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纸》百花朝露

4、第 4 章 华灯初上

　　华灯初上，蓝斐坐在车上，夜幕降临，周围的商铺热闹了起来，街边小食贩推着餐车嘎油嘎油的开始寻找好位置。车流量开始 渐大，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熙熙攘攘的穿梭在大街小巷中。

　　车子停了下来，前面的信号灯换成了红灯。蓝斐托着腮透过玻璃看向外面。暖黄色的路灯照在他的侧脸上，他安静的看着灯光下每一个人的笑脸。

　　嬉笑打闹的，含羞待放的，豪爽朗声的…每个人都不一样，但又一样的发自内心。甚至于连路边的小狗都因为出来散步玩耍，而兴奋到处蹦跶。

　　“在想什么？”

　　周军翔见前面的车子开始移动，他松开手刹，开始挂挡。

　　“没想什么。”蓝斐扁着嘴，低头拿出手机，无聊的翻着最新快讯。

　　周军翔趁着减速的功夫，瞟了他一眼“你…还记得我吗？”。

　　蓝斐闻言，转过头，细细的打量。

　　忽略掉额头上那个疤痕的话，周军翔其实长的不赖，他脱下警服，换了平常穿的黑色羽绒服和牛仔裤，生生的把年龄又提了几岁。他摘下警帽，露出剪的粗硬的寸头，干净又利索。剑眉星目，非常的有神气，再加上不管在哪都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压，让他整个人围绕着冷硬刚强的气息。

　　蓝斐歪了歪头，努力的在脑中思索在哪见过，他接触见过的人太多，一时想不起来。

　　“见过吗？我不太记得了。”

　　周军翔听完，并没有什么失望的感觉，就像是意料之中的回答，“也有可能是我认错了，毕竟已经好多年了。”

　　“哦。”蓝斐随意的应付了一声，就转头又看向外面。

　　周军翔趁着下一个路口的红灯偷瞄他，暖黄色的光映在他白嫩的脸上，跟镀了一层腮红一样，加上他天生的跟个仓鼠一样的脸颊，让人忍不住想捏他一捏。

　　“你看什么？”蓝斐恹恹的问“从上了车你就不住地往我这看，是我长的像谁呢？还是…”

　　蓝斐转头，嘴角上扬，挑眉道“还是…看上我了呢？”

　　周军翔一愣，刚想开口解释，就看到蓝斐一脸嗤笑的看着他，周军翔黑了脸，语气也比之前阴沉了不少。

　　“你别忘了，你身上的嫌疑还没消除。”

　　“哦？”蓝斐说：“你不说我都忘了呢，怪不得能得了副局这么大的官亲自送我，怎么？难不成我下一个目的地是哪所监狱吗？劳您亲自押送。”

　　砰——

　　周军翔一拳砸在方向盘上，他泄愤似的踩着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一把揪住蓝斐的衣服，咬牙切齿的说：“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你现在能出来完全是因为我保的你，我能保了你，自然也能毁了你。”

　　蓝斐平静的看着周军翔：“你是在威胁我吗？”

　　“这不是威胁，是在告诉你。”

　　周军翔松开手，又回到驾驶坐上，重新发动车辆。

　　蓝斐摊了摊手，无奈的叹气：“周警官，周副局，我再说一次，我不认识你，想必你们应该对我做了初步调查，我是回国养老的，只想好好的混日子，并不想和你们牵扯上关于案子的一切，只求你们行行好，别来烦我。”

　　周军翔没搭腔，他知道，不管他说什么，对方都会有话给他堵上，索性他就直接略过，问道：“你住哪？我送你去。”

　　“我？”蓝斐搔了搔头：“先别说这个，我感觉我好像忘了点事。”

　　“什么事？”

　　“嗯？什么事来？”蓝斐急得抓耳挠腮。

　　周军翔：“要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先别想了，我先带你去吃饭，吃完饭送你去你住的地方。”

