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花瓣铺满了整个冰场,丹书帮着几个负责清理冰面的冰童小心翼翼地将花一枝枝捡起,轻轻抱在怀里,漆黑的墨眸中夹杂着欣喜和极致的感激。
活着真好,丹书这样想。活着可以滑冰,可以得奖,还可以获得一个燃烧生命的机会。
与哥哥相比,拥有自己的选择权,似乎已经非常幸运了呢。丹青的卧底生涯完全没有自己去选择的方向,两条路都是死路,只能被动接受这一切。
好累啊。男孩子靠着墙,怀里抱着花,静静等待身体自己恢复体力。当然了,和体力一起恢复的,还有疼痛神经。
“ ... ...”丹书一脸茫然地看着不知何时被划破的手指,深红色的血珠慢慢渗出食指指腹,顺着纤细的手指滑落下来。他的第二个反应是低头摘下冰套,用手擦了擦,似乎隐隐能闻到一股铁锈的甜腥味,也不知道是不是做贝尔曼旋转的时候被冰刀割伤了。
“ 孩子,该去接采访了。”教练拍了拍倚在墙上发呆的男孩子,意外看见了丹书正在流血的手指,“ 需要包扎一下吗?”
“ 啊... ...啊!”丹书没反应过来,“ 没事,就这点血。在哪里采访来着?”
一个来自亚洲国家的十七岁男孩打破纪录,各国媒体不管是揣着何种情绪,丹书无疑成为了他们的最佳采访目标。
“ 据我所知,丹书先生,您从小患有哮喘病。”第一个记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请问您觉得,您的体质适合花样滑冰这项运动吗?”
明显来者不善,想拿他的体质说事呗。丹书暗暗撇嘴,傻子才看不出来这些呢。当然该走的程序还要走,于是他冲镜头笑了笑。
“ 不适合。”
“ 您觉得不适合?”
“ 我个人觉得吧,有些事情不完全要考虑合适不合适,也要考虑喜欢不喜欢。我是真心热爱花滑这项运动,我也希望未来可以在花滑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丹书不卑不亢地回应道。
“ 丹书先生,您来自一个亚洲国家,而冰上花滑这项运动从来都是俄罗斯等国家运动员的主场地,请问您有信心战胜他们吗?”一个欧洲国家血统明显的记者问道。
“ 请允许我纠正您一点可以吗?”在获得准许后,丹书语气坚定地回答,“ 我来自亚洲的中国,只能是中国,不是其他任何一个国家的运动员。”
“ 请您回答我的问题。”
“ 没有。”
“ 没有?”这个回答完全出乎记者的意料之外。
“ 没有,完全没有。”丹书依旧很坚定,“ 我不可能超越人种这一优势,我能战胜的对手只有我自己。我只想战胜我自己。”
“ 您接下来有什么对花滑赛事的计划吗?”
“ 没有呢,现在对其他花滑比赛的规划一片空白。”丹书无奈地笑了笑,“ 我还是个学生,姐姐们说我还是应该以学习为重,冰上花滑目前最好是作为一个爱好。等我大学毕业之后就可以把重心放在花滑上了。”
秦恭枝知道其实丹书的话不完全是编的。
丹书除了身体不大好、太中二和英语口语有点烂以外基本没什么缺点,学习这方面几乎没让她或秦淮操过什么心。花样滑冰别的孩子是被家长拽着去学,丹书是必须被人从冰面上揪下来才能去休息。所以秦恭枝认为,收养这孩子是一个很美好的意外。
“ 我注意到您在上场前会双手合十地祈祷,请问您信仰哪一宗教?”
送命题来了来了。
“ 对不起先生,我不信教。”丹书抱歉道,“ 我不拜神的。我祈祷的对象是冰面,我希望它和我能永远相依相偎,成为我最美的信仰。”
“ 您会参加两年后的冬奥会吗?”
“ 会。”
“ 您的身体素质可以撑到那个时候吗?”
“ 不知道。但是我一定会参加,请不要担心。我就算要死,也会死在冰面上。”
结束采访的丹书一边努力打领带一边往外走,全场的前辈包括他教练全部一脸慈祥地围观这孩子一步步把领带打成了一个死结。秦恭枝在电视外表示你没系过红领巾吗?
