩咬牙按着挡板起身，靠在墙上缓了一会儿，缓缓滑行过后，冰刀内刃点冰滑行旋转，借助旋转的惯性点冰起跳，完成一个漂亮的3A。可惜落冰时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右手后伸扶住挡板，这才勉强稳住身形不至于摔得更狠。
整个训练的过程中男孩完全忽略了喀秋莎的存在，直到喀秋莎默默地滑上冰面他才意识到身后还有其他人。
“ 前辈姐姐好！”男孩的尾音带着些许疲惫，眉眼弯弯地向喀秋莎问好，布满血丝的眼底闪烁出柔和的微光，一看就是从小培育出的教养。
“ 青年组的选手吗？先回去吧，已经很晚了。”喀秋莎浅浅笑了笑，“ 小心点不要受其他伤。”
“ 嗯嗯，姐姐再见！”男孩乖乖地换下冰鞋，一瘸一拐地推门离开，纤细的身影消失在冰场外。
她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这样——一个秀美、坚韧、胜负欲强到了极点的东方孩子。
柔风生烈骨。
丹书仔细想了想自己最近使用冰刀的情况，决定先去离梦天冰场不远的小店处理一下自己的冰刀，以免训练的时候出什么乱子。
那家的老板是个有些发福，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和丹书很熟悉。自从丹书和秦恭枝来到这座城市，丹书就成了这里的常客。老板很喜欢这个有教养的孩子，偶尔生意不忙也会和他打趣几句，而丹书只是腼腆地笑着，在接过冰鞋时会说一句“ 谢谢”或是“ 麻烦您了”。
他每次把丹书的冰刀拿在手里时都会感觉无语，他不知道那个孩子为什么会对花样滑冰这项运动抱有如此的兴趣。铮亮的刀锋总是磨损得非常厉害，丹书每次来身上总会带点淤青，有些时候甚至还能看见被冰刀割裂的血痕。
丹书长相偏幼态，属于那种二次元小男生的标准。如果这样一个小弟弟身上伤痕累累却还是笑着对你说真的麻烦您了，谁不心生怜爱？
“ 呦，又来了？快坐啊，别傻站着了！”老板一看丹书来了，赶紧笑着招呼男孩坐下。
“ 今天又要麻烦您了。”丹书笑起来，漂亮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永不熄灭的火光闪烁在男孩眼底。
“ 不麻烦，不麻烦。”老板接过丹书手中有些磨损的冰刀，依旧是打心眼里的高兴，“ 你现在已经是花滑之星啦，能给你磨冰刀还不好？”
“ 这个还差很远吧？”丹书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 怎么说都已经很厉害了，毕竟你今年也就十六七岁吧？给中国争光了。”老板边说边坐下忙活起来，丹书则一如既往温顺地垂着头。
与此同时，秦淮给丹书发来了一条微信：宝贝儿，下个赛季的曲子选好了没，你秦姐要开工了，必须宰她一笔大的。
丹书早就习惯了他淮姐阴晴不定的性格，往往上一秒还在乌云密布，下一秒立刻柔情似水。不过选新节目做新考斯滕还是让孩子很高兴，对孩子来说，有新的考斯滕就像和让他上冰差不多。丹书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终于回复了几个字：您看天鹅湖行不？或者黑桃皇后也不错？
秦恭枝无奈地插话：小书，你不是刚滑完《动物狂欢节：天鹅》吗？你就这么喜欢天鹅？而且黑桃皇后寓意适合吗？
“ 你做不做？”秦淮幽怨的翠绿色眸子紧紧盯着自己妹妹，把秦恭枝吓得差点跳起来。
“ 我我我马上准备材料！”
“ 亲爱的，我必须提醒你，这两件考斯滕你最好保质保量地做出来，速度也要跟上哦，不然小书很可能会赶不上下一场全国锦标赛。”秦淮边说边妩媚地勾起眼角。
“ 姐，当初不是你说要让他退赛的吗？”秦恭枝很搞不明白姐姐神奇的脑回路。
“ 你觉得不让他参加下一场比赛，他就不会再玩一出金蝉脱壳吗？一个赛季要让他退赛最多只能退一场，否则青春期的孩子容易走极端。”秦淮淡淡地扫了妹妹一眼，“ 愣着干嘛，开工去。”
秦恭枝瞬间大彻大悟，对着沙发上的姐姐“ 三拜九叩”，乐颠颠地去给自家弟弟做考斯滕了。
此时丹书抱着打磨好的冰刀仔细算了一笔账。
今天上冰的话，应该是以巩固基础动作为主，尤其应该重点练练那个自从世锦赛摔了之后就死活跳不出最后一圈的四周跳和弯腰时总是会被抻到的贝尔曼。明天是周六，而且除了中午要去补习英语口语以外并没有其他太重的任务。所以明后两天上午他有充足的编舞时间，用不着着急。
算好时间之后，丹书高高兴兴地跑向梦天冰场，准备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冰刀接触冰面的声音响起，男孩矫健纤细的身影在清脆的踩冰声中稳稳落冰，激起的冰花洁白无瑕，犹如一只只涅槃重生的白天鹅，振翅飞向更高的天际，与窗外逐渐落下的绯红晚霞一同消逝，一派寒凉。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