　　蓝斐还在那纠结，皱着眉鼓着嘴的拼命想到底忘了啥，这幅模样在周军翔眼中变得好笑至极——好像一只气鼓了肚子的刺豚。

　　终于，一条思路慢慢浮现在蓝斐脑中，随着场景逐一浮现，蓝斐终于想起他忘了什么。

　　他双手抱头，一脸大祸临头的表情，随后，响彻云霄的呐喊声让车子都震了三抖。

　　“完啦！我老儿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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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罗咖啡厅内，阜筠正在声泪俱下的控诉自己被不负责任的监护人给抛弃在这里的事情，他长得一副混血模样，肉乎乎的脸蛋吹弹可破，一双水灵灵的小眼睛弥漫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又长又密的睫毛随着说到动情之处挂上了少许的泪珠，粉嫩的嘴唇吧啦吧啦停不住，惹的周围上到三四十岁的大妈，下到十几岁的小女生，听到此处，无不心疼落泪。

　　“太可怜了，太可怜了，怎么会有这么不负责任的父母，孩子，你别哭了，哭的阿姨心都疼了。”

　　“姨姨。”阜筠小声的啜泣：“这不怪我爸爸妈妈，他们是很好的爸爸妈妈，我妈妈最温柔最漂亮了，也怪我命不好，出生的时候遇上暴乱，妈妈…妈妈就这么没了…呜呜…多亏了爸爸我才长这么大…呜呜呜…”

　　“心肝，别哭了，心肝。”一旁母爱泛滥的的女士，一把抱住阜筠，开始用那不知道涂了几层粉的脸蹭他。

　　好家伙，阜筠差点被憋的窒息。

　　他铁青着脸推开那人，嫌弃的擦了擦脸上蹭到的粉，又开始装出可怜样：“各位姨姨，姐姐，我初来乍到，身上的钱又丢了，我的监护人也把我扔在这里不管我了，我肚子饿的厉害，能不能给我一片面包或者牛奶，我不要求多，吃剩下的就行，求姨姨们可怜我一下吧…呜呜…”

　　蓝斐黑着脸，牙齿咬的咯咯响，站在咖啡厅门口看着阜筠上演的一出好戏。

　　“噗~”周军翔憋不住笑出了声，蓝斐回头淡淡的一瞄，他立刻捂住嘴在心里偷偷的憋笑。

　　他那一笑，额角的疤跟着一动一动，十分的诡异。

　　蓝斐看着他，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别笑了，难看。”

　　周军翔当时翻了个白眼。

　　那一旁的阜筠，还没看见蓝斐回来，心里越发不高兴，他在这等了一下午，不少上来打探的都让他打发走了，可是这吃了东西不结账是躲不过去的，随着天色越来越晚，看见在他旁边一直游荡又欲言又止的工作人员，他索性也不急了，直接上演了一出苦情大戏。

　　事实证明，长得好看肯定有用，好看又可爱更胜一筹，可爱又嘴甜等于楼上加楼，嘴甜又会演戏，那才是万中无一。

　　看吧，这一场下来，不光钱不用付了，还多了一份套餐，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戏要演全套，阜筠压下上扬的嘴角，用那胖乎乎的小手背摸了下眼角硬挤出的眼泪，故作可惜的说：“谢谢姐姐的饭，可是我…我吃过了，爸爸说吃了就不能在吃了，要节约粮食。而且，我吃七分饱就好，爸爸说这样还能减减肥。”

　　肚子适时的咕噜了一下…

　　边上的人一听，立即气愤填膺的说：“这什么爸爸，饭都不让人吃饱，这么小的孩子，这不是虐待儿童嘛！什么年代了！还让这么小的孩子减肥，还有没有良心了！”

　　“就是，就是，怎么会有这么不负责爸爸。”

　　“孩子，你别管，使劲吃，今天姨姨请客，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不够姨姨再给你买。”