回国后他接到了两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秦淮回来了,丹青的卧底生涯也会在他十八岁那年结束。
坏消息是,秦恭枝很介意他从医院跑出去这件事,所以接下来他会被宣布退出俄罗斯举行的大奖赛,强制回学校上课,然后其余时间要在医院静养。
丹书很会钻空子。
你不让我参加大奖赛,我偷偷去训练你可管不着。于是乎,上完晚自习后,丹书转身就溜去了隔壁冰场。
他没敢喊教练,毕竟都晚上了,麻烦人家也不好。
晚上了,冰场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冰面本就寒凉,这样一来就显得更加冷漠。然而冰场周围几盏暖黄色的白炽灯将冰面反射出的光线映衬得十分飘忽迷离,仅是这种冰面独有的冷光就足以让这个孩子沉浸在花滑的世界。
他雀跃着跳上冰面,带着黑色防割手套的手虔诚地抚摸着冰面,这冰冰凉凉的触感总是可以让他很快平静下来。
丹书练习的第一个动作是贝尔曼旋转,他心中最美丽而最残忍的旋转。
贝尔曼旋转的门槛比较高,对选手的身体柔韧性要求很大。女性选手的柔韧度当然是在男性选手之上,可以说,如果男选手练习该动作的难度系数显然要比女选手高很多。
但练习贝尔曼的男选手也不是没有,比如说在世锦赛中战胜丹书的俄罗斯前辈,先后多次打破世界纪录的一位前辈。参加大奖赛的时候丹书还非常高兴他没去参加。
丹书觉得上天对他还是不错的,他身体的柔韧性和平衡力都远超常人。
哮喘的话... ...咳咳,这个不算,丹书认为毕竟上天还是公平的,天下的好处不可能让谁都占了。
抛去伤不提,他的动作真的很美。干净利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的沉重感。他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似乎很满意这次练习。
男孩纤细的身体先是向下弯曲,双手在旋转中下垂勾住右脚的冰刀。然而勾住冰刀的那一刻,左手和右脚踝同时剧痛,黑色的身影一个不稳,重重摔在了冰面上。
“ ... ...”丹书爬起来看着手上的伤口无语凝噎,心想你对我有意见能直说不?练着贝尔曼给我来个下马威。只见原本结痂的食指又被冰刀蹭开了,殷红的血一丝丝渗出,和蜜色的手心交响呼应,如同白雪红梅。
他懒得去包扎,反正也没什么事,过几天就好了。接着第二组就开始练习。
一模一样的开场,不过这次他学乖了。双手勾住冰刀下方的同时左手食指的位置稍微挪了挪,和伤口位置错开,成功在旋转中将右脚冰刀带到了头顶。
男孩子双手紧紧勾住冰刀,身体前弓,头微微向上仰着,冰刃反射出的冷光倒映在男孩炽热的眼底,犹如烈焰染成的黑。修长的右腿从身后向上抬起,膝盖微微弯曲,流线型的身体弯曲成水滴状,宛若一只仰起脖颈的黑天鹅。
“ 咚!”
“ 我勒个去!”丹书这次摔得更惨,整个身体都被旋转动作结结实实地甩在了冰面上。角落里的红衣女子默默地看着男孩从剧痛中起身,摘下一直戴在脸上的口罩,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吻了吻晶莹的冰面,似乎还向它道了声抱歉。
书包侧面的小口袋掉出一朵盛开的白苏花,缓缓掉落在冰面上。亲吻冰面的男孩趁着春风未能把它带走时轻轻捡起,小心翼翼地放进颈上黑色的香水瓶。
小狐狸不开心,小狐狸要自由滑。
丹书翻了半天书包,掏出来五副耳机,勉强挑了个比较顺眼的,和手机蓝牙连接上后才慢慢滑行回到冰场中央。
他选的曲子是《命运交响曲》。
十几天前,他在世锦赛赛场翩翩起舞的那一刻,帮助他获得银牌的,正是这首带着强烈抗争命运,坚韧得犹如弓弦的乐曲。
仅仅十几天,丹书对这首曲子的理解似乎又有了不同之处。他觉得贝多芬不单单想写出自己一生的波澜壮阔,他为世间所有人而写,即使身处绝境,他也希望所有人能够在相似的环境中保持一份与命运抗争的决心。
王尔德说过,即使身在阴沟中的人,也有仰望阳光的权利。