　　阜筠睁着无辜的大眼：“谢谢姨姨。那我能给爸爸留着点吗，爸爸也一天没吃东西了，肚子肯定饿了呢。”

　　瞧瞧，瞧瞧，多么懂事的孩子，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不是自己家的呢。

　　“别管你爸了，指不定在那偷着好吃好喝的吃饱了，把自己儿子扔在一边不管，真是没良心。”

　　饿了一整天的蓝斐气的眼前全是金星。

　　面前被重新摆上了儿童套餐，有阜筠最爱的番茄意大利面，还有浓香蘑菇汤，小杯的玉米粒，阜筠兴奋的拍了拍手，笑的露出两颗小虎牙。

　　“快吃吧，孩子，饿坏了吧。”

　　阜筠小心的问道：“漂亮姨姨，这些都是给我的吗？我可以吃吗？可是我身上没有钱，爸爸说不能随便欠别人，要不然你得还别人人情，可是我身上没有什么能给漂亮姨姨的，所以我还是不要吃了。”

　　说完，装作可惜的把盘子往外推了推。

　　那大婶听的简直心都要碎了，把盘子往他跟前一推，叉子勺子往他手里一塞，催促道：“快吃吧，不用管你那混账爸爸，这些都是你的，不够姨姨再给你买。”

　　斐斐才不混账呢。阜筠偷偷的吐了吐舌头。

　　“谢谢漂亮姨姨。”阜筠卷起意大利面，往嘴里填：“真好吃。欸，姨姨，那边好像有人叫你呢。”

　　那大婶一听，转头一看，并没看到什么。

　　“没有啊，你看错了吧。”

　　“哦？可是我刚刚明明看见了啊，是不是和姨姨一起来在催姨姨了呢。”

　　大婶疑惑的转头，正巧和她同来的朋友朝他挥了挥手。

　　“姨姨快过去吧，我自己吃就可以了。”

　　“你自己可以吗？”

　　“嗯，姨姨别看我人小，我可是个生活小百科呢，爸爸有时候不会的都要问我呢。”

　　赶紧走，别在这影响我吃饭。阜筠在心里喊。

　　“那好吧，我过去了，拜拜！”

　　“漂亮姨姨拜拜。”阜筠甜甜的笑了笑。

　　见人终于走了，阜筠松了口气，继续低头享用他靠装可怜得来的晚餐。

　　刚吃没几口，阜筠就感觉对面又重新做了个人，他以为又是刚才那个大婶，有些不满的说：“漂亮姨…斐斐！咳咳咳…”

　　蓝斐脸色不佳的给他递了杯水。

　　“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个混账有没良心的爸爸才想起你来，饿着我的好大儿了。”

　　阜筠尴尬的放下杯子，反应过来刚才演的哪一出应该是让这人看到了。

　　立马就要装出一副伤心流泪的样子，蓝斐嘴角一抽：“给我憋回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脱了裤子要往哪放屁，赶紧吃，吃完了回去睡觉。”

　　“哦。”阜筠有些可惜收回泪水，这时，他注意到蓝斐身旁站着个男人，男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往蓝斐身边一站，比蓝斐还高出半头，但是更让阜筠在意的，是他脸上那道疤，他好奇的又多看了几眼，正巧那个男人也回头看他，阜筠紧张的低下头，大口吸溜着面条来回避他的目光。

　　“你儿子？”周军翔开口，刚才在门口只看到里三层外三层的一群女人围着，并没有看清阜筠的长相，这会到跟前了，才发现这孩子确实长的好看。

　　“不是我的？还能是你的啊”

　　“我生活作息规律，并且洁身自好，从不带陌生女人回家，更不可能和她们发生关系。”

　　蓝斐：“……”