丹书非常认同这句话,作为丹青的弟弟,他深深知道,仰望阳光对有些人来说是多么的可望不可即。
神明赋予这个孩子的,除了一身傲骨,还有一颗干净纯洁的玲珑心。投掷到冰场上的花束,除了留下的两支白苏,他全部送到了一家福利院,因为他觉得盛开的花朵会让人看到希望。
不知为何,他莫名想起了当初自己想去学花滑这件事情。
当初诊断出哮喘病的时候,他是绝望的,他不想因为这个该死的病症影响自己的一生。直到有一天,他看见了冰上花滑这项运动。
母亲很高兴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有了生活下去的希望,于是和他的父亲商量。他的父亲认为首先哮喘病症不适合运动,而且冰上花滑... ...太娘了。母亲很生气,她认为孩子的梦想是需要被守护的,每一个孩子都应该有实现梦想的权利。
一夜争吵的结果是父母各退一步,父亲勉强同意了他的抉择,但是他必须保证,练上花样滑冰之后绝对不能主动提出不学。
勉强获得支持的结局就是,他成了。
男孩子旋转几圈,孤傲地甩头,左手扬起,右手在空气中一拨一捻,柔美的琴弦于男孩手中捻出。只可惜接下来的三周半跳由于重心不稳摔倒在冰面上,然而他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仅仅手掌触碰到冰面的那一刻他就找回重心站起来,湿润的眸子里连应有的一丝痛意都没有。
刚强与柔美在同一人身上淋漓尽致地展现于世人面前。
角落里的秦淮仔细审视了丹书的动作,然后才把目光放在了那张天使一般的脸上。
自己家的孩子是个不折不扣的东方古典美人,尽管这一点在她和妹妹眼里是最不起眼的优点。
滑行的时候,丹书总是习惯用刃比常人深。他其实不喜欢这个习惯,他觉得冰会疼——没错,他不喜欢把冰面看成展现自己的平台,他觉得那是他最好的朋友。他起跳,落冰,每一个动作都美到极致。如果用他的话来说,每一个动作都是有生命的,一切生命都要被认真以待。
他不像个运动员,更像是一个介于运动员和艺术家之间的人。他会将一切喜怒哀乐带进冰场和舞蹈——那是他的世界和领域,他自己开创的冰舞世界,不允许包括哥哥和监护人在内的一切染指。
丹书的性格真的很矛盾。和展现给外界那个坚不可摧的学霸形象不同,他内心是柔软的,防线也是脆弱的,被风一吹就会碎裂得溃不成军。但是如果你看见那双永远明亮澄澈且含着泪水的罕见的纯黑墨眸也会觉得,他是强大的,他骨子里的刚强和坚韧无人能够比拟。
如果看到他眼中的星辰,残酷的夜空也会变得温柔。
结束了。
耳机被主人极其草率地扔回耳机盒,一小瓶糖皮质激素药片被草率地翻出来,又草率地被塞进嘴里,和刚刚认真对待花滑动作的好像都不是一个人。
丹书抱着膝盖蹲在冰场上,清瘦的后背靠在挡板上,眼神里空落落的。
想念几个人。
脾气急躁活泼的警察老爸,貌美如花的教师老妈,以及那个鬼知道在什么地方的卧底哥哥。
男孩仔细回想了一下,他发现他短短十七年的人生意外的大起大落。现在回想一下,自己简直就是悲剧男主人设天花板。
想到这里,傻乎乎的孩子莫名其妙地傻笑了半天,然后又不高兴地垂下了头,脑海中浮现出老妈敲着桌子而老爸对自家媳妇点头哈腰的场景。
明明十年前还在高呼“ 大帝威武”,现在想起来可真羡慕那时候的自己。
他想哭,实在哭不出来又想笑,觉得自己怎么就一点没长大似的?
还要练什么呢?四周跳?三周跳?三周半?贝尔曼?一周半?勾手跳?还是跳一下短节目《梁祝》改善下心情?
他没力气了,他想回家。
男孩起身脱下冰刀鞋,甩着书包走向夜幕下的医院。晚风吹拂过树梢,撩起男孩耳边的几缕鬓发,黑金色的小香水瓶在他胸前轻轻晃动着,白苏花特有的清香被风送出很远,很远。
别太认真带脑子看哈,逻辑又是被作者炫的一干二净的一天。
羽生君的训练场景想象+改动
头一次尝试四到五千字的文章,请谅解我的幼儿园文笔。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第 7 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