　　“不过这孩子跟你不大像呢。”周军翔在一旁坐下，强烈的好奇心让他仔细端详起了阜筠，这孩子混血味十足，除了那张嘴说出的话让人想揍以外，长的和蓝斐简直八竿子打不着，所以他更加确定：“这孩子不是你的吧”

　　周军翔笃定，果然，蓝斐在听到这话后，脸一下子沉了下来，连说话都夹杂着浓重的火药味：“周军翔，你到现在还在试探我，如今连我儿子也要牵扯进来，我蓝斐虽说是个市井小民，高攀不起你也榜不了高官达奉，但是你也别想着随便冤枉了我们父子，我看我们没有再坐在一起的必要了，儿子，吃饱了没？吃饱了我们就走。”

　　阜筠懂事的放下叉子，擦了擦嘴，站起来勾住蓝斐的手走了。

　　见人走出了咖啡厅，周军翔弯了弯嘴角，配上他冷硬的脸，说不出的诡异，如果这时候骆成华在这里，肯定要大肆嘲讽他一番，再好好的搓搓他的锐气。

　　周军翔摩挲着手里的杯子，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还说不认识我，呵，周军翔，记得到挺清楚嘛，蓝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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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酒店以后，蓝斐把门锁好，走到窗前看了看外面，将窗帘拉好，不留一点缝隙，又把房间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确定屋里没有任何危险的东西后，长舒一口气，倒在了床上。

　　“斐斐~”阜筠的小奶音响起，他喝着手里的酸奶，含糊不清的说：“刚才那个人是谁？长的好凶好可怕，而且你今下午都去哪了？你让我在咖啡厅等你，我等了一下午，都快急死了。”

　　蓝斐摆摆手，明显的不想提今天发生的事。

　　突然，蓝斐从床上一下子坐了起来，把一旁的阜筠吓了一跳，刚要问他怎么了，就看见蓝斐一脸懊恼不已的表情，他忙爬到他身边，关心的问：“斐斐，你怎么了？是哪里疼了吗？我给你吹吹。”

　　此时蓝斐根本没听清阜筠说啥，脑子里一片白光闪过，他扶着有些发疼的额头，嘴里一直叨叨：“完了，完了”

　　“什么完了？”阜筠问。

　　蓝斐看着阜筠清澈的眼睛，把他重新放到旁边坐好，无奈的说：“我说漏嘴了，想来刚才那人是故意拿话激我，让我上当的，真是大意了。”

　　阜筠不懂，摸着下巴，装作思考的样子问道：“斐斐，什么意思？”

　　蓝斐摸了摸他的头：“行了，你小孩子想那么多干嘛，脱衣服，关灯睡觉，明天我还要出去趟，早点睡吧。”

　　说完，蓝斐把灯关掉，搂着阜筠进了被窝，阜筠感受到了安心的气息，加上昨天下了飞机，就开始倒时差，今天又在外面等着一下午的蓝斐，着实有点累了，没一会儿，蓝斐就听见怀里传来了小小的呼噜声。

　　酒店的窗帘的遮光性很好，外面的光一点也没有照进来，也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只留下一片寂静。

　　蓝斐看着漆黑的屋顶，心里泛起了担忧，他突然的回国，没有告诉任何人，就是不想泄露了行踪，却不想人算不如天算，竟然碰上了抢劫还被带到了警局问了个底朝天，虽然他有信心警方查不出什么，但保不齐时间久了会不会让他们察觉到什么。

　　再加上…周军翔那匹狼，嗅到一点味就紧追不舍，咬住不放，真不愧是吃肉的，狼性不改。

　　想来已经认出我了，所以才接二连三的试探，这倒显得我心胸狭隘了，连承认都不敢。

　　呵呵…蓝斐冷笑，眼里变幻万千，阴翳至极——周军翔，你打的一手好算盘，就看你有没有本事能不能咬掉我身上的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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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蓝斐是被他的生物钟叫醒的，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拿来手机，半睁着眼看了看表，早上6点来钟。见时间还早，想搂着阜筠再睡个回笼觉，却不想，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是了，昨天基本没吃，在警局待了一下午，晚上又生气，给气饱了，回了酒店倒被窝里就睡了，也难怪肚子唱歌了。

　　蓝斐原想坚持坚持，等阜筠醒了一起吃，但肚子却像是跟他作对似的，咕噜起来没完，时间久了，还能感觉到一丝一丝的抽痛。

　　没法了，蓝斐轻轻抽出枕在他胳膊上睡得正香的阜筠，趿拉着鞋走到卫生巾洗漱，然后重新换了件衣服，把房门锁好，就搭乘电梯下楼去餐厅吃早饭。

　　五星级酒店的早餐就是好，中西式自助早餐应有尽有，还有厨师在窗口等着，想吃什么还可以现做。

　　蓝斐拿了杯热牛奶，挑了块火腿三明治，半根玉米和煎鸡蛋火腿，坐在餐桌上吃了起来。

　　这时，蓝斐面前又出现了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传统的豆浆油条，紧接着，椅子被拉开，一个人坐了下去。

　　蓝斐疑惑的抬起头，熟悉的脸让他立马跟吃了苍蝇屎一样，郁闷得很。

　　——真TM晦气。

　　是了，对面坐的正是周军翔。他换了警局的工作服，端正的坐在蓝斐对面，细嚼慢咽的吃着自己的早饭，就好像没有看见蓝斐一样。

　　蓝斐看着周军翔，又气又笑，一早上的好心情通通消失了：“周警官，真是巧啊。”

　　听到蓝斐咬牙切齿的声音，周军翔不住的想笑，但他只埋于心里，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周军翔抬起头，拿纸擦了擦嘴角，礼貌的说道：“不巧，我昨晚看你住这里，正好时间太晚了，就没回去，顺道开了间房睡了一晚。”

　　蓝斐一个白眼翻上天，嘴巴张了又张，最后还是教养占了上风，让他把问候他全家的话咽了回去。

　　“周警官，你很闲吗？”

　　周军翔吃完早餐，拿着托盘站起来，说：“赶紧吃，我还有一个半小时上班，你要去哪我可以送你去。”

　　蓝斐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出去。

　　周军翔挑眉——掐指一算。

　　不过，蓝斐可不想承这个情，他面色不佳的喝完牛奶，果断的拒绝：“不必了。”

　　周军翔耸了耸肩，蓝斐的态度在他意料之中，“那你儿子呢？我帮你找个人给你看着他，总不能你在消失一天，他依旧靠装哭卖惨混饭吃吧。”

　　不提还好，一提蓝斐就想起昨天在咖啡厅出的丑，脸又阴沉了几分：“周警官，你要是闲得慌，就出去多抓几个贼，我这人小庙小，供不起你，咱俩好聚好散，再也不见，拜拜了，您嘞。”

　　蓝斐潇洒转身，进了电梯，按了13层的按钮。

　　电梯门正要关门，突然伸出一只手在中间挡了一下，又重新打开。

　　蓝斐抬头，抿着唇，铁青着脸看着周军翔走了进来，门又重新关上，他们俩一前一后的站着，各怀心事的看着电梯上亮起的灯。

　　叮咚——13楼到了。

　　周军翔率先下了电梯，蓝斐紧随其后，经过长长的走廊，蓝斐停在自己房间门口，看着比他先早一步进到屋子里的周军翔，与他的房间仅一门之隔，蓝斐不禁毛骨悚然，越发后怕。

　　他打开门进屋，后背贴在门上，冷汗接触到了木门，冰的他浑身打哆嗦。

　　蓝斐后怕不已，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周军翔跟上，又是怎么住到了他房间隔壁，这一切悄无声息，要不是知道周军翔是警察，就凭这几处破绽，他和阜筠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大概是回国后让他太安逸了，以至于放松了警惕，让人一不留神就钻了空子。

　　蓝斐下意识的咬着指甲，过度的紧张让他精神恍惚，眼前弥漫了大片红色，像血一样布满了整个房间，他知道自己又出现了幻觉，控制不住的浑身抖擞，他拼命的砸着脑袋，希望借此来砸醒自己。

　　“斐斐，斐斐…”早在开门的时候，阜筠就被惊醒了，但是他没有感觉到危险，想着应该是蓝斐回来了，他光着脚丫下了床，看见蓝斐蜷缩在门口，大力的捶自己，意识到情况不好，迈着小短腿跑上去，一把搂着他的脖子，尽量靠紧他，把自己的体温传给他“斐斐，你冷静，不要自责，我很好，什么事都没发生，斐斐，你睁眼看看我，我是阜筠啊，是你老儿子，你看看我。”

　　熟悉的声音慢慢抚平了蓝斐，滚热的体温驱走了蓝斐身上的寒气，阜筠就这样贴在他身上，软胖的小手一下又一下的摸着他的头发，直到怀里的身体不再颤抖，阜筠才松一口气。

　　“斐斐？”

　　“嗯。”蓝斐沙哑的回了声：“好了，我没事了，让你害怕了吧。”

　　阜筠摇摇头，坐进他怀里，然后把他冰凉的手放在自己手中，哈着气给他暖和。

　　“我不怕，斐斐什么样我都不怕，只要斐斐不离开我就行了，斐斐去哪我就去哪。”

　　蓝斐惨白着脸，虚弱的一笑：“我把你卖了你也跟着我吗。”

　　阜筠抬头，正对上蓝斐深邃的双眼，坚定的说：“斐斐不会。”

　　蓝斐一愣，反应过来后把他在怀中搂紧，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奶香，轻声说：“嗯，我不会。”

　　…………………

　　阜筠看着坐在床上，神情低落的蓝斐，拿出奶牛放在杯子里热了一下，然后走到他跟前，担忧的问：“斐斐，出什么事了？”

　　蓝斐揉了揉涨得发疼的眉心，温热的牛奶让他身上舒服了不少，“老儿子，我们被盯上了。”

　　阜筠一惊：“谁？！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要赶快离开这里？那我赶紧收拾东西，趁着这会人少赶紧离开。”

　　说罢，阜筠急急忙忙的托出行李箱，看也不看就往里面塞。

　　蓝斐看着这熟悉的画面，不由得心疼，他走上前，摁住那慌乱的小手，安慰道：“别担心，这是国内，很安全，虽然我还不太确定对方到底是什么目的，但如果我们跑了，有可能正中那人下怀。”

　　“那怎么办？”

　　“先观察看看吧，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我们怕什么，多少次都死里逃生下来了，别让这一点风吹草动漏了底。”蓝斐伸了伸懒腰：“你一会别下去吃了，打电话叫客房服务给你送进来，我一会出去趟，尽量早点回来。”

　　蓝斐伸手勾了勾手指，阜筠熟练的把耳朵凑了上去：“晚上没见我，你就按老规矩行了。”

　　阜筠了然的点点头。

　　蓝斐打开衣柜，挑了一件白色高领毛衣，换了条黑色西服裤，虽然现在已经是3月份了，没有冬天那么冷，但是蓝斐想了想去的地方，又拿起了挂在玄关的藏蓝色呢子外套穿上，回头又嘱咐了嘱咐，才出了门。

　　也不知道是真有缘还是巧合，蓝斐关门的同时，隔壁的周军翔也打开门往外走，蓝斐匆匆看了一眼，就率先上了电梯。

　　周军翔跟上的时候，电梯已经下去了，他只好等下一班。

　　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蓝斐所在的房间，房门紧闭，正在这时，久等的电梯打开了门，周军翔犹豫了一下便转身上了电梯。

　　而就在这时，房门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了一双探究的小眼睛，没过一秒，房门又重新关